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晚上不能洗頭?(1 / 1)
如果是類似水龍鬚一樣的東西,導致遇害者產生幻覺,那儀器失靈是怎麼回事?
通話記錄中那麼大的背景噪音是哪裡來的?
想不通的東西太多了。
深夜,我在衛生院裡值夜班。
秋夜的龍口鎮格外安靜,只有走廊裡老舊壁鐘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我正翻看著一本醫學期刊,試圖用科學的嚴謹來驅散腦中那些光怪陸離的猜想。
突然,辦公室的門,猛烈砸響。
那聲音又急又亂,充滿了驚恐,完全不像正常的敲門。
我心裡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來。
“誰?。”
“謝醫生。謝醫生。救命啊。快救救我女兒。”
是周山貴。
我一步竄過去拉開門,只見老週一張臉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額頭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小翠出事了。被那東西找上門了。”
我心頭一沉,立刻想到了傍晚時分那場關於晚上不能洗頭的爭吵。
“別急,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我扶住他,平靜問道。
“她趁我睡著,偷偷洗了頭。她說在屋裡關上門洗,用的是招待所的井水,不是江水,就肯定沒事。”
“然後呢?”
“洗完她就說困,頭髮都還沒幹透,就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我當時也沒多想,可到了半夜,我被一陣怪動靜給驚醒了。”
“小翠咋了?”
“我睜眼一看,小翠直挺挺地坐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卻一點神都沒有。頭髮溼漉漉地往下滴著水,把枕頭都浸溼了一大片。我喊她,她不應。我推她,她也沒反應。就像個木頭人一樣。然後她嘴裡就開始說胡話,聲音又小又模糊,根本不知道在說啥。她還不停地用手抓自己的頭皮,抓自己的脖子。這就是水鬼上身了啊。跟我們鎮上老人們說的一模一樣。謝醫生,你一定要救救她。求求你了!聽說您陽氣足,能驅邪!”
他要往下跪,我趕緊架住他。
“別慌。帶我過去看看。”
我的心跳得飛快,被他的情緒感染了,連忙深呼吸,保持平靜。
我抓起急救箱,跟著老週一路狂奔到他們居住的招待所。
走進夜裡,我思維更清醒了一些。
來到招待所後,小翠果然如老周所說,直挺挺地坐在床上。
她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子上,臉色青白,雙目圓睜,瞳孔卻渙散無光。
她的身體正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囈語。
她的雙手還在機械地抓撓著自己的脖頸。
那裡的皮膚已經被她自己抓出了一道道鮮紅的血痕。
老周站在門口,嚇得不敢再往前一步。
我快步上前,立刻開始檢查。
體溫偏低,心率不齊,呼吸急促且微弱。
我掰開她的眼皮,用手電筒一照,她的瞳孔對強光刺激毫無反應。
典型的意識障礙。
我立刻從急救箱裡拿出鎮靜劑,給她進行肌肉注射,先控制住她的抽搐症狀,防止她對自己造成更大的傷害。
做完這一切,我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周山貴。
“老周。”
他渾身一震,茫然地看向我。
“你聽清楚,這不是什麼,水鬼上身。”
“那是什麼?”
“這是典型的神經中毒症狀。你的女兒,是中毒了。”
“中毒?她跟我一起吃飯,一起喝水,怎麼會中毒?我咋沒中毒?”
“或許問題不在吃喝上。”我的目光,落在了床邊那個還裝著半盆水的臉盆上。
小翠不是在長江裡洗的頭,她用的是招待所的井水。
這裡是龍口鎮,距離出事的巫峽水域,直線距離超過一百公里。
如果小翠是因為洗頭而中毒,那隻能說明一件事……
那個恐怖的汙染源,它的擴散範圍和滲透能力,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它甚至已經,汙染了地下的水脈。
周山貴愣在原地,嘴巴半張著。
她顯然無法將女兒的詭異症狀,與神經中毒聯絡起來。
我沒有時間跟他過多解釋。
“快。搭把手,把小翠送到衛生院去。立刻!”
在我的催促下,老周總算從巨大的驚恐中回過神來。
我和他一起,用把陷入深度昏迷的小翠抬到衛生院的搶救室。
搶救室裡燈火通明。
我迅速給小翠接上心電監護儀,建立靜脈通路,開始進行一系列的生命支援措施。
儀器螢幕上,跳動的資料無情地印證著我的判斷。
心率不齊、血壓偏低、血氧飽和度持續下降……
所有指標都指向一個結論:她的中樞神經系統正在遭受某種未知毒素的猛烈攻擊。
經過初步的搶救,小翠的生命體徵暫時穩定了下來,但依舊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她就像一個精美的瓷娃娃,安靜地躺在那裡,失去了所有的靈魂與生氣。
就好像當初剛上岸的雅晴似的。
我站在病床邊,眉頭緊鎖。
常規的毒理檢測和血液分析需要時間,但我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那種毒素究竟是什麼?又是如何進入人體的?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小翠的頭髮上。
老周說,小翠洗完頭就感覺異常疲憊,然後就昏睡過去……
不管用的什麼水洗頭,頭上應該還有點東西。
於是我仔細檢查她的頭皮。
在無影燈的燈光下,我將她烏黑的髮絲一縷一縷地撥開。
起初,我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她的頭皮很乾淨,除了幾道被她自己抓出的紅痕外,沒有任何皮疹、紅腫或者明顯的傷口。
我不死心,將檢查的重點放在了更隱蔽的位置,髮根深處,耳廓後方的褶皺裡。
這裡容易藏汙納垢。
就在我將放大鏡對準她左耳耳後時,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我清晰地看到,在那片白皙的皮膚上,緊緊粘附著幾縷比縫衣線還要纖細的物質。
它們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
我小心翼翼地用無菌鑷子,將其中一縷夾了起來。
那東西觸感滑膩,看起來非常眼熟。
我立刻將這它們放進了無菌培養皿中,第一時間送去化驗。
我需要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它是否含有毒素?
它是否具備入侵人體的能力?
化驗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謝醫生,成分分析顯示,這是一種結構非常奇特的苔蘚。我們沒有在上面檢測到任何已知的神經毒素,也沒有發現任何生物入侵或感染人體的跡象。”
化驗員的報告讓我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苔蘚?
沒有毒素?沒有感染跡象?
那小翠身上的急性神經中毒症狀,又該如何解釋?
我腦中亂成一團。
不知不覺間,雅晴竟然來到我身邊。
她有時候晚上睡不著,就跑來陪我值班。
“謝天,出什麼事了?”她看著病床上的小翠,輕聲問道。
“她可能接觸到了和東方明珠號事件類似的汙染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