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屠龍少年終成惡龍（1 / 1）
蘇寒並指一點，一道凝聚了他新晉神威與不屈意志的火焰，瞬間點燃了整座石碑！
這不是凡火，是心火，是道火，是以自身殺戮記憶為燃料的魂火！
石碑之上，那一個個被他親手刻下的名字——瓦妮塔、幼龍鱗、幼龍炎……乃至無數兇獸之名——在火焰中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每一道刻痕，都是一段記憶，一次抉擇，一個被他終結的生命軌跡！
他殺一人刻一名，石碑上的不是名字，而是他蘇寒錨定自我存在的座標！
那一個個亡魂，時刻提醒著他——
我是誰？
我是蘇寒！
我不是任何存在的工具！
“以殺證道，以碑錨我！燃！！！”
轟——！
石碑在熊熊道火中燃燒，磅礴的、屬於蘇寒獨有的殺戮記憶與意志洪流，化作最堅固的盾牌，與系統的汙染力量瘋狂對抗、抵消！
火光映照著他堅毅如鐵的面容，他的氣息在燃燒中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凝練，彷彿要衝破某種最終的枷鎖！
蘇寒張狂大笑，聲震四野，帶著衝破宿命的快意，吟道：
“血碑三尺刻千毫，刀落鐫名記舊曹。
“昔時揮刃斷塵囂，今借焚碑錨我道。
“火噬名痕光未銷，心凝孤真神不搖。
“敢憑殺戮驚天道，心燈不滅道凌霄！”
詩成，道韻共鳴！
蘇寒周身神光萬丈，即將徹底擺脫系統汙染，成為真正的、獨立的、連地球意志也無法操控的——神！
一切似乎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勝局在握！
然而——
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刻，異變再生！
一道身影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猛地撞向燃燒的石碑！
是白羊！
它低著頭，那根曾象徵祥瑞與追隨的螺旋犄角，此刻包裹著一層詭異的、干擾法則的幽光，狠狠地頂碎了正在燃燒的石碑！
咔嚓——！
石碑崩裂，道火驟然熄滅！
那錨定自我的座標瞬間模糊，系統的汙染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趁機瘋狂湧入蘇寒近乎不設防的識海！
“孽畜！你敢！！！”
蘇寒又驚又怒，他萬萬沒想到最後的變數竟來自身邊！
他毫不猶豫，立刻引動了掌控白羊生死的魂血！
那是白羊主動獻上，代表絕對忠誠的憑證！
一念之間，遠在數米外的白羊，身軀猛地一僵，眼中生機瞬間黯淡，七竅流血，軟軟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在這一刻，白羊是背信棄義，它背叛了此刻的蘇寒。
但這一刻，它又是忠誠的，它忠誠的物件，自始至終，都是另一個存在。
一個蒼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崩塌的石碑旁。
正是那個早在便利店時期就出現過，而後被蘇寒潛意識遺忘的——白髮老頭！
老年蘇寒！
蘇寒看著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佈滿歲月痕跡與無盡淡漠的臉龐，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他想起來了！
當初就覺得那人熟悉，卻總是莫名忽略！
原來……是老年蘇寒遮蔽了天機，讓他下意識地不去深究！
他竟然從未想過，在這片時空下，會同時存在兩個來自未來的自己！
一個是從龍族戰場抽身歸來、充滿殺意青年狀態的浴血男人，另一個，則是佈局更早、隱藏更深的……老年狀態！
能打敗蘇寒的，只有蘇寒自己。
老年蘇寒看著地上白羊的屍體，臉上無喜無悲，只是輕輕一招手，一道微弱的白羊魂魄虛影便被其收起。
他沒有多看正在被汙染侵蝕、劇烈掙扎的蘇寒，彷彿一切早已註定。
隨著石碑被毀，錨點消失，後手被破，蘇寒的抵抗在系統蓄謀已久的全力侵蝕下，終於崩潰。
“不——！！！”
他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眼神中的清明被無盡的暴虐與猩紅所取代。
理智的堤壩徹底坍塌，系統的“清掃協議”完全主導了他的意志。
蘇寒，變成了系統最完美的作品——末日屠戮者。
接下來的日子，是地球人類文明史上最黑暗、最絕望的篇章。
化身魔頭的蘇寒，手持屠龍刀，開始了對同類毫無差別的、效率高到令人髮指的清掃。
城市、避難所、地下掩體……
無論男女老幼，無論是否覺醒異能，在那絕對的力量和恐怖的殺戮意志面前，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他曾守護過的龍城，在他一刀之下，連同那六千萬的人，化為血海。
他曾路過拯救的小型倖存者據點，被他彈指間湮滅。
他曾與之交談過的、對他充滿感激的面孔，在他冰冷的視線下化為飛灰。
他殺光了視線所及的一切人類。
當最後的倖存者基地在他腳下化為焦土，當這顆星球上再也聽不到除了風聲、變異獸咆哮和他自己呼吸聲之外的任何人類聲響時……
一陣冰冷的、帶著腥味的的風吹過，捲起地面的灰燼，拂過他沾滿暗紅色血痂的臉龐。
他站在一片死寂的廢墟之巔，茫然地環顧四周。
都……死了？
是我……殺的？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虛無感和悔恨，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了他被汙染卻並非完全麻木的心臟！
“爸……媽……”
蘇寒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在之前無差別的屠戮中，他是否……是否也在某個他未曾留意的地方，將那兩張他苦苦尋找、支撐他走到今天的面孔，也一併……
“不……不可能……”
蘇寒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屠龍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廢墟上。
他不敢去想那個可能性，但那念頭如同夢魘，瘋狂啃噬著他。
他為了尋找父母而掙扎求存，他為了不讓父母陷入更危險的混亂而守護龍城，他為了擁有尋找父母的力量而不斷變強……
最終，他卻親手毀掉了一切……
“啊啊啊啊啊——！！！！！”
蘇寒抱著頭顱，發出了撕心裂肺、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嚎叫！
那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痛苦、悔恨和自我憎惡！
他成為了自己最厭惡、最想對抗的存在，他毀掉了文明，他可能殺死了自己唯一在乎的人！
他無法接受這樣的命運！
他不能被這樣操控著走向終結！
“我……要……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