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五十五塊錢一年（1 / 1）
“給。”老闆遞過來兩罐噴漆，“提新車的人都想換個配色，免得有人認出來。”
林巧雲接過噴漆，又在廢品堆裡翻出幾張砂紙。她蹲下身，開始認真打磨車身上的舊漆。
秦巧芬坐在一旁玩手機，不時抬頭看看：“你直接噴不就得了，還磨什麼？多費事啊。”
“不行。”林巧雲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不停，“得把原來的漆都打掉，不然新漆容易脫落，露出原來的顏色就不好了。”
她幹活麻利，動作熟練，彷彿曾經幹過無數次一樣。不一會兒工夫，兩輛車的漆都打掉了。噴漆的時候，她特意用了兩罐不同顏色的漆，還故意留下一些磨損的痕跡，做舊效果反而更好。
等忙完這些，天已經黑了。油漆還沒幹透，只能明天再來取。
“走，請你吃烤雞。”林巧雲拍拍手上的灰，對秦巧芬說。
烤雞店裡，秦巧芬大快朵頤，而林巧雲卻在想著怎麼把骨頭利用起來。最後她把所有骨頭都打包回家，準備曬乾磨成骨粉。
回到家裡，林巧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兩輛腳踏車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在她們村，有腳踏車的人家屈指可數。每逢趕集，村裡人都得走上好幾裡地的山路。
要是有了腳踏車，不僅能改善生活，還能做點小生意。
第二天，林巧雲去地裡幹完活，趕緊穿越到未來取車。她先騎一輛到老院藏好，又回來取第二輛。下午她騎著車在老城區轉了一圈，從集市路買了烤鴨，二十分鐘就回到了老院。
這效率，讓她心裡美滋滋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車藏在老院裡，雖然不值幾個錢，但這可是她的寶貝。有了這兩輛車，她就能在兩個時空來去自如，做生意也方便多了。
往後時光，她除了幹活掙工票，就是忙著倒騰食材做生意。
每三天去小竹坑村收雞蛋，現在一次能收五百個，阿叔家的日子也越過越好。
她把腳踏車的事情告訴了阿叔，阿叔高興得合不攏嘴：“好啊好啊，有了腳踏車，以後送雞蛋就方便多了。”
“阿叔，這車先放你那兒用。”林巧雲說，“等攢夠錢，我再給自己買一輛。”
阿叔連連擺手：“那不行，這是你的車。”
“阿叔，你就別推辭了。”林巧雲笑道，“我現在有兩輛呢，夠用了。”
從立夏到芒種，林巧雲的雞蛋生意蒸蒸日上。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挨家挨戶收雞蛋，然後趕在早市開始前把雞蛋送到未來。
她的生意從一次三百個發展到現在的七百個，雖然辛苦，但收入也在穩步增長。未來那邊，她手裡已經攢了整整六千塊錢。
這可是實打實的六千塊啊！每次數錢的時候，她都得關緊門窗，生怕被人看見。那一疊紅票子捏在手裡，沉甸甸的都能壓彎她的手指。
老家這邊的日子也好過了許多。胡餅攤的生意穩定，再加上雞蛋的差價，她手裡的錢眼看著就要破千了。
以前在林正趙銀珠手底下，她攢個兩塊錢都得偷偷摸摸。現在呢，她竟然也能成為個小富婆了。每次想到這裡，她都忍不住嘴角上揚。
六月初，河灣村的承包制終於要落實了。
這天一大早，打穀坪上就聚集了大批社員，都等著抓鬮。
田地自然是最搶手的，但山地、荒地卻乏人問津。也是，種果樹哪有種糧食來錢快？
再說林場的樹還得看管，萬一讓人偷了去，那可是要擔責任的。
最後只有柳思遠和王老四兩家要承包山地。柳思遠要了他做試驗的那座山，一口氣簽了五年。那座山雖然光禿禿的，但他似乎早有打算。
王老四看中了一片竹林，跟趙韓財討價還價：“以前砍竹子都不要錢，這回能便宜點不？”
“那不行。”趙韓財一口回絕，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柳思遠那山頭上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你這竹子成片，筍子遍地，哪能比他還便宜？”
“五十五塊錢一年，這價錢可不低啊。”
“他家那幾個小子都在外頭打工，哪來的人手幹活？”
議論聲中，王老四倚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他掐著手指算計著：“先試試水，要是不掙錢明年就不幹了。反正合同一年一簽，虧不了多少。”
林巧雲站在一旁，看著人們爭先恐後地搶著好地，心裡卻打著自己的算盤。
她的目光落在村子西邊那片荒地上，那裡雖然雜草叢生，但土質並不差。
那些人嫌棄的荒地，或許正是她翻身的機會。
“這地雖然荒，但是......”她的思緒被一陣喧譁聲打斷。
原來是河段承包的事鬧起來了。一下子冒出七家爭搶，場面一度混亂。
趙韓財站在人群中間，額頭上的汗珠不停往下掉。
“都想學阿力養鴨子！”他無奈地搖頭，“可你們想過沒有，阿力家能成功是有原因的。光看著別人賺錢就跟風，這不是胡鬧嗎？”
可那些人像是著了魔似的，誰也不肯退讓。
最後只能抽籤定奪，趙大力運氣不錯，分到了靠近蘆葦蕩的河段。
趙韓財被這幫人氣得不輕，索性把承包費定到了兩百八十塊一年。他本以為這個價格能讓人望而卻步，沒想到七家人竟然都同意了。
“這麼貴還有人要？”林巧雲驚訝地問道。
巧巧聞言抬起頭來：“你是不知道，他們都覺得阿力家養鴨子賺大錢了。去年阿力家光是鴨蛋就賣了好幾百呢。”
林巧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可惜她家就她和青松兩個人，連最基本的五人家庭生產組都湊不齊。正發愁時，巧巧突然站起來：“巧雲姐，我來幫你！我娘說了讓我跟你們一組。”
林巧雲還沒來得及說話，秦春珠也從不遠處走來。她穿著一件褪了色的藍布衫，臉上帶著幾分猶豫：“要是你不嫌棄，算上我一個。”
“春珠姐，你不跟長河哥一起嗎？”巧巧好奇地問。
秦春珠搖搖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我不想跟他們摻和。那幫人整天算計來算計去的，我看著煩。”
四個人還是不夠，林巧雲急得團團轉。
她看著生產隊幹部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樣子，心裡更加著急。
“要不......”秦春珠咬咬牙，“讓長河來湊個數？雖說他這人愛佔小便宜，但好歹是個壯勞力。”
林巧雲想起錢長河那張總是帶著精明笑容的臉，心裡就一陣牴觸。那人雖說不壞，但總給人一種投機取巧的感覺。她寧可不承包，也不想跟這樣的人合作。
“可是除了他，還能找誰呢？”巧巧著急地說，“村裡能幹活的壯勞力都分組了。”
林巧雲聽見巧巧的話，心裡一陣發愁。
她本想找個掙錢的營生，沒想到卡在了人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