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虎嘯(兩章 合一)(1 / 1)

加入書籤

羅瑞看著新增的【效果2】,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破邪?判定標準由我自己決定?這……自由心證嗎?』

『所謂的“劍主”應該是我沒錯。那也就是說,只要我認為某物是“邪”,赤霄劍就會將其判定為“邪”,然後鋒銳度提升一至十倍?』

『這判定機制也太主觀了吧?不過……倒也方便。』

他握著劍,感受著劍身中隱約流轉的、與他體內城隍神力隱隱共鳴的赤金鋒芒,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試試?

羅瑞抬起頭,目光掃過校場外遠處的山巒。

最終,定格在東北方向約千米外的一座孤峰上。

那山峰不高,約莫百餘丈,山勢陡峭,怪石嶙峋,在山脈中並不起眼。

羅瑞舉起赤霄劍,劍尖遙指那座孤峰。

心中默唸:

『此山擋我視線,礙眼。是為——惡山。』

念頭落下的剎那,赤霄劍身驟然亮起!

原本只是微弱的赤金色光芒,瞬間暴漲!劍鋒處,一道凝練如實質的赤金色劍芒吞吐不定,隱隱發出低沉的劍鳴!

羅瑞能清晰地感覺到,劍身與他之間的“聯絡”更加緊密了。

彷彿這劍成了他肢體的延伸,成了他意志的具現。

他不再猶豫,調動體內剛剛進階的城隍神力,灌注劍身!

然後,對著千米外那座孤峰,輕輕一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道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赤金色劍芒,從劍尖激射而出!

劍芒破空,無聲無息。

速度卻快得超乎想象!

千米距離,轉瞬即至!

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裁紙般的聲響。

那道赤金色劍芒,毫無阻礙地沒入了孤峰的山腰處。

轟隆隆隆——!!!

整座孤峰,從山腰處開始,緩緩傾斜、滑落!

切口光滑如鏡,彷彿被最精密的鐳射切割過!

百丈高的山峰,上半截沿著平滑的切口緩緩滑落,砸在山腳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而下半截山體,則留下一個平整如檯面的斷口,在陽光下反射著岩石的新鮮光澤。

一劍。

斷山。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遠處那緩緩倒塌的山峰,看著那沖天而起的煙塵。

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張承宗,此刻魂火也劇烈閃爍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羅瑞手中的赤霄劍,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忌憚。

當初他與羅瑞交手時,這柄劍還只是根“燒火棍”,雖然沉重詭異,但遠沒有這般鋒芒。

可現在……

那種鋒銳、那種斬斷一切的意志、那種彷彿能裁定“正邪”的霸道……

讓他這鬼王之軀,都感到了一絲寒意。

“主上……”張承宗忍不住開口,聲音低沉,“您的劍……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羅瑞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赤霄劍。

劍身上的赤金色光芒已緩緩收斂,恢復成暗沉的金屬色澤。但那種與他心意相通的“呼應感”,卻愈發清晰。

『果然。』羅瑞心中暗道,『判定成功,鋒銳度與破甲提升……剛才那一劍,我甚至沒動用全力,只是隨手一揮。但劍芒的鋒銳程度,恐怕已經達到了常態下的五倍以上。』

『如果全力催動,認定目標為“大邪”,或許真能達到十倍鋒銳?』

『這劍……有點意思。』

他搖了搖頭,將赤霄劍收回腰間。

然後看向依舊處於震撼中的眾人,淡淡道:

“荒謬的判定罷了。你們自行回城吧,我還有事。”

說完,不等眾人回應,他心念一動。

【城隍靈尊】權柄悄然運轉,與腳下地脈共鳴。

身形一晃,已融入地脈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校場上目瞪口呆的眾人,以及遠處那座被一劍斬斷的孤峰,無聲訴說著剛才那一劍的恐怖。

…………

風巖城,城主府。

羅瑞從地脈中走出,已出現在府中書房。

他坐在書案前,鋪開紙張,提筆蘸墨。

但筆尖懸在紙上許久,卻未落下。

不是沒東西可寫。

而是……要寫的東西太多了。

軍紀、治安、經濟、稅收、建設、民生……

一座剛易主的城池,千頭萬緒。

羅瑞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先從最緊急的軍紀開始。

他回想著上一世記憶中的某些“模板”,結合此世實際情況,開始落筆:

【石公軍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三大紀律:】

【一、一切行動聽指揮。】

【二、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三、一切繳獲要歸公。】

【八項注意:】

【一、說話和氣。】

【二、買賣公平。】

【三、借東西要還。】

【四、損壞東西要賠。】

【五、不打人罵人。】

【六、不損壞莊稼。】

【七、不調戲婦女。】

【八、不虐待俘虜。】

寫完後,羅瑞看著這簡短的條例,沉默了片刻。

『放在這個世界……是不是太樸素了點?』

但轉念一想,樸素有樸素的好處。

簡單,易懂,易執行。

最重要的是與他目前要樹立的“正神”、“仁軍”形象相符。

他叫來門外候命的鬼兵,將寫好的軍紀抄錄多份。

“傳令下去:凡石公軍所屬,無論鬼兵、鄉勇、輔兵,三日之內必須熟背此軍紀。三日後抽查,背不出者,鞭十。違反者,視情節輕重,鞭五十至斬首。”

“另,組建‘軍紀督查隊’,由鬼兵擔任。巡查各營,督導背誦,糾察違紀。”

鬼兵領命而去。

羅瑞繼續伏案,開始起草治安條例、稅收章程、建設規劃……

這些東西,他大多參照白石鎮的經驗,結合風巖城的實際情況進行微調。

治安方面,他決定暫時沿用“鬼兵巡街”的模式。

這些鬼兵沒有私慾,不會受賄,不會欺壓百姓,只要給它們明確的指令,便是最公正的執法者。

當然,一開始百姓肯定會害怕。

但時間長了,習慣了,自然就會接受。

經濟稅收方面,他依舊實行“十抽二”的稅率。

這比起妖族統治時的“十抽六”甚至“十抽八”,簡直良心到不能再良心。

他相信,只要百姓感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民心自然會向他傾斜。

建設方面,則以道路、橋樑、水利為主。

這些都是能直接改善民生、促進貿易、提升統治效率的基礎設施。

羅瑞很清楚,短期內這些措施很難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他要的不是立竿見影,他要的是“動起來”。

讓所有人都動起來,讓整座城活起來。

經濟流動起來,人心凝聚起來,信仰才能穩固,神力才能增長。

走恐怖高壓政策當然也可以,就像一些神話傳說中,那些要求童男童女、血食供奉的邪神。

但羅瑞沒興趣。

『那樣也太無趣、太低階,也太沒挑戰了。』

他想要的是更高階的玩法。

是讓這些人發自內心地敬畏他、信仰他、追隨他。

是建立一套可持續的、良性迴圈的統治體系。

是真正意義上的“神治”。

…………

接下來的兩天,風巖城在混亂中逐漸步入正軌。

軍紀條例頒佈後,最初確實引發了一些騷動。

尤其是那些人族鄉勇和輔兵,讓他們背誦那些“古怪”的條款,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但在鬼兵督查隊冰冷無情的鞭子下,大多數人還是乖乖就範。

背不出的,捱打。

違反的,嚴懲。

兩天下來,軍中風氣明顯好轉。

至少明面上,再沒人敢公然搶劫、欺壓百姓。

治安方面,鬼兵巡街起初讓百姓戰戰兢兢,關門閉戶。

但很快人們就發現,這些鬼兵真的只是巡邏,不闖民宅,不拿東西,甚至遇到老人孩童還會默默讓路。

於是,膽子大的開始試探著出門。

鬼兵不理。

膽子更大的,開始在街邊擺攤。

鬼兵依舊不理,只是偶爾會停下,用空洞的魂火“看”一眼攤位上的貨物,彷彿在確認沒有違禁品。

漸漸的,街道上恢復了人氣。

雖然遠不如往日繁華,但至少有了生機。

稅收新政頒佈後,更是引來一片歡呼。

十抽二!

許多百姓捧著剛剛收穫的糧食、或賣貨得來的銅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跪在自家門前,對著城主府方向磕頭,口中唸叨著“羅石公仁慈”。

這些願力,絲絲縷縷,匯聚到羅瑞身上。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城隍神力,正在緩慢而穩定地增長。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第二日深夜。

羅瑞正在書房中審閱各地報上來的文書,忽然,北方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虎嘯!

吼——!!!

那嘯聲淒厲、憤怒、彷彿蘊含著無盡的痛苦與暴戾!

聲音穿透夜空,跨越百里,依舊清晰可聞!

整座風巖城都被驚動,百姓從睡夢中驚醒,驚恐地望向北方。

軍中更是瞬間進入警戒狀態。

羅瑞放下筆,走到窗前,望向黑風山方向。

眉頭微蹙。

『什麼情況?』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三日後大軍開拔,正面征討虎王。

但現在看來……虎王似乎出了什麼變故?

那嘯聲中,除了憤怒,似乎還有一絲……絕望?

羅瑞身為本地城隍,原本是可以感知到黑風山的大致情形的,可虎王的妖氣遮蔽了他的神念,因此只能推測。

沉吟片刻,他心中有了決斷。

既然變故已生,那就順勢而為。

他走出書房,傳令下去:

“全軍集合,提前開拔。”

“目標——黑風山。”

…………

一日一夜的急行軍。

除了留守風巖城的一半兵力,石公軍的三千鬼兵、四名鬼將、三千鄉勇輔兵,在羅瑞的帶領下,浩浩蕩蕩開赴黑風山。

張承宗率領一支鬼兵斥候隊,先行探路。

羅瑞則坐鎮中軍,一邊行軍,一邊透過魂契感知前方情況。

他能感覺到,越靠近黑風山,空氣中的妖氣越濃郁,但也越混亂。

彷彿有什麼東西,將原本穩固的妖氣攪得天翻地覆。

當大軍抵達黑風山外圍山脈時,張承宗的身影從前方疾馳而回。

他臉色凝重,魂火劇烈閃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主上!”張承宗單膝跪地,聲音乾澀,“前方有變。”

羅瑞勒住馬:“說。”

張承宗抬起頭,眼中幽藍魂火明滅不定。

“黑風山……已被夷為平地。”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整座主峰,連同周圍七座輔峰,全部崩塌!山石碎裂,樹木焚燬,大地開裂……彷彿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力量,從內部徹底摧毀!”

羅瑞瞳孔微縮:“虎王呢?”

張承宗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屬下……未能感知到任何生機。包括那虎王在內,黑風山範圍內……再無一絲活物氣息。”

……

一天前,石嶺山脈上空。

黑龍掠空舟撕裂雲層,懸停在黑風山主峰上方千丈處。

飛舟甲板上,陳柏宇負手而立,額前那對玉色犄角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身著一襲玄黑繡金紋的長袍,袍袖在山風中獵獵作響,氣質沉靜如水,眼神卻銳利如劍,正俯瞰著下方連綿的山巒。

陳羽萱則半倚在飛舟護欄邊,依舊是一身華貴的錦繡長裙,額前玉角小巧玲瓏。

她手中把玩著一枚猩紅色的玉簡,眼神懶散地掃視著下方山林,嘴角噙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哥,這破地方真的會有玩家?”

陳羽萱打了個哈欠,聲音帶著幾分慵懶。

“我用‘血怨共鳴’探查了三遍,連一絲業力波動都沒感知到。要麼是根本沒有紅名玩家,要麼……對方有很高明的隱匿手段。”

陳柏宇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十二名玩家進入此劇本,除了我們兄妹,目前只找到兩個落單的。剩下九人下落不明,其中很可能包括羅瑞。”

提到“羅瑞”二字時,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陳羽萱撇了撇嘴:“我查出來的那傢伙滑得像泥鰍,上次在後室劇本讓他們幾隻老鼠跑了……沒想到這次又撞到他,等抓住後,我非好好玩上三天三夜不可。”

她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興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柄薄如蟬翼的小刀。

陳柏宇微微蹙眉,但最終沒有說什麼。

妹妹的性格扭曲,他心知肚明,也自覺有愧。

愧疚轉化為縱容,只要妹妹開心,只要她能發洩心中的怨恨……其他的,不重要。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