第398章 進退（1 / 1）
看到這些胡卒們打馬逃走，營帳裡有些牧民還躍躍欲試想要追擊上去，卻被他們的頭領喝令阻止了。
領頭的人很清楚，別看這些胡卒們現在看著很是孱弱，連他們這樣一個小小的營寨都沒有打下來，可那是因為在這裡他們挖了很多陷阱。
要是沒有充分的準備，在草原上追逐，說不定就會被人反殺了。
他們這點人，撒到茫茫草原上，恐怕就會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
眼看這些胡卒們確實是逃走了，已經看不間影子了，這處營帳裡驟然爆發出一股歡呼聲，他們都在慶幸自己這些人能夠從這些胡卒們手下逃過一劫。
許多人的眼神不由的看著站在營帳口的那名青年，神色裡充滿了感激和信任。
這名青年就是一名漢人，他之前因為受傷被迫滯留在這處部落一個冬天，沒等到他回大唐，就遇上這樣的事，實在是……
雖然他身邊的這些牧民們非常開心，可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很清楚，這大概是自己這些人最後的逃跑機會了，這次這些胡人們的進攻被打退了，往後再來的，肯定就不是這麼一點人了。
“不要高興的太早了，既然現在已經有胡狗摸到邊上了，接下來肯定會有更多胡狗找到這裡，大家還是抓緊南逃吧。”
年輕人說這話的時候，心裡略感彆扭，因為胡狗其實也可以說現在營帳裡的其他人，他們可也不是漢人。
可偏偏這些營帳裡的人已經絕不把自己當做胡人了，一口一個胡狗罵的那叫一個痛快。
如今這些牧民們聽到他的話，也是深以為然，叫嚷著說道。
“可不是嘛，這個時候咱們收拾收拾還能跑，再拖可就難了。”
他們心裡也很清楚，這次能在這部分胡卒面前保住命已經是邀天之幸了，他們很難有下一次這樣的機會了。
因而他們也顧不上割這些胡卒們的頭顱，當做功勞，只是草草的收拾下各自的東西，背上行囊準備逃命了。
這些牧民們有些不捨的看著自己的家，他們已經在這處營帳這定居了快十年了，對這片土地也有了深厚的感情。
如今因為突騎施的反叛，逼得他們離家逃亡，他們的難受可想而知，一些人一邊罵突騎施，一邊哭的眼淚汪汪的。
其實他們的東西早就已經收拾好了，只是之前的時候總是有些不捨，而且他們探路的時候有發現路上的胡卒們。
正是想要極力避免和他們的正面衝突，這才拖了下來。
沒想到躲過了當時路上的那群胡卒，卻躲不過找到他們家門的胡卒，為之奈何？
現在雖說殺退了一批人，可接下來他們肯定是要報復的。
因而，這些牧民們也只能放一把火把自己的營帳給燒了，一丁點東西也不願意留給那些突騎施族的人。
離開營帳後，在部族中老人的強力要求下，他們默默的分成了兩路，一路是老人和病人們，一路則是部族中的青壯和婦孺們。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些老人這樣做就是為了把自己當做誘餌，讓這些青壯們有更大的活命機會。
要是按照以往草原上的習慣，可能這些牧民們也就習以為常了，畢竟草原習俗中可沒有敬老這一項。
可他們是漢化很深的一個部族，這些年裡觀念已經慢慢扭轉過來了，這一下，他們的心中對突騎施人的痛恨又增加了一筆。
……
大唐的軍隊衝著草原撲來之後，雙方在邊界的地方發生了激烈的斥候戰，草原上本來就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
一旦哪一方落到劣勢的時候，幾乎就沒有生機了。
而在這樣的交戰中，很顯然是唐軍佔盡了上風，跟著突騎施叛亂的部族幾乎被唐軍的斥候們絞殺殆盡。
這大概也算是風水輪流轉吧。
突騎施面對這樣的情況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加大對邊境的兵力投入，又增加了兩千多斥候，加入這樣慘烈的消耗戰。
可就算是如此，邊境上突騎施也是處於下風，只是現在唐軍的主力還沒有完全到位，所以唐軍一時間也很難突破突騎施的防線。
想要突入到突騎施層層設定的防線，直達突騎施的王庭，對現在的唐軍還是相當困難的。
在一處草原上的河灘處，突騎施和唐軍產生了激烈的衝突，這裡已經成了雙方交戰的最前線，在這裡雙方都設定了相當多的壕塹。
這處河道是方圓十數里內唯一的一處水源，算得上是兵家必爭之地，為此雙方都對這裡投入了很大的精力。
在這樣一處戰場上，廝殺聲不絕於耳，每時每刻都會有數不清的兵員受傷乃至身亡。
唐軍這裡幾乎都是駐西域的老卒，能征慣戰，甲冑精良，戰意高昂，在戰場上衝陣廝殺是家常便飯，堪稱精銳中的精銳。
畢竟前些年，他們這些西域的老卒們才打完對吐火羅的仗，如今手可還沒生呢。
至於對面的突騎施計程車卒們，雖然裝備稍差，可是那種悍不畏死的精神也著實可怖。
走上第一線和唐軍對抗的，其實有很多都是漠北的那些雜胡們，他們被突騎施給出的賞賜閃花了眼，這時候自然要使出十二分的力氣幫助突騎施取勝。
另外那一部分突騎施的本部士卒，更是悍勇，他們比起那些雜胡們更清楚，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要是打不贏唐軍，他們最好的下場也是被消耗在大唐的建設之中。
突厥和高句麗等地的‘前輩’們已經給他們示範了很多了，他們自然不願意，更不甘心淪入到這樣的境地。
為此，在戰場上的時候，這些人堪稱是死不旋踵。
更不用說，突騎施這個部族看起來名聲不顯，可它本來就是西突厥的一支，因為投降的早，反而沒有受到大唐的打壓。
在草原上已經沒有其他大部族的情況下，他們也得到了長足的發展，依附於大唐的羈縻制度，算是吃的肚子精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