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最後一面(1 / 1)
“陛下。”
剛坐下。
那賣傘姑娘便冷不丁的丟擲來一句話。
嚇的陸子秋一個激靈。
“你知道啊?”
他下意識反問道。
“知道。”
“我還知道,陛下微服私訪金陵呢。”
賣傘姑娘此話一出。
她的丈夫便愣在原地,剛才自己是跟陛下握了握手?
“別緊張。”
“那你還真聰明啊。”
陸子秋拍了拍渾身僵硬的男子,讓其不要緊張。
兩年過去,他的長相也越發的偏向青年人。
不再是少年稚嫩的五官。
“陛下此次前來金陵,是有什麼要緊事情做嗎?”
賣傘姑娘少了青澀,多了一絲婦女的丰韻,還有點慢條斯理的從容不迫。
之前見過陛下,這次也不回太緊張的。
“沒有什麼要緊事情。”
“就是閒來無事,溜達溜達。”
陸子秋看了看那不敢出聲的男子,淡然的握著嘉禾和柳玉珠的手,彰示著自己不是強搶民女的人。
“那陛下吃過晚飯了嗎?”
“民婦這就去給您做點熱菜。”
賣傘姑娘笑道。
“別一口一個陛下,我這是微服私訪。”
“喊我秋少爺吧。”
“不用麻煩做飯,吃過了。”
“兩年不見,你女兒都生出來了。”
陸子秋咂咂嘴,看著懷中白皙皮膚大眼睛的孩子,覺得這個孩子遺傳了她母親的美貌。
“兩年才生一個閨女,還得繼續生個兒子才是。”
“也不是重男輕女,但家裡得有個男丁幹事。”
“而且,這個叫響應國家號召,多子多福,多生多育。”
賣傘姑娘握住相公的手,安撫著對方忐忑不安的心情。
“對對對。”
“現在有條件嘛,儘可能的多生一些。”
男子點頭哈腰,緊張極了。
“很好啊,生的多,朝廷有補貼的。”
陸子秋點了點頭,示意兩人別忘了領獎勵。
“害,獎勵嘛,沒有沒關係,有的話當然好了,哈哈哈……”
“況且,生的孩子長大了也能幫我們操持一些家務事。”
賣傘姑娘笑呵呵道。
“誒對了,這兩年你們的生活怎麼樣?”
“我很關心啊。”
“我時常在想,工薪民眾的生活過得怎麼樣。”
“在深宮之中看不到啊。”
陸子秋話題又引到了政務上。
“生活很好啊。”
“現在出現了很多很多便利的工具,生活起來非常的方便。”
“洗衣粉啊,肥皂啊,腳踏車啊等等都很好。”
“我們今年就打算給我丈夫買一輛腳踏車,工作時候可以騎著,也可以帶著我一起出去兜風呢。”
哪怕是汽車出現了,腳踏車依舊不失為一種很好的出行方式。
健康,無汙染,價格低廉(相較於汽車),各種優點都很不錯。
價格的話,一二兩銀子。
價格不高,但是貨緊。
買的人多。
現在就有一些商販推著腳踏車做生意了。
“那很好了,很不錯。”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家裡還有幾畝地,這個現在怎麼處理的?”
陸子秋點了點頭,挺好的,對未來有規劃,那就是對未來的生活帶著很不錯的期望。
“家裡的土地都租賃給別人了。”
“我相公是教師,幹不了農活,我一個女子這不忙著家務帶孩子嘛,實在是沒精力去農耕,還不如租賃給別人,省心了。”
“現在,我們兩家長輩沒得很多了,土地的租金就給他們養老。”
說到這裡,賣傘姑娘的情緒有些低沉。
“可以了,不錯了。”
“已經比普通人強很多了,穩定的收入,溫馨和藹的家庭,不愁吃穿。”
陸子秋覺得這樣的生活已經是普通百姓之中的上層了。
再往下就是小商販和農民了。
一個收入不穩定,一個看天生活。
當然了,小商販其實賺的不少呢。
時而高時而低的。
“是啊。”
“不錯了已經。”
“很滿足了。”
“秋少爺是一代明君,千古一帝!”
賣傘姑娘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過獎了。”
“我還得好好努力不是。”
“行了,到此為止吧。”
“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
陸子秋看了看天色,一來是太晚了。
二來則是到了吹捧的地步了。
沒什麼好說的了。
一番寒暄告別後,三人漫步走在河岸邊上,再聊一會兒便回宮休息。
“你們好熟哦~”
柳玉珠陰陽怪氣道。
她一句話也說不上,只能在一邊逗小孩玩。
“秋少爺~”
“怎麼這麼關心人家呢?”
嘉禾也側面敲打。
“誒,切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陸子秋叫停。
“你說我們兩個是小人嗎?”
“嗚嗚嗚!”
“玉珠,果然,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得到了就不珍惜。”
嘉禾擺出一副矯揉造作的樣子,放大細節,有些抽象。
“男人啊!”
“我算是看透了~”
柳玉珠和她抱在一起,裝作抽泣,兩姐妹共鳴。
“行了行了。”
“這兩天就先老實點吧。”
“老師身體不太好,我預測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
陸子秋目光緩緩的放到了竹林的方向,心情不由得有些低沉。
此話一出,兩人也真的老實下來,低著頭站在一旁不敢說什麼。
而在遠處的竹林內。
一個小草屋內。
楊博文心中原本還有一口氣硬撐著。
就是找當今陛下託孤。
要是這口氣還在,就還能再多活一陣子。
先前事情繁忙,在朝廷之中沒有想過死亡的事情。
可一不做事,腦子就活絡了,考慮到了死亡,強撐著為國做事的氣散了。
託孤的氣也散了。
現如今他覺得自己很累,想要長眠大睡一覺。
但看著自己陷入沉睡之中的小重孫。
楊博文心中萬般不捨,又是強行提起來了一口氣,就是不死。
“我還得做點什麼。”
“對,做點什麼。”
在這樣的思慮之中,楊博文點燃了煤油燈。
他強撐著自己坐起身來,研墨,寫字。
為了他那孤獨可憐的小孫孫還得做點什麼。
楊博文要給自己的心腹,學生之類的人寫信。
他要給這些人寫一封信,讓其不必理會楊家,只關注小重孫就可以了。
一切的一切,就是為了自己最後的血脈相連。
一個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