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龍顏震怒(1 / 1)
紅翠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會死在六皇子陸子安的手裡。
就像沈輕眉不會想到,被自己寄予厚望的紅翠竟然會失敗。
次日清晨,禁軍巡視皇宮,發現東宮門戶大開,院中還有一個隆起的人形雪堆。
這些禁軍全都是嗅覺敏銳的高手,他們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情況有變,於是趕忙派人圍住東宮,並將忙於國事,徹夜未眠的陸九州請到了這裡。
所謂治大國如烹小鮮,統治著偌大的國家,並在周邊佔據著霸主地位的陸九州,徹夜不眠,處理國事,對他來說已經是常態。
原本他已經準備回宮休息,養精蓄銳。
可在得到東宮出現差錯的訊息之後,他卻又馬不停蹄趕至此處,只為確定陸子安的安危。
皇長子陸兆勳的慘死如今仍舊曆歷在目。
陸九州不能容許被自己寄予厚望,已經被冊封為親王的六皇子陸子安再出意外,這是他的底線!
陸九州急匆匆趕至東宮,卻見院內此時已經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
隨著一聲陛下駕到的唱喏傳出,院中眾人紛紛退至左右兩側。
禁軍統領陸玉舒面容沉凝,上前說道:“回稟陛下,親王無礙!”
得到了這個確切的答覆,陸九州才算放下心來。
紅翠的屍體已經被禁軍從雪中挖出,此時她還保持著身體後傾,面目猙獰的姿態。
陸九州見狀,雙眸不禁微微眯起:“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根據末將調查,此女名為紅翠,是熹貴妃沈輕眉的侍女,昨夜子時前後,紅翠潛入東宮,先是在親王的寢殿內吹了迷煙,隨後意圖暗殺親王!”
“那她怎麼會橫屍在地?”
“應該是親王的貼身婢女嘉禾救駕在先,這才保住親王一條性命,我們趕到的時候,婢女嘉禾還在親王床邊昏睡不醒,而她手裡握著的那把帶血的金簪,便是殺死紅翠的唯一兇器!”
說到此處,就不得不誇讚陸子安的心思縝密了。
這偌大的東宮就只有他和嘉禾兩個人,如果不將反殺刺客的這份功勞讓給嘉禾,那他還是要被當成邪祟。
只是陸子安對此實在是頗有微詞,這個蠢女人每天不是睡覺就是配合沈輕眉給自己使壞。
要不是自己福大命大,坑也被她坑死了!
聽到陸玉舒的這番敘述,陸九州原本緊皺的眉頭終於得以舒展:“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還真應該好好褒獎一下嘉禾……”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熹貴妃沈輕眉突然跌跌撞撞跑進了東宮。
她頭髮凌亂,衣冠不整,全然不復往日裡的雍容華貴,轉而一副怒氣衝衝,母老虎的模樣:“刺殺六殿下的兇手抓到了嗎?嘉禾那個賤婢在哪,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
沈輕眉身後跟著一群婢女,太監,手中拿著狐皮大氅追在後方。
禁軍們見狀紛紛上前,將他們圍堵在宮門之外:“陛下在此,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聽到此言的沈輕眉,如夢初醒般的抬頭望向陸九州:“陛下,您也在!”
“嗯,愛妃的訊息真是靈通啊,是不是來認領你春和宮的婢女了?”
沈輕眉聞言,驟然瞪大了眼睛:“陛下,您這是什麼話?”
“什麼話?妄圖刺殺子安的就是你宮中的婢女紅翠,你還問朕說的是什麼話?”
面對陸九州這咄咄逼人的態勢,沈輕眉臉色一白,驟然跪倒:“陛下,您是在懷疑臣妾想要刺殺六皇子?”
“要不然呢?朕不該懷疑你嗎?”
“該,該懷疑!”
沈輕眉衣著單薄的跪在雪地裡,雙眼泛紅,指著一旁紅翠的屍體說道:“後宮的規矩,臣妾再瞭解不過,每日子時過後,禁軍離宮,換防成為宮中的太監巡視往來,臣妾要是想要刺殺六皇子,為何不從宮外買兇,而非要派遣自己的丫鬟?難道我是故意為了被您發現的嗎!”
“難道這不是因為宮中戒備森嚴,你無從下手嗎?”
“朕冊立子安為親王,忽略了承乾,你因此心生不滿,故而派遣婢女刺殺子安,是也不是?”
面對未來接班人的存亡,哪怕是面對自己最愛的嬪妃,陸九州仍舊錶現得咄咄逼人。
面對陸九州的質問,沈輕眉也不辯駁:“如果陛下真認定是臣妾派人刺殺六皇子,那您就姑且這麼認為吧!”
沈輕眉態度上的轉變讓陸九州一時有些呆愣:“你,承認了?”
“對,我承認了,我承認是我為了扶持承乾登上皇位,派遣自己的貼身婢女刺殺六皇子,我之前對於他的百般關照也都是我裝出來的,我就是一個蛇蠍心腸的毒婦,是一個不值得陛下垂簾的女人,如果陛下還念著您和承乾的血脈親情,那就請您善待承乾這個沒孃的孩子,後孃難當,可沒孃的孩子卻也可憐……”
沈輕眉說至此處,兩行清淚劃過臉頰:“不需陛下懲處,臣妾自己領死便是!”
東宮院中種著一顆梧桐樹,這顆參天巨樹已經在此處紮根百年,據傳是由某位先帝親手栽種,取鳳棲梧桐,龍鳳呈祥之美意。
陸子安躺在床上,聽著門外沈輕眉的辯駁,就像在聽一出話劇。
沈輕眉以退為進,將自己的樁樁罪行和盤托出,但卻反而使得陸九州陷入遲疑,不知應該如何是好。
眼見著陸九州遲遲不曾表態,沈輕眉心下一橫,直朝著那顆梧桐樹撞了過去:“臣妾寧願一死,以證清白!”
隨著沈輕眉話語一出,跟隨在她身後的那群宮女,太監全都紛紛跪倒在地,一個個如喪考妣,口中哭求著熹貴妃不要想不開。
陸九州站在原地,看著沈輕眉的這場鬧劇。
他身為天子,自然是心狠手辣。
莫說區區一個嬪妃,就算是當朝老臣,皇親國戚,一旦被他懷疑,也得被扒層皮。
面對沈輕眉自尋死路的鬧劇,陸九州並未阻攔,只想看看沈輕眉是不是真能下得了這個狠心。
如果她能,那說明自己的確是誤會了她,到時再認錯也不遲。
思忖之間,沈輕眉已經衝到了梧桐樹前,見她腳下沒有半點停滯,方向也不曾有半點閃躲,陸九州心一軟,徑直攔在了她的面前。
寢宮內的陸子安看著院中的這一幕氣的直嘬牙花子:“這毒婦,還真豁的出去,看來我這便宜老爹這次又要被她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