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才女徐夢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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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剛過,春風便迫不及待地吹遍了京城。

隨著恩科詔書傳遍天下,各地的讀書人如同候鳥般向京城湧來。一時間,京城的客棧、會館人滿為患,街頭巷尾隨處可見身著儒衫、揹著書箱計程車子。

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讀書人,踏入京城的第一刻,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最顯眼的,是街上奔跑的公共馬車。

這是一種四輪廂車,由兩匹馬拉動,車廂能坐十餘人,沿著固定的路線往返於各城門與貢院之間。

車伕穿著統一的藍色短褂,每到一站便吆喝:“去貢院的這邊上車,兩個銅板一位。”

來自河南的舉子張明遠瞪大了眼睛,扯著同伴的衣袖:“子敬兄,你看官府竟然經營車馬?”

被喚作子敬的青年名叫陳子敬,是山東大族的子弟,此時也難掩驚訝:“不止,你看那邊....”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只見街角立著一座木製小亭,亭內掛著一塊塊木牌,上面貼滿紙張。

不少行人駐足觀看,還有人掏出銅錢,向亭內的小吏購買紙張。

“那是報亭?”張明遠不確定地問。

一個本地書生聞言笑道:“兩位是外地來的吧?那是‘大唐報亭’。《大唐報》每旬一期,刊登朝廷政令、各地新聞,還有詩文佳作,三個銅板一份,識字的人都愛買。”

陳子敬好奇地買了一份,展開一看,只見頭版赫然是《陛下諭旨:恩科取士,唯才是舉》,下面詳細列出了考試時間、科目、注意事項。第二版是《神機營演武,火器顯神威》,配著一幅粗糙但傳神的木刻畫,描繪士兵持鳥槍射擊的場景。第三版則是詩文、雜談......

“這報紙.......”陳子敬的手微微顫抖,滿臉不相信:“朝廷政令,竟如此輕易就公開,不怕國家大事洩露?”

這書生看到他們兩人,一臉沒有見過世面的表情,臉上得意道:“這算什麼。陛下還命工部在主要街道安裝了路燈,晚上點燃,亮如白晝,城東新建了公共浴堂,三個銅板就能洗個熱水澡。還有公共茅房,有專人打掃,乾淨得很.......”

張明遠和陳子敬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與困惑。

這個大唐京城,與他們想象中的帝都截然不同。

少了些森嚴肅穆,多了些便民務實;少了些高高在上,多了些貼近民生。

而讓他們更驚訝的還在後面。

與此同時,皇宮內的李浩正看著錦衣衛呈上的密報。

“陛下,截至昨日,各地抵京士子已逾五千人。其中江南士子約八百人,多由海路北上,在天津港登岸後由官府統一護送入京。”錦衣衛指揮使陳野稟報道:“按著陛下您的吩咐,所有士子都已登記造冊,安置在各地會館,可疑者共二十七人,已暗中監控。”

李浩滿意地點點頭:“江南來了八百人,比朕預想的還多。看來江南士子對偽朝確實失望了。”

“陛下,正是。”錦衣衛指揮使陳野道:“據密探回報,浙王蕭景年曾下令阻撓士子北上,但江南世家陽奉陰違,暗中資助子弟赴考,甚至有傳言說,某些世家與偽朝官員達成默契:你放我子弟北上,我保你在本地利益。”

李浩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就是人性,什麼忠君愛國,在家族利益面前都得讓步。”

和那些世家大族妥協,最後只能漸漸成為傀儡皇帝。

李浩放下密報,忽然心血來潮,道:“福順,更衣。朕要出宮走走,看看這些士子,看看朕的京城。”

“陛下,這.......”福順看到皇帝陛下,又要微服出巡,頓時面露難色。

“微服私訪,帶趙忠和十幾個侍衛就夠了。”李浩瞥了一眼,望著福順不容置疑道:“心裡,快去準備。”

半個時辰後,李浩已換上一身青色儒衫,手持摺扇,扮作遊學士子模樣。

侍衛統領趙忠帶著十二名精幹侍衛,也都換了便服,暗中護衛。

他們一行人從西華門悄悄出宮,匯入京城的人流。

春日的京城,生機勃勃。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

賣糖人的、吹麵人的、演雜耍的...各式各樣的攤販吸引著路人駐足。

孩童們在街邊嬉戲,老人坐在門檻上曬太陽,婦人挎著籃子採買...好一幅太平盛世圖景。

李浩漫步街頭,心中感慨。

三年前他剛登基當皇帝的時候,京城經過戰亂,十室九空,街道冷清。

如今不過數年,便恢復如此繁華,甚至遠超前朝鼎盛時期。

這得益於他推行的一系列新政:減賦稅、興工商、修道路。

.還有那些新奇的發明:公共馬車、路燈、公共浴堂,雖然技術含量不高,卻實實在在地改善了民生。

正走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李浩抬眼望去,只見一座小橋邊圍了不少人。

“走,咱們先去看看。”李浩示意趙忠在前面領路,。

擠進人群,只見橋洞下搭著幾個簡陋的窩棚,幾個衣衫襤褸的老人蜷縮其中。

一個身著素色衣裙的少女正帶著幾個丫鬟,給老人們分發食物和衣物。

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容貌清麗,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書卷氣。

她動作輕柔,一邊分發物品,一邊溫言詢問老人的身體狀況。

“徐小姐真是菩薩心腸啊!”圍觀的人群中有人感嘆。

“可不是,每月初一十五都來,風雨無阻。”

“聽說她是徐閣老的妹妹?這樣身份的千金小姐,竟然親自來施粥........”

李浩聽周圍百姓如此說,頓時心中一動。

徐閣老的妹妹?次輔徐良確實有個妹妹,據說自幼聰慧,飽讀詩書。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只見那徐小姐分發完物品,又蹲下身,為一個咳嗽的老婦人把脈,然後從隨身藥箱中取出幾包藥,仔細叮囑服用方法。

“老人家,這藥每日一劑,三碗水煎成一碗,飯後服用。我五日後再來,到時看看您咳喘可好些了。”她的聲音溫柔而清晰。

老婦人顫巍巍地握住她的手:“徐小姐,您的大恩大德,老身這輩子報答不了,下輩子做牛做馬,一定報答您?”

“快別這麼說。”徐小姐連忙扶住老人,“舉手之勞而已。對了,我兄長說,朝廷正在籌建‘養濟院’,專門收容無依無靠的老人。等建好了,您就可以搬進去,有吃有住,還有大夫看病。”

“真的?朝廷那些官老爺,還管我們這些老廢物?”老人不敢相信,盯著徐夢潔。

“當然管了。”徐小姐說到這,一臉堅定說道:“陛下聖明,心繫百姓。這養濟院就是陛下下旨建的。”

李浩在人群中微微頷首。養濟院的事,他確實交代過徐良去辦,沒想到徐良的妹妹如此上心。

正想著,忽然一陣騷動。

幾個地痞模樣的漢子擠進人群,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斜著眼打量徐小姐:“喲,這小娘子長得標緻,心腸也好。不過你在這橋洞下行善,問過我們兄弟沒有?”

徐小姐身邊的丫鬟嚇得後退一步,但徐小姐卻挺直脊背,冷靜道:“諸位有何指教?”

“指教?”壯漢嘿嘿一笑,滿臉抬著陰邪的目光,仔細打量著徐夢潔調笑道:“這條街是我們兄弟照看的。你在這裡施粥贈藥,擾了我們清淨,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你要多少?”徐小姐問。

壯漢伸出五根手指:“五兩銀子,一個月。交了錢,保你平安施善;不交錢........”他環視破舊的窩棚,“這些老東西能不能住安穩,可就難說了。”

圍觀人群敢怒不敢言。

這些地痞是本地一霸,專欺壓窮苦百姓,官府也拿他們沒辦法。

徐小姐聞言皺眉,冷聲道:“我兄長是當朝次輔徐良,你們這些傢伙,竟然欺負孤寡老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次輔?”壯漢聽到她如此說,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次輔的妹妹會來這種地方?騙誰呢!兄弟們,這小娘子冒充官眷,給我拿下,送官府治罪!”

幾個地痞就要上前,想要對徐夢潔和她的兩名丫鬟動手。

“住手!”李浩終於忍不住,從人群中走出。

壯漢斜眼打量李浩:“你又是哪根蔥?”

李浩淡淡瞥了他一眼,沉聲道:“光天化日,欺凌弱女,勒索百姓,你們眼中還有王法嗎?”

“王法?”壯漢嗤笑一聲,眼裡滿是威脅打量著李浩和一群人,不屑道:“在這條街上,老子就是王法!小子,想英雄救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他一揮手,幾個地痞圍了上來。

趙忠和侍衛們正要動手,李浩卻抬手製止。

他上前一步,望著有恃無恐的壯漢道:“你剛才說,這條街是你照看的?官府允許的?”

“官府?”壯漢一臉得意道,“縣衙的張捕頭是我表舅,你說官府允不允許?”

“原來如此。”李浩點點頭,頓時明白了道:“那好,我今天就替官府管管你。”

;李浩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眾人還沒看清動作,

那壯漢已經被李浩一腳踢飛四五米遠,嘴裡慘叫一聲摔了出去。

接著“砰砰”幾聲,其餘幾個地痞也倒地哀嚎。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圍觀人群都驚呆了,徐小姐也睜大了眼睛。

李浩整理了一下衣袖,對趙忠道:“把這些敗類綁了,送順天府,告訴府尹,就說我說的,嚴查他們背後的靠山,有一個查一個,絕不姑息。”

“是!”趙忠領命,侍衛們上前將地痞們捆得結實實。

李浩這才轉身,對徐小姐拱手:“在下李昊,遊學士子。方才唐突,讓姑娘受驚了。”

徐小姐回過神來,連忙還禮:“小女子徐夢潔,多謝公子相助。”

她頓了頓,好奇地問,“公子身手如此了得,莫非是武舉人?”

李浩想了想,笑道:“在下只不過略懂拳腳,算不得什麼武舉人,倒是徐姑娘身為閣老之妹,卻親至陋巷行善,實在令人敬佩。”

徐夢潔搖頭解釋道:“這些都不過是小事,家兄常教導,為官者當心系百姓。我一介弱女子,雖不為官,但盡己所能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也是應當的。”

“說得好。”李浩由衷讚道,“方才聽姑娘提起養濟院,似乎對此事頗為熟悉?”

提到養濟院,徐夢潔眼睛一亮:“公子也關心此事?家兄奉旨籌辦養濟院,我幫著整理了些章程。依我看,養濟院不能只是施粥贈藥,更該教老人們些手藝,讓他們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計,既活動筋骨,也能賺些零用,活得有尊嚴........”

她侃侃而談,從養濟院的管理,到孤寡老人的安置,再到預防有人濫竽充數。

思路清晰,見解獨到,許多想法竟與李浩不謀而合。

李浩越聽越是驚訝。

這徐夢潔不僅心地善良,更有經世之才。

可惜身為女子,不能參加科舉,否則定是治國良才。

兩人正談著,遠處忽然傳來鳴鑼開道聲。

一隊官差護著一頂官轎而來,轎旁騎馬的不是別人,正是次輔徐良。

原來徐良下朝回府,聽說妹妹又來橋洞施善,放心不下,便親自來接。

剛到附近,就聽人說有地痞鬧事,連忙趕來。

“夢潔!”徐良下馬,快步走來,見妹妹無恙,才鬆了口氣。然後他一抬眼,看到了李浩。

“陛...”徐良差點脫口而出,幸好及時收住,改為躬身行禮,道:“李...李公子,您怎麼在此?”

徐夢潔驚訝地看著兄長,又看看李浩。

能讓當朝次輔如此恭敬的李公子,到底是什麼大人物啊!

李浩看到徐良神態拘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笑道:“徐相不必多禮。我今日閒來無事,出來走走,正巧遇到令妹行善,又正巧遇到幾個不長眼的地痞。”

徐良何等精明,立刻明白陛下是微服私訪,連忙道:“此地雜亂,不是說話之處。李公子若不嫌棄,可否到寒舍一敘?”

李浩想了想,點頭道:“也好,我正有些問題想請教徐姑娘。”

徐府位於城西,雖不奢華,卻清雅別緻。

書房內,徐良屏退左右,這才跪地行禮:“臣不知陛下駕臨,有失遠迎,請陛下恕罪。”

“起來吧,是朕沒打招呼。”李浩擺手,看向站在一旁、一臉震驚的徐夢潔,“徐姑娘,現在知道朕是誰了?”

徐夢潔如夢初醒,連忙跪下:“民女徐夢潔,參見陛下!方才不知是陛下,多有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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