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我們只是換個地方住(1 / 1)
錢長河撓撓頭:“這倒是,可是租房子要不少錢吧?”
“出錢就出錢,反正在家也沒吃過幾頓像樣的飯。”
說這話時,秦春珠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這幾天雖然在孃家多吃了兩頓,但錢家那伙食,連路邊攤上賣剩的胡餅都比不上。每次想到這裡,她的胃就不由自主地抽痛。
要不是因為那件事,她在孃家的日子比在婆家強上百倍。
記憶中母親總會給她留一碗熱騰騰的麵條,上面還會飄著幾片青菜。
“錢不錢的無所謂,關鍵是過得舒心。”秦春珠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秦春珠裹了裹身上單薄的外套,腦海中浮現出這段時間的種種。
之前她總覺得對不起錢長河,想著分開算了,別拖累他。
可現在不一樣了,心結解開了,找到人生目標,也明白了錢長河的心意。
“必須得找個住處,給句準話行不行!”秦春珠突然轉過頭,直視著錢長河的眼睛。
她的語氣堅定,眼神裡帶著幾分倔強。
錢長河被她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連忙點頭:“租!當然租!”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害怕惹她不高興。
自從昨晚秦春珠說想離婚後,他現在就想著什麼都依著她。
只是眉頭微皺,顯然在盤算著這筆賬:做胡餅的成本、攤位租金、僱人工錢,再加上要給家裡的伙食費,如今又要租房子。每一筆支出在他腦海中不斷翻滾。
秦春珠看出他的擔憂,眼神柔和了幾分:“我有主意了,又不會掏空你。”她的手指輕輕點著桌面,像是在打著節拍。
“朱爺爺朱婆婆院裡不是有間空房嗎?前些日子剛退租,他們正愁著沒收入呢。”說這話時,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錢長河眼前一亮,拍著大腿站了起來:“對啊!找他們租,肯定能便宜點。”他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彷彿找到了救命青草。
當天下午,他們就去看了朱婆婆的房子。
朱婆婆坐在門檻上曬太陽,見他們來了,笑眯眯地招呼著。
“就十平方的小屋,八塊錢一個月,比之前便宜四毛。”朱婆婆的話音剛落,錢長河就要開口講價。
秦春珠趕緊攔住他:“八塊四就行,別讓老人家吃虧。”她的聲音溫和,帶著對老人的尊重。
朱爺爺正在院子裡修理花盆,聽到這話,放下手中的活計:“我給你們壘個磚木床,省得你們操心。”老人家的眼角堆滿了皺紋,笑得慈祥。
朱婆婆也跟著說:“屋子我們收拾收拾,租金十號開始計算。”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
錢長河聽了這話,幹活的勁頭更足了。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像是充滿了力量。
晚上,秦春珠和林巧雲、巧巧擠在一張床上嗑瓜子聊天。
床頭的小燈發出溫暖的光,照亮了三個年輕女人的臉龐。
瓜子殼堆在報紙上,發出細碎的響聲。
巧巧往嘴裡扔了顆瓜子,含糊不清地說:“長河哥挺有擔當,敢為了春珠姐搬出去。”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憧憬著什麼。
秦春珠搖搖頭,手中的瓜子停在半空:“現在說這話還早,等他回家跟他爹孃一說,才知道他到底向著誰。”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她租房一是為了方便以後看病吃藥,二是實在受不了錢家那個氣氛。雖然不想跟婆家人吵架,但也不想再忍受那種憋屈。每次想到婆家的種種,她的心就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林巧雲咯咯笑道:“那錢家今晚有好戲看了。”她故意做了個誇張的表情。
“隨他們去吧,死也不回那個地方。”秦春珠的語氣平靜,但眼神堅定。
錢長河不願離婚的態度讓她既心疼又欣慰,知道這個男人是真心對她好。
巧巧往床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長河哥這會兒該在家跟人吵得不可開交了。”
林巧雲接話:“簡直就是唇槍舌戰。”她故意學著說書先生的腔調。
三個人先是一愣,隨即笑作一團。笑聲在小屋裡迴盪,驅散了些許夜晚的寒意。
此時的錢家,果然如她們所說,吵得不可開交。
司妹子指著錢長河,手指顫抖:“結婚就把親孃給忘了,不在乎別人背後指點?”她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我過年不是給你們買了新棉衣嗎?該孝敬的一分不少!”錢長河急得直跺腳,聲音都變了調。
錢家其他幾房也坐不住了,尤其是老二老三兩房,家裡都是能吃的半大小子,平日裡可沒少佔錢長河家的便宜。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聲音此起彼伏。
“分家?你敢分家?”
“這是要造反啊!”
“老五,你可想清楚了!”
倒是錢春菊在一旁暗自高興,她使勁掐著錢長遠的手:“機會來了!”。
她早就想分家了,老五兩口子這一走,可不就給他們開了個好頭。
想到這裡,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錢長河站在屋子中間,看著圍著他叫嚷的眾人,突然感到一陣疲憊。他知道,這一仗非打不可,為了秦春珠,也為了他們的未來。
秦春珠回到家時,院子裡的氣氛凝重得能掐出水來。
司妹子站在院子中央,兩手叉腰,眼睛瞪得渾圓,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活像一隻即將發怒的母獅子。她身後的錢容四和錢容三也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就連平日裡最好說話的錢春菊,此刻也抿著嘴不吭聲。
錢長河獨自站在對面,雖然臉上強裝鎮定,但微微發顫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他時不時偷瞄著院門的方向,顯然在等著秦春珠回來。
“你們這是怎麼了?”秦春珠輕聲問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她剛從林巧雲家回來,本以為已經想好了對策,卻沒想到家裡的氣氛會如此劍拔弩張。
“怎麼了?”司妹子猛地轉過身,聲音尖利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你還好意思問怎麼了?你們倆揹著全家人商量要搬出去住,這是什麼意思?是嫌棄我們這些人礙眼,還是覺得家裡住得不舒服?”
錢容四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一家人住得好好的,非要搬出去,這不是存心要分家嗎?”
“分家?何人在嚷嚷要分家啊?”秦春珠把手裡的包放在門邊的凳子上,語氣平和地說道,“我們只是想換個地方住而已。”
“換地方住?那不是一回事嗎?”錢長遠冷笑一聲,“你們要是不想分家,幹嘛非要搬出去住?”
院子裡的幾個孩子被大人們的爭吵聲吸引,都躲在角落裡偷偷觀望。秦春珠注意到他們害怕的眼神,心裡一陣不忍。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司妹子面前:“娘,您先別生氣,聽我說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