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百年回眸,愛與恨的終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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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言的話語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絕望迷霧。

“死穴?”安牧一邊用火力壓制著一條試圖偷襲的根鬚,一邊看向一旁的蘭策迅速詢問道,“蘭策,能定位到那個‘錨’的具體位置嗎?”

“不行!”蘭策的聲音急促而堅定,“對方的核心被龐大到無法計算的怨念能量包裹,任何探測都會被瞬間同化。但是……黑言的理論是成立的!這個本源概念惡魘是外來者,它必須藉助一個本土強烈的‘情感座標’才能降臨和維持形態。林生的怨恨就是那個座標!”

“也就是說,只要能處理掉林生的怨恨,就能動搖它的根基!”安牧立刻做出了決斷,他的聲音不帶一絲猶豫,充滿了作為指揮官的魄力,“莫飛、蘭策,我們三個為他們掩護!為白語和黑言創造機會,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收到!”蘭策和剛剛緩過一口氣的莫飛齊聲應道。

戰術陡然改變。

“來啊!你這不人不鬼的怪物!”莫飛怒吼一聲,放棄了所有防禦,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都爆發出來,再一次主動衝向了祭壇。他用自己作為最醒目的誘餌吸引“山神”的注意力。

安牧和蘭策也同時行動,他們從兩個不同的方向發起了最猛烈的攻擊,將所有的彈藥和不同的攻擊裝置都傾瀉在“山神”的外圍根鬚上,製造出巨大的聲勢。

“愚蠢的蟲豸!”“山神”被他們的行為激怒,大部分的根鬚和眼球都轉向了他們三人,發動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安牧三人的身影瞬間被淹沒在能量的洪流與狂舞的根鬚之中,但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地在主戰場上撕開了一道僅有數秒的空隙。

“就是現在!”黑言低喝一聲,手中的無名之書“嘩啦”一下自動翻到了最中心的一頁。那一頁上,畫著一道散發著幽光的門。

“以我之名,開啟通往‘心’之門徑!”黑言將手按在門上,那道門彷彿活了過來,從書頁中緩緩浮現,在他們面前形成了一道真實的光門。

“走!”黑言拉起白語的手,毫不猶豫地踏入了光門之中。

穿過光門的瞬間,外界的一切喧囂與激戰都消失了。

白語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由無數破碎記憶構成的無盡走廊上。這裡的景象比山洞中的記憶迴廊更加絕望。空氣中瀰漫著化不開的恨意。

“這裡就是林生被汙染的意識之海。”黑言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山神’在這裡為他編織了一個永恆的噩夢,用以源源不斷地榨取他的怨恨。”

他們看到,在走廊的牆壁上一幕幕畫面正在不斷重演。阿婉的每一次微笑,都被扭曲成最惡毒的嘲諷;每一次關懷,都被解讀成最刻薄的施捨。村民們的指指點點被放大了無數倍,化作一把把尖刀,反覆切割著一個跪倒在地上抱頭痛哭的虛影。

那就是林生殘存的意識。

他被困在這裡,一遍又一遍地品嚐著被放大了千百倍的痛苦。

“林生!”白語手持木瓢,大聲呼喊。

但那個虛影毫無反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與怨恨之中。

“沒用的。”黑言搖了搖頭,“他已經分不清真實與虛假了。要喚醒他,必須先打碎這個由謊言構築的牢籠。”

黑言走上前,對著那不斷重演的扭曲畫面,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說道:“根據我的記錄,這個名為阿婉的女子,對你的愛意純度高達98.7%,不存在任何欺騙與背叛的成分。你所看到的,皆為偽造。”

他每說一句,那些扭曲的畫面就劇烈地晃動一下,彷彿謊言被真理所撼動。

“你聽到的嘲笑是謊言。村民的愚昧與排外是真,但其強度被惡意放大了173倍。他們對你的傷害,遠不及你此刻感受到的萬分之一。”

“你的死亡亦是謊言。阿婉並非是被獻祭給了山神,而是這片土地的怨念集合體,也就是你眼中的‘山神’,為了尋找一個完美的‘容器’從而一手策劃了這場悲劇。”

黑言的聲音一刀刀地切開了包裹在林生意識之外的膿瘡。那些扭曲的畫面開始出現裂痕,發出不堪重負的破碎聲。

林生的虛影終於有了一絲反應,他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迷茫。

“就是現在,白語!”黑言喝道。

白語立刻上前,將手中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木瓢高高舉起。他不再呼喊,而是將自己全部的信念,將自己感受到的那份屬於阿婉的愛戀,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

“林生,看看這個……感受它……這是她留給你最後的東西……”白語的聲音溫柔而悲傷。

木瓢的光芒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璀璨。

那光芒照射在林生的虛影之上,沒有淨化,沒有驅散,只有最溫柔的安撫。

林生的目光終於聚焦在了那個熟悉的木瓢上。那是他親手為她做的,瓢身上還刻著她名字的縮寫。百年歲月,怨恨侵蝕,他幾乎已經忘記了一切,但這個木瓢卻烙印在他的靈魂最深處。

一絲清明終於回到了他的眼中。

“阿……婉……”他發出了嘶啞的音節。

就在他念出這個名字的瞬間,木瓢的光芒猛然暴漲!

溫柔如水的女子虛影從光芒中緩緩凝聚成形。她穿著樸素的衣衫,髮間彆著一支腐朽的木簪,臉上帶著一絲歉疚和一絲悲傷,但更多的是那滿溢而出的愛意。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如同百年前月光下那般溫柔的微笑。

林生在看到這個微笑的瞬間徹底呆住了。

百年的怨恨,千世的折磨,在這一刻彷彿都失去了意義。

他想起來了,所有的一切都想起來了。他想起了她的好,想起了她的笑,想起了她為自己縫補衣衫時的專注,想起了兩人對未來的憧憬。

那些被怨恨掩蓋的珍貴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山神”為他構築的謊言壁壘。

“阿婉……”兩行血淚從林生的眼角滑落,他伸出手想要觸控那個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的愛人。

阿婉的虛影也微笑著向他伸出手。

在他們指尖即將觸碰的瞬間,整個意識空間轟然崩塌!

外界,那頂天立地的“山神”發出了一聲驚恐到極點的慘叫!

“不——這不可能!愛?這種無聊又虛假的情感……怎麼可能……啊啊啊啊!”

純粹的愛意對於以怨恨為食的它來說是這世間最猛烈的劇毒!

它的身體,那由無數根鬚和血肉構成的巨大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崩壞!無數的眼球爆裂開來流出黑色的膿血,紮根於大地的根鬚也開始枯萎。

它偽神的假面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它根本不是神,它只是一個竊取他人情感然後放大他人痛苦的可悲寄生蟲!

“機會!”外界,渾身是血的安牧發出了最後的指令,“所有人!把力量交給白語!”

安牧、蘭策、莫飛,他們將自己最後的意志、勇氣與信念,化作三道流光,射入了剛剛回歸現實的白語體內。

白語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要燃燒起來,但他眼神卻無比清明。他看向身旁的黑言,黑言也正微笑著看著他。

“是時候送客了。”黑言說道。

“嗯。”白語重重地點頭。

他們兩人緩緩向前伸出手。

白色的聖潔之光與黑色的理性之光,在他們的手中完美地交織,化作了一股超越了光暗的混沌力量。這股力量中承載著調查局隊員的信任,承載著阿婉與林生跨越百年的愛與釋然,承載著這片土地所有逝者最後的希望。

“以人之名,行最終之裁決。”白語和黑言的聲音,在這一刻重迭在一起,彷彿一個人的聲音。

“不屬於此世之物,迴歸汝之故里!”

他們將那融合了所有力量的光球,猛地推向了正在崩潰的“山神”核心!

光球觸碰到“山神”的瞬間,沒有發生爆炸,而是將空間本身撕裂。一個巨大無比的、通往某個充滿了不可名狀之物的混亂世界的漆黑裂隙,在“山神”的身後被強行開啟。

裂隙中傳來強大的吸力將“山神”那搖搖欲墜的龐大身軀一點一點地拖了進去。

“不……我會回來的……只要還有恐懼……我就……永恆不滅……”

伴隨著最後不甘的詛咒,“山神”被徹底吞噬進了裂隙之中。隨後,裂隙緩緩關閉,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溶洞安靜了下來。

那座由白骨堆砌的邪惡祭壇也隨之寸寸崩裂,最終化為齏粉。

在祭壇的廢墟中心露出了兩具緊緊相擁的骸骨。其中一具骸骨的手中,還緊緊地攥著一支早已腐朽的木簪。

林生與阿婉終於在百年之後得到了永恆的安息。

“結束了……”白語輕聲說道,他感覺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旋轉,身體的力量被抽得一乾二淨。

黑言的身影已經悄然隱去,手中的木瓢也恢復了古樸的模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巨大的消耗讓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後倒去。

一雙有力的臂膀穩穩地接住了他。

是安牧。

白語抬起頭,他看到了安牧、蘭策、莫飛,他們雖然個個帶傷,狼狽不堪,但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也笑了笑,然後安心地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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