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誰來背這個鍋(1 / 1)
耳邊不斷傳來家屬痛徹心扉的哭泣聲,蕭恆的視線掃了一圈,眼前眾多昨夜葬身火海的屍體。
無奈地嘆息了一聲,感覺身心俱疲。
抬手揉了揉眉心。
身旁的三福見狀,開口說道:“殿下,您近幾日都未曾好好休息過,昨夜更是一夜未曾閤眼,奴婢看了都心疼。”
“這樣下去,莫說肉體凡胎了,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熬不住啊。”
“奴婢剛命人煮了參湯,要不殿下先回去喝點參湯,休息一下吧,不能再這樣熬下去了呀。”
蕭恆擺了擺手,轉身看向有些走神的衛文耀。
開口道:“衛文耀。”
衛文耀沒有第一時間應答,視線看向前方,有些呆滯,不知道在想啥。
直到一旁有人拉扯了一下衛文耀的衣角,輕聲道:“殿下喚你。”
“啊……微臣在。”衛文耀這才回過神來,急忙上前一步,應了一聲。
告罪道:“殿下恕罪,臣剛才走神了。”
蕭恆面無表情地問道:“想什麼呢,想得這麼入神。”
衛文耀面露一絲悲涼,躬身說道:“殿下,臣有罪啊。臣治理鐵山縣多年,建恆五年還是臣提的燕興安為獄史。”
“誰知燕興安這廝竟然這般狼子野心,臣竟然還從未發現過,導致了昨夜大禍,臣心中惶恐不安,故而走神。”
面對衛文耀的說辭,蕭恆內心是很反感的。
但轉念一想,這也是無可厚非的。
在這個殘酷的時代,能有滋有味活下去的人物,沒一個會是傻子,都是人精。
都是圓滑得不得了的存在。
菱角分明的存在,在這個封建的時代,註定是四處碰壁,無法走遠的。
衛文耀是鐵山縣的縣令,昨夜大火發生在鐵山縣地牢中。
一場大火奪去了九十多條人命。
牽涉私礦的要犯、重要人證,更是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徹底斷了線索。
這事,算是把天給捅破了。
天既然破了,自然是需要有人來補這個天的。
誰來補呢?總不能是蕭恆自己吧?
身為郡守的郭天安也不可能,因為縣官不如現管。
再說郭天安現在已經被蕭恆下令給摁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只能由衛文耀這個鐵山縣的縣令、鐵山縣第一責任人來承擔全部責任。
當然,蕭恆的責任也跑不了,畢竟大火發生的時候,蕭恆就在鐵山縣。
此事一旦傳到京都,彈劾蕭恆的摺子定然也是不少的。
但誰叫蕭恆背景雄厚呢,人家是皇帝與皇后所出,太子胞弟,當今長公主也是自家親姐。
就這背景,只要不是半夜提著刀子衝進梁帝的寢宮,逼著梁帝退位讓賢,就註定沒啥事。
所以最終擔責的一定會是衛文耀,即便衛文耀是無辜的,也一定會或多或少地挨板子。
因為他是鐵山縣的縣令,鐵山縣第一責任人。
就這麼簡單。
衛文耀也深知這一點,故而當昨夜得知地牢走水的時候,
衛文耀便已經感覺自己前途一片黑暗了。
還是哇黑哇黑的那種,一點亮光都看不到的存在。
多年經營一場空,現在大腦正在瘋狂想招,看能不能挽救一下。
對於衛文耀這番說辭,蕭恆表情不加掩飾地露出一抹不耐煩。
開口道:“少在本王面前說這些不值錢的官話、場面話,聽著就煩。”
“說人話。”
衛文耀聞言表情愣了一下,隨即苦澀出聲:“臣在想招,這麼大事,朝廷降罪下來,臣怎麼才能不死。”
“九十三條人命啊,莫說是我了,就算我爹來了,朝廷降罪,也得涼啊。”
衛文耀耷拉著一張生無可戀的臉。
“殿下,微臣一片赤子之心,您得救我啊。”
四周官員聽聞此話,全部保持了沉默,並沒有人出來秀智商,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
蕭恆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怒意:
“行了,少在本王這裡說這些有的沒的。”
“這天塌不下來,就算真塌下來了,也有高個子頂著。”
衛文耀委屈巴巴地嘀咕了一句:“就怕微臣這細胳膊細腿的,隨便掉下一塊雲彩,就給微臣砸死了喲。”
蕭恆瞪了衛文耀一眼:“要砸也是先砸本王,你怕個屁。”
蕭恆抬手指了指一地的屍體,
面露一絲疲憊道:“這事畢竟是發生在你治下的,你下去,將此次事故的過程、人員損失,從鐵山縣的角度,不隱瞞、不誇張地整理一下,寫個摺子。”
“遞交給本王。”
“到時本王會一同呈到御前去。”
“至於其他的,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御前本王會為你說話的。”
“謝殿下,”衛文耀聞言頓時喜上眉梢,“殿下對臣的關愛,臣此生難忘。”
有了蕭恆的承諾,衛文耀忐忑不安的心情,頓時落下了不少。
“另外,關於此次事件的人員賠償問題一事,你親自跟一下。”
蕭恆對衛文耀繼續說道:“務必用最快的速度,將百姓的情緒安撫下去。”
“賠償金可適當提高一點,務必保證事態不發酵,不擴散,不被利用。”
大梁依法治國,莫說昨夜葬身火海的犯人皆不是死刑犯,
就算是死刑犯,中途意外死在了獄中,家屬鬧起來,官府都得給人家一個說法。
主官更是得被問責。
這樣的律法,既是對百姓的權利保證,也是大梁仁治的一方面,更是防止某些官員以權謀私的措施。
所以昨夜葬身火海的那些犯人,等朝廷查清事件原委之後,
朝廷會給予死者家屬一定的補償金的。
“放心吧殿下,”衛文耀立即拍著自己的胸脯道,“此事微臣一定親自跟著。”
“另外關於死者補償金一事,此事發生在微臣治下,微臣需擔主要責任,算微臣的,微臣就算是砸鍋賣鐵,也定不勞煩朝廷。”
“朝廷少你這三瓜倆棗?”
蕭恆眉梢輕佻:“做好你自己的差事就行了,其他的少弄。”
衛文耀面帶一絲笑意:“殿下如此體恤微臣,微臣這不是想著,為殿下減輕一點煩惱嗎。”
蕭恆眼神淡然地瞟了一眼衛文耀,沒有說話。
衛文耀則是瞬間一激靈,立即縮了縮脖子,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恭聲道:“殿下恕罪,微臣又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