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守規矩者,死!(1 / 1)
“韓……韓大師,這燈……這滿府的紅光,究竟是什麼邪祟作怪?”
張管家兩股戰戰地站在韓大師身後,眼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
白髮老者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是從懷裡掏出一塊青銅羅盤。
接著手指不停掐算,目光死死鎖住羅盤上某個方位,又猛地抬頭看向窗外府邸深處的某個方向。
“坤位沉陷,怨氣沖天!府中正西偏南,可是有一座水榭小樓?或是……女子居所?”
張管家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聲音帶著恐懼的顫抖,“是……是翠雲軒!一年前……少帥的紅顏知己阮小姐就……就在那裡失蹤的!”
韓立民重重一拍地面,羅盤指標驟然停止,直直指向翠雲軒方向。
他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胡扯!什麼失蹤,分明是死於非命,甚至是冤死的!”
“大師息怒,我……我們這些下人也不清楚……”張管家吞吞吐吐地敷衍著,韓立民不用猜也知道這裡面有貓膩。
“哼!這滿府血光,非燭火之變,乃是怨氣凝結、煞氣顯化!燈紅如血,此乃血煞映宅之相!是……是那枉死之人的沖天怨念,已將這大帥府浸透了……”
張管家驚懼交加,聲音幾乎破音,“怨念?!是……是阮小姐?!她……她回來復仇了?!”
韓大師緩緩站起身,身形在血光中顯得格外佝僂沉重,他指著那血紅的燈焰,又指向窗外一片猩紅的夜色,聲音低沉如同來自九幽。
“沒錯!血光蔽府,燭焰化赤,此乃陰魂厲魄不甘、不散、不寧之鐵證!她死得極慘,怨氣鬱結,七竅不通,魂魄不散!
如今這血光,便是她滔天恨意的具現!她是在用這滿府的血色,昭告她的歸來,昭告她的怨毒!”
韓大師猛地轉身,目光如電,帶著一種悲憫又極度嚴肅的神情看向管家。
“張管家,此怨非同小可!非尋常冤魂可比……”
白髮老者還在跟管家賣弄自己的本事,羅瑞已經猜出他就是其中一位玩家。
因為在此期間那老傢伙,曾經似有意似無意地瞥過他一眼。
那種審視的眼神羅瑞很熟悉,就像老師上課看學生有沒有溜號般。
『他在觀察我?』
恰在此時,餐廳門口光影一暗,一位矮個中年男人昂然而入,其身後還跟著名副官模樣的眼鏡軍官。
中年男人雖也身著長袍馬褂,但那質料明顯比韓大師考究許多。
油亮的光頭下,蓄著兩撇精心打理過的鬍鬚,更襯得他氣度不凡。
此人步履生風,龍行虎步之間,一股迫人的氣勢已然瀰漫開來。
“媽了個巴子的,吵吵鬧鬧的,作什麼妖呢?”
說著他從腰間解下一把嶄新的駁殼槍,並朝著天花板開了一槍。
一串灰塵簌簌而下,大部分的人都被嚇得瑟瑟發抖。
他們很久沒有見過大帥發這麼大脾氣了。
“大帥!是女鬼!是……是阮小姐作祟……”張管家慌慌張張地跑到主子面前,手舞足蹈地解釋起來。
“幹你孃的,哪來的鬼?老子光是槍斃叛匪就有上百人,怎麼不見他們作祟?
還有,誰他孃的把燈換成紅的了?老子剛娶了十四房?再娶不得累死老子?!”
光頭大帥完全不給底下人解釋的機會,他轉頭看向羅瑞,上下打量了幾眼。
“油頭粉面的,你是哪個來著?”
“大帥,這位羅公子是東北羅家的少主,也是少帥的同窗,剛從美利堅留洋回國。原本想和少帥見一面敘敘舊,可……”
張管家連忙在一旁介紹,生怕大帥傷了和氣。
“羅家?哦……跟老毛子做生意的羅家?那是自己人,坐吧。都坐吧,吃飯,什麼女鬼,純屬扯犢子!”
沒有人敢忤逆大帥的命令,羅瑞也不會頂撞一個隨便開槍發洩情緒的老瘋子。
說是“都坐吧”,可實際上有資格坐下來吃飯的,也就八個人。
像邱雨安的女保鏢、張德柱的廚子身份只配站在角落裡候著。
哪怕身為帥府大管家的張管家,也只能在席邊介紹菜餚,或隨時準備回答大帥的問詢。
不過這反倒是救了他們幾人的命。
因為第一個喪命的,就是入席者。
當大帥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韓大師交流風水時,洋裝少女那大快朵頤山珍的嘴巴突然噴出一股血箭!
接著就見包括牙齦、牙齒、舌頭、嘴唇,以及整個牙床在內的吃飯家伙,就像熟爛的脫骨雞般,稀里嘩啦地從口腔裡掉了出來。
血水不要錢地隨之灑落在紅木餐桌上,十八道菜有一小半被鮮血浸染了,其血腥程度堪比活取人心。
“媽呀!大小姐您怎麼了?!”
張管家都快嚇瘋了,他慌亂地搶過丫鬟手裡的餐巾,想給那少女止血。
可還沒等他走到跟前,就見帥府家的大小姐仰面朝天不停搖晃腦袋,似乎在否認著什麼。
緊接著她的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咯咯”,身子一歪倒在地板上,失去了所有聲息。
這突如其來的詭異一幕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有……有人下毒?廚子呢?!”
“胡扯!怎麼可能是下毒?”
“是女鬼!!一定是阮小姐來報仇了!當初……”
見一屋子小廝、僕人亂嚼舌根,大帥再次抽出手槍,對著無辜的天花板又來了兩槍。
砰!砰!
“都給老子閉嘴!什麼下毒、女鬼?這他孃的怕不是厭勝術!韓大師,你怎麼看?”
對於女兒的死,大帥和二姨太似乎並不怎麼憤怒。
“呃……我覺得應該是……”韓大師的話音戛然而止!
眾人視線猛地被拉扯過去,只見一個被嚇破膽的僕人,正連滾帶爬地衝向門外。
然而就在他堪堪邁出門檻的剎那,只聽“嗤啦”一聲!
那僕人連慘叫都未及發出,身體便如朽木般轟然栽倒!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兩條大腿竟齊刷刷自根部斷開!
猩熱的鮮血呈一道駭人的弧線,猛地潑濺在側開的房門上。
那血並非緩緩流淌,而是如同活物般急速扭動、匯聚,最後竟在門板上凝成了幾個猙獰欲滴、觸目驚心的大字:
——不守規矩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