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四個白麵饅頭(1 / 1)
林巧雲眼前一亮,這正是她想要的。她溫和地說道:“好啊,你順便教教大家怎麼挑選。”
錢春菊聞言渾身一震,她能感受到林巧雲話語中的善意。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讓她能在村裡站穩腳跟的機會。
學徒們立刻圍了上來,生怕錯過什麼重要資訊。
就連巧司他們也緊張起來,擔心自己拉來的紅薯不合格。
“這個太小了,不行。”錢春菊指著一個紅薯說道,聲音漸漸有了底氣,“這種大小的產粉率太低,做出來的粉少不說,還費工夫。”
學徒們立刻對著巧司投去嫌棄的目光。
巧司連忙擦著額頭的汗,訕訕地解釋:“我哪知道啊,都是按生產組分配拉的。”
“這個就很好。”錢春菊又拿起一個紅薯,“你們看,表皮光滑,個頭適中,捏著有韌性。這種紅薯含水量適中,澱粉含量高,最適合做粉。”
林巧雲在一旁默默記著筆記。這個時代的紅薯品種和未來不同,她也要好好學習。
“還有啊,”錢春菊越說越來勁,“紅薯最好是在地裡長夠了時間的,這樣澱粉含量才高。你們看這個,皮色發黃,說明還不夠成熟...”
學徒們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有人還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記錄,生怕遺漏了重要資訊。
等所有紅薯都過完秤,大家也都學會了挑選的標準,林巧雲合上筆記本,抬頭就對上了錢春菊期待的眼神。
“各位同學,錢老師教得怎麼樣?”林巧雲提高聲音問道。
“好!”
“學會了!”
“錢老師講得真清楚!”
此起彼伏的回答讓錢春菊臉上笑開了花,眼角都泛起了淚光。
“那就辛苦錢老師了,我待會把這些標準整理出來貼在牆上,大家以後有不懂的還可以隨時看。”林巧雲說著,衝錢春菊點了點頭。
錢春菊連連點頭,沉浸在被尊重的喜悅中。這種被人需要的感覺,讓她心裡暖暖的。
太陽漸漸西斜,院子裡的人也少了許多。到了傍晚六點,林巧雲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白麵饅頭分給大家。學徒和巧司他們每人兩個,錢春菊和老傅頭各四個。
“這饅頭真白啊!”大家愛不釋手,有人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弄髒了。
“河集買的,各位鄉親們今天真的很給力。”林巧雲笑著說,“以後咱們還要經常合作,希望大家多多支援。”
錢春菊抱著四個饅頭回到家,輕輕地擺在飯桌上。
錢家人都驚呆了,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那雪白的饅頭。
“老四媳婦,這是從哪來的?”司妹子眼睛都直了,伸手摸了摸饅頭,又縮回手,像是怕把饅頭弄髒了。
錢長遠得意地挺起胸膛:“我早說了,林巧雲請春菊去教做豆薯粉!”
“可你沒說還有白麵饅頭啊!”一家人異口同聲,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饅頭。
“這林巧雲,有點東西。”司妹子若有所思地說,“不光會做生意,還懂得收買人心。”
“什麼收買人心,這叫懂得感恩!”錢長遠立刻反駁,“人家請春菊幫忙,給點謝禮不是應該的嗎?”
屋裡的氣氛一時凝滯,連孩子們打鬧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牆角堆放的種植工具,那裡還殘留著些許紅薯的泥土。這讓他想起前幾天的事,那時錢春菊和林巧雲籤協議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當時錢春菊特意找了生產組的人來見證,就是為了保密。
她蹲在院子裡,仔細地數著那一沓子錢,手指微微發顫。
“這事先別聲張。”錢春菊當時壓低了聲音說,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等時機成熟了再說。”
林巧雲倒是滿不在乎,隨手把協議往懷裡一揣:“行,你看著辦就是。反正我也不差這個由頭。”
錢長遠站在一旁看著,心裡七上八下的。這兩百塊錢來得突然,卻又來得及時。
他不是沒想過要瞞著家裡,可這事總覺得心虛。
果不其然,當錢家人聽說錢春菊要教村裡人做豆薯粉時,雖然沒說什麼,但那些閒言碎語還是傳到了耳朵裡。
“自家人不教,倒去教外人。”這話裡帶著酸味,在村子裡轉了好幾圈。
錢家老大家的媳婦坐在門檻上擇菜,嘴裡唸叨著:“這豆薯粉有什麼難的?不就是泡一泡,搗一搗的事嗎?”
二房的也跟著附和:“就是,還請什麼錢老師,擺譜呢這是!”
誰知道這事竟然鬧得沸沸揚揚。林巧雲不但給了四個白麵饅頭做工錢,還特意找人去河集買的,一個個都圓滾滾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那饅頭個個都有拳頭大小,一掰開裡面鬆軟得像棉花,跟平日裡吃的糠面饅頭完全不同。
孩子們光聞著味就直咽口水,就連錢家幾個媳婦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司妹子見狀,眼珠子一轉,笑眯眯地湊到錢春菊跟前:“老四家的,你可得好好教啊。這手藝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得慢慢來。”
她說著,又壓低聲音:“那林巧雲家境不錯,肯定少不了你的好處。你多拖幾天,說不定還能多得幾個饅頭呢。”
錢春菊聽了這話,心裡一陣難受。從前她或許真會這麼想,但現在不一樣了。
那兩百塊錢的分量壓在心裡,讓她覺得自己不能糊弄差事。
“娘,這豆薯粉可不是隨便教教就行的。”她正色道,“光是一輪從頭到尾就得七八天,要教會別人,怎麼也得看著做一遍。”
司妹子卻不以為然:“哎呀,你就是太實在了。人家給你白麵饅頭,你還當真了?”
這話刺痛了錢春菊的自尊。她猛地站起身,拿起一個饅頭扔進錢長遠碗裡,又掰了半個給孩子,剩下半個自己咬了一口。
動作行雲流水,等錢家人反應過來時,兩個饅頭已經進了老四一家的肚子。
“你這是什麼意思?”司妹子氣得臉都紅了,“沒規矩!我和你爹還沒吃呢!”
錢春菊指著盤子裡剩下的兩個饅頭:“爹,娘,這倆是給你們準備的心意,一人一個。”
她故意加重了“孝敬”二字,目光掃過在座的其他人:“我這不是學老五家嗎?掙了錢孝敬爹孃,怎麼到我這兒就不行了?”
錢長遠一邊大口咬著饅頭,一邊幫腔:“就是啊,我工票掙著,鴨子也養著,該給的一樣沒少。”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更加凝重了。錢家老大老二老三三房人面面相覷,眼神裡都帶著不善。
“老四,你這是什麼意思?”錢容阿放下筷子,聲音裡帶著警告,“想學老五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