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傳說與科學的聯絡(1 / 1)
雅晴的歌聲在蘆葦洲上空盤旋了一整夜。
那是一種前所未見的景象。
以她為中心,湖中所有的水龍鬚草都變得溫順。
它們隨著歌聲的旋律輕輕搖曳,宛如一場盛大而靜謐的祭典。
第二天黎明,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雅晴的歌聲漸漸停止。
她身體一軟,向後倒去,我箭步上前接住了她。
她睡著了,雖然看起來很疲憊,但神情卻異常安詳。
纏繞在她腳踝上的水龍鬚退潮般散去,重新沒於渾濁的湖水中。龍口鎮,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衛生院裡的許多病人從噩夢中醒來,對昨晚發生的事情記憶模糊,只當是做了一場集體性的怪夢。
只有我們這些親歷者知道,雅晴以一己之力,將整個鎮子從崩潰邊緣拉了回來。
危機暫時解除,但對未知生物的研究才剛剛開始。
三天後,劉秉正教授召集我們開了一次內部總結會。
會議地點就在大橋專案部臨時改造的移動實驗室內,這裡現在成了“龍口湖特殊生態研究站”的總部。
實驗室裡擺滿了各種精密儀器。
陳為民穿著白大褂,站在一塊巨大的電子白板前,神情嚴肅而興奮。
“各位,經過我們團隊連續72小時的不間斷分析,我們對這種前所未見的生物,有了一個初步的科學定論。”
他頓了頓,按下手中的遙控器。
“我們正式將其命名為龍口毛顎蟲,LongkouChaetognatha。”
毛顎蟲,是海洋中廣泛分佈的一類浮游掠食動物。
陳為民將其歸入這個大類,然後冠以“龍口”之名,以示其獨特性。
陳為民切換畫面,螢幕上出現了一連串複雜的分子結構式:“首先,是大家最關心的毒性問題。我們成功從龍口毛顎蟲的體表分泌物中分離出一種強效的神經肽類毒素,暫命名為相柳素-SL。”
“這種毒素分子極小,能輕易穿透皮膚和粘膜組織,直接作用於人體的中樞神經系統,特別是杏仁核和海馬體區域。這解釋了為什麼接觸者會產生強烈而逼真的恐懼幻覺。其作用機制類似於某些劇毒海洋生物,如藍環章魚。但相柳素的效果更快更精準,幾乎是專門為了製造恐懼而生。”
我心中一凜,想起了李學軍慘絕人寰的尖叫聲,以及自己初次接觸時那冰冷刺骨的幻覺。
“其次,是龍口毛顎蟲的物理攻擊性和寄生能力。它的體壁富含一種特殊的膠原蛋白,賦予了它超乎想象的韌性和彈性。一部分幼體龍口毛顎蟲具有寄生能力,會主動鑽入生物的體腔,如耳道、鼻腔,在其中吸收養分並持續釋放相柳素。在李學軍的耳朵裡發現的,就是這種東西。”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連杜建國都聽得臉色發白。因為他也中招過。
“還有兩點值得注意,一是它的負趨光性:強光照射會刺激它高速逃逸或鑽入任何縫隙。二是它的群體智慧:我們認為雅晴小姐的歌聲是一種特定頻率的聲波,能夠觸發須蟲體內的化學訊號傳導,比如資訊素。透過這種方式,它們能表現出高度協調的群體行為,這是一種原始但高效的集體智慧。”
陳為民調出一份分析報告,補充道:“最後一點,也是金老闆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得到的,所謂壯陽的效果。我們發現了一種能強烈刺激腎上腺素和性激素分泌的未知化合物,暫命名為龍涎酮-LX。這可能是民間傳說其壯陽奇效的來源。金老闆收購這些絕不是為了自己吃,我懷疑他想以此為原料,進行非法的藥物研發!但是,龍涎酮的化學性質極不穩定,且本身具有巨大毒副作用。長期或過量接觸會導致不可逆的神經損傷和多器官衰竭。”
金老闆貪婪的臉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至於它的宿主,我們沿用之前的命名,長江發毯鱝,YangtzeheVillocapillus。我們推測,這是一種古老吸盤魚的巨型化、特化後代,完全適應了龍口湖底深處那種缺氧高壓的極端環境。”
劉教授總結道:“現在大家都知道了,長江發毯鱝與龍口毛顎蟲之間是互利互助的共生關係,共同組成吸血毯。長江發毯鱝為毛顎蟲提供棲息地和能量,而億萬毛顎蟲則構成了一身活性毛髮裝甲,同時也是它的感知和攻擊系統。我們相信,它們在生理層面存在更深層次的耦合,例如共享資訊素或神經訊號。這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麼雅晴能透過接觸龍口毛顎蟲,直接感知到發毯鱝的情緒。”
科學的結論為這段時間的離奇經歷畫上了一個嚴謹的註腳,但對我來說,謎團卻更多了。
雅晴為什麼會被吸血毯召喚走?
她那三年是怎麼過的?
以後會不會再次被召喚走?
既然像有這種傳說中的生物是存在的,那其他的傳說生物是不是也是存在的?
我自己是不是變異了?
會後,劉教授單獨找到了我。
“謝天,研究站已經正式成立。鑑於你在此事件中的特殊作用和出色的醫學背景,我代表團隊正式邀請你擔任研究站的常駐醫療顧問。”
“我?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鄉鎮醫生,當不起這樣的重責……”
“你太謙虛了。你的血液對相柳素有奇特的壓制效果。其實我們也需要深入研究,這或許是開發特效解毒劑的關鍵。萬一以後再有李學軍杜建國這樣的幻覺中毒,也不至於束手無策。當然了,我們完全尊重你個人的意見,如果你不願意給血液樣本,我們不會強求。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也是為你和雅晴集陰德。”
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接受。”
我也想更好守護雅晴,能第一時間瞭解這些生物的最新進展。
我同意他們對我血液的研究,也配合他們製備了少量高濃度的應急血清。
但我留了一手。
我隱瞞了腰間的傷口能滲出藍色血液。
鬼知道那藍色血液是什麼東西。
直覺告訴我,劉秉正和陳為民雖然是純粹的科學家,但他們對我有所保留,肯定隱藏著什麼。他們對這些未知生物的瞭解,背後彷彿還有更深層次的背景。
而且他們一旦變得狂熱,那就沒有什麼能阻擋他們。
在沒有百分之百信任之前,我必須保留自己的底牌。
然而,我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個被貪婪衝昏頭腦的蠢貨。
李學軍在醫院躺了半個多月後,終於醒了。
他身體恢復得不錯。
大家都以為他已經構不成威脅。
可就在他出院的第二天,研究站發生了失竊事件。
失竊的不是精密儀器或機密檔案,而是一大瓶用作為樣本封存的龍口毛顎蟲。
監控錄影顯示,凌晨時分,李學軍潛入了樣本室。
他將那一大瓶水龍鬚連同福爾馬林一起,緊緊抱在懷裡,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偷盜須蟲,只有一個愚蠢至極的目的。
壯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