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前景謀算(1 / 1)
一直到日頭西斜,姜驚鵲心滿意足。
可以說此次跟於景安半日學習,收穫頗豐,對未來科考的信心更增許多。
到哪山,唱哪山的經,用後世的思維來考此世的官,光靠背書可不成,必須思路與當下的觀念保持一致,否則館閣體寫的再好,八股格式再精妙也白給。
寫出來與主流不符,就是叛經離道,大逆不道,想登榜,門也沒有。
那些穿越古代,憑一篇濟世救民策論,震驚朝廷、震驚皇帝、震驚天下的,全都是胡說八道,價值觀都不在一條線上,不收拾你就不錯了,還想當官,就是純純自嗨。
官員喜歡同道,皇帝喜歡忠孝。
至於改革,為生民立命,等有了權力才配說這樣的話,否則就會被人貼上華而不實,譁眾取寵的標籤,政治生命還沒開始就終結了。
這是一個真實的,組織嚴密,價值嚴密的社會,姜驚鵲自穿越而來就不斷告誡自己。
也因此,做事不像許多爽文男主,大開大合,那是找死。
“多謝大人教誨。”
姜驚鵲真心實意行禮感謝。
於景安面色有些複雜:“敏行,你聰慧過人,智計不凡,切記持身要正,世故雖利,但心若蒙塵則易入邪道。”
“草民謹記。”
“還叫草民?”徐氏見他要走,也來送。
“先生。”姜驚鵲從善如流,再次朝於景安行禮。
老秀才也眉開眼笑,伸手虛浮。
徐氏更喜,她當初的謀劃,到此就算是成功了。
“這就對了,老爺還從未對人如此盡心,以後你們風鳴之事,交給別個去做,多來府中,科考大於天,如無功名,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姜驚鵲笑道:“學生記下了。”
“對了,長青,把東西拿來。”徐氏喚了一聲,只見徐長青指揮人抬著個大包裹來到堂前。
“我聽說你家祖父、母親都在,還有小侄子,就籌辦了些衣裳,布料,你也別拒絕,託你的福老爺得了些好處,府中寬裕許多,可不是花費我的體己。”
徐氏說到這裡,於景安尷尬,想起他拿的那一千兩銀子。
徐長青更是尷尬,當初就是他不忍太太花體己銀子籠絡姜驚鵲,才用破家縣令威脅他,造成了一系列的誤會。
“小的去給敏行裝車上去。”徐長青指揮人就往外走去。
姜驚鵲瞧著他的背影暗笑,轉頭對徐氏道:“多謝夫人,我就不客氣了。”
他走後,於初塵跟青璃二人冒了出來。
“母親,我又不是沒見過他,為何還讓人家避來避去的?”於初塵嘴巴撅的老高。
徐氏把臉板了起來:“以前就是你父親太過寵溺,才導致你鬧出那麼多亂子,那日若非是青璃,真是兇人劫了你,你還能如此說話?”
青璃翻了個白眼,隨後譏笑:“若如夫人所言,於小娘子可就是壓寨夫人了。”
“更何況,他與青璃有婚約,你不知道?”
青璃聽罷豁然道:“夫人,我不嫁他,正要求縣尊給我玉佩。”說完她向於景安行禮。
徐氏拉住青璃的手,溫聲道:“孩子,你為何不嫁他?”
“不嫁就是不嫁,玉佩可讓我拒絕婚約。”青璃倔強道。
“你是說,我從姜驚鵲那裡繳來的玉佩是你的?還可以讓你拒絕婚約?這是何緣由?”於景安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青璃只好把玉佩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只說了自己被張有慶捉到百花樓搶了玉佩之後的事,沒說自己阿孃早年的經歷。
但講到自己五歲喪母,父親逼嫁時,於初塵眼淚撲簌簌就開始往下掉,一把抱住她消瘦的肩膀哽咽道:“野女人,你好可憐,五歲就沒了娘,還有……怪不得你那日跑了出來,哪有這樣的阿爹。”
徐氏也擦了擦眼角,輕撫青璃的後背。
“初塵,把玉佩給青璃姑娘吧。”於景安不大習慣女人哭哭慼慼,撂下一句就走了。
而青璃猛然推開於初塵,握著她的肩膀,滿臉的不可思議,自己的玉佩竟然在這小狐狸精手裡。
“啊……我,我弄丟了。”
於初塵不知怎麼想的,忽然說了個謊。
“丟哪了?”青璃急了。
“反正……好似就,就在府裡。”於初塵支支吾吾。
“快找啊!”
青璃推著於初塵,風風火火的就開始在於家翻騰起來。
暮色四合,於府內燈火初上。
青璃焦急地推著於初塵在庭院裡搜尋,口中喃喃不停:“狐狸精,你再仔細想想,究竟丟在哪兒了?那玉佩可關係我的終身大事!”
“就是在府裡,我……我也記不清了,興許是落在花園石凳下,或是書房角落裡……”
夜深人靜時,徐氏獨自坐在偏廳,喚來於初塵。
燭光下,她目光如炬,直視女兒:“玉佩當真丟了?你莫要糊弄我,你在庭中眼神飄忽,分明心虛!”
於初塵瑟縮著低頭。
徐氏嘆道:“你跟娘說說,到底怎麼想的?”
於初塵終於憋不住,淚珠滾落:“母親…我也說不清,就是心疼她,不忍心她失了姻緣……我怕她還了玉佩,姜驚鵲與她再無瓜葛……”
“傻姑娘,有些心可以起,但考慮自己了麼?”
“我?”於初塵愣了。
“你與姜驚鵲的事,都傳遍了十里八鄉,你不知道?”
“我,我與他有何事?”於初塵倔強。
“哼,還有何事?不說你跑去風鳴社學與他見面,別拿看著你爹當藉口,老孃懷你十月,你心裡有幾個彎彎繞我能不清楚?還有,你冒充人家媳婦,進了姜家門,如此出格之事,悠悠眾口能放過年?知縣家的小姐與農家子……嘖嘖,這風言風語若不是你的,我都想聽。”
“這,不是事實。”
徐氏嗤笑道:“於初塵,是也罷,非也罷,只要你父親在合江,你還能嫁給別人麼?不然你以為我為何要費心送姜驚鵲物件兒。”
“我,我不嫁他。”
心亂如麻的於初塵,跌跌撞撞起身,少女心事被母親捅破,她再也待不住了。
徐氏冷笑,沒有阻止她,身形也未動。
片刻之後,丫鬟進來低聲道:“奴婢方才故意指引青璃姑娘往這邊找,她在門前躲著沒動,此刻跟姑娘在一起,不知在說些什麼。”
“走吧,該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