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走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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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

季伯偉說完後冷眼看著曹父。

全國範圍內,所有城市各公安分局對於非正常死亡案的調查極為嚴格,只要不是正常死在醫院或者重病老人死在家中等情況,警方都需要介入——不論死者家屬是否報警。

從古至今,很多殺人手法都帶著隱秘性,這種事受害者家屬是看不出進來的,需要法醫的專業鑑定。

屍體沒了,季伯偉已經很生氣,現如今死者家屬還抗拒調查,他不可能有好脾氣。

曹母也出來了,站在客廳門口看著院中一幕,沒有說話摻和的意思,以丈夫的意志為主。

村裡,尤其是偏遠的村子,男人是家裡的頂樑柱,女人一般都聽男人的。

“好吧……這位領導請進。”

曹父猶豫了半天,明白阻止無用,只得選擇妥協。

眾人進了客廳。

靈堂還在,上面擺放著曹可軒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青年目視前方,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本應有光明的未來,現在卻意外離開人世。

屋裡有點亂,桌椅板凳隨意擺放,兒子死了,當媽的也沒心思去收拾家裡了,需要很長時間慢慢走出。

“坐吧領導。”

季伯偉就近坐了下來,凳子不夠,其他人選擇站著。

曹父低著頭默默抽著煙,他年齡看著也不是很大,但頭上的白髮非常刺眼。

“曹先生的頭髮白了很長時間了嗎?”季伯偉問起這件事。

不等曹父回應,隔壁房的曹母哭出了聲,哭聲中有對兒子的悲痛,也有對丈夫的心疼,她能聽到外面說話。

“哎。”曹父嘆了口氣,“剛白的。”

聞言,季伯偉沉默了一會,語氣緩和:“曹先生,請你理解,我們警察平時很忙,不可能無緣無故來魏家莊村做無用的事情,浪費警力資源。

曹可軒在釣魚的時候意外淹死,這是你們從側面猜測的,卻並不是你們正面看到的,所以才需要調查。

我只說其中一個簡單的可能,你聽聽就好,萬一有人把曹可軒推進湖裡怎麼辦?”

曹父反應不大,聲音低沉:“你們這不是抬槓嗎?軒軒會游泳,從小就和村裡的朋友在湖裡玩,水性好得很,就算有人把他推進湖裡,他也能自己爬上來。

除非他自己遊進湖中心,腿抽筋了。”

這是父親單純的想法,將兒子的死百分之百合理化。

釣魚的時候跳湖追魚竿,因體力不支或者腿抽筋沒能游回來很正常,靠水域的村子,村民們小時候玩水基本都會游泳,對這種情況相當瞭解。

季伯偉:“我只是舉個例子,你怎麼就知道曹可軒是自己跳進去的?又怎麼知道他是為了追魚竿跳進去的?

曹可軒跳湖追魚竿只是猜測,因為發現屍體的時候湖面上有魚竿,真實情況也許並非如此。”

曹父搖頭,嘴裡嘟囔著:“抬槓,又抬槓,閒……”

他可能想說【閒的】,可能意識到不妥沒說出來。

見狀,季伯偉明白不可能和對方達成共識,於是不再廢話,正常調查就行了。

“我們需要曹可軒的遺物,比如他的衣服,隨身物品。”

曹父指了指妻子所在的房間:“都在裡面了。”

季伯偉:“曹可軒溺水時所穿的衣服還在嗎?”

曹父:“還在。”

季伯偉給了方舟一個眼神,後者帶人進了偏房,裡面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曹父這邊的詢問還在繼續,話題主要圍繞曹可軒的性格以及他的人際關係。

“魏天勇,他是軒軒最好的朋友了,發小,從小玩到大,感情很好。”

“小的時候,今天軒軒去天勇家吃飯,明天天勇來我們家吃飯,後來天勇輟學也沒有影響到他們的關係。”

“上大學的時候,天勇還經常去市裡找軒軒玩。”

聽到這裡,站在季伯偉身後的韓凌挑眉,沒想到剛才那個黃毛青年和死者交情莫逆,他還以為只是普通朋友。

如此的話,就要好好去問問這個人了。

“韓凌,你和童峰去找魏天勇,深入走訪。”季伯偉下命令,“彥東,你們去找第一個發現曹可軒屍體的村民,也好好問問。”

幾人領命離開。

“曹可軒有沒有得罪過誰?”曹家這邊,季伯偉繼續詢問。

曹父搖頭:“沒有,軒軒這孩子很聽話,人緣也好,連小時候都很少和人打架,他絕對不會得罪人。”

季伯偉:“這件事很重要,曹先生確定嗎?”

曹父:“絕對確定!”

問完曹父,季伯偉又去單獨問詢曹母,做到全方位瞭解。

魏家。

韓凌和童峰見到了魏天勇。

魏家的房子很大,三層小樓,能在山腳這種緩坡地形起蓋三層樓,難度還是不小的,魏家肯定花了不少錢,很捨得。

這只是魏家其中一個分支的住宅。

魏家莊村第一家族,不是假的,相對魏家,曹家看起來並沒有那麼有錢。

可能,屬於那種【有第一沒第二,第三差著十萬八千里】的情況,大部分財富都在魏家手裡。

“不是剛問完嗎?又幹啥?!”魏天勇不太高興。

屋裡傳來中年男子的聲音:“天勇!好好配合公安調查,別犯渾了!”

“知道了!”

魏天勇回應一句,帶著韓凌兩人來到院子的涼亭。

院裡有涼亭,這種建築格局在村裡還是很少見的,處處透著金錢的味道。

“沒錯,我和曹可軒是發小,好兄弟,有問題嗎?”魏天勇承認。

韓凌:“他最近一段時間有沒有得罪過誰。”

魏天勇:“沒有,自從可軒上了大學之後,除暑假寒假外就很少回來了,也就週末的時候偶爾能見見。”

韓凌:“你不是經常去青昌大學找他嗎?”

魏天勇:“對啊,經常去,我在村裡也沒啥事,去找我兄弟玩怎麼了。”

韓凌看著他:“你不要老是用反問句,惹怒了我對你沒有好處,在村子裡坐井觀天,外面世界很大的,懂嗎?”

魏天勇不太服,想說點狠話,但此刻被對方反擰的手腕還隱隱作痛,只得悻悻作罷。

“我能不能問問,誰報的警啊?朱雲棠嗎?”

韓凌只有兩個字:“不能。”

“行吧。”魏天勇無所謂。

韓凌:“既然你提到了朱雲棠,我倒是想問問她的情況,她在村子裡有仇人嗎?”

“啊?”這個問題讓魏天勇面露疑惑,“她又不是我們村的,也就跟著可軒來過一兩次,能有什麼仇人?”

韓凌:“這麼喜歡用反問句?只回答問題,行嗎?”

魏天勇:“好好好,沒有,沒有仇人。”

韓凌:“你羨慕曹可軒嗎?”

既怕兄弟過的苦,又怕兄弟開路虎,這句話的含金量很高,彰顯了人的本性。

魏天勇否認:“不羨慕,我家裡比他家裡有錢多了,羨慕個啥?”

韓凌:“當然是羨慕你沒有的。”

魏天勇笑了:“你指的是學歷?女朋友?未來體面的工作?有錢,還需要那些東西嗎?”

這句話倒是沒錯,卻不知魏家到底有多少錢,能讓他如此有底氣。

“我聽村民說,有人在曹可軒出殯當天,偷拿曹可軒的手機給他女朋友發簡訊?”韓凌道。

提及此事,魏天勇的情緒有了起伏:“對,有這回事,不知道哪個王八蛋閒的蛋疼,搞這種無聊的惡作劇!

以後要是讓我查到了,一定叫他好看!”

韓凌:“這段時間村裡查了嗎?”

魏天勇:“查了啊,曹家那邊查了好幾天,我們魏家也幫忙查,所有懷疑的人都問過,還是沒查到是誰。”

韓凌:“你們懷疑的標準是什麼?”

魏天勇想了想,說道:“就是……不喜歡可軒啊,羨慕可軒考上大學的啊,羨慕可軒找了一個城裡女朋友這種,還有和曹家不對付的。”

韓凌:“和曹家不對付?”

魏天勇:“以前蓋房子的時候因為地的問題,曹家和別人鬧過。”

韓凌:“具體說說。”

魏天勇:“行。”

村裡除了主路,其他每一塊地都是有主的,可能是法律意義上的有主,也可能是常年約定成俗的有主。

有人蓋房子,半平米的地都會發生爭端。

曹家當時就佔了鄰居的地,很小的一塊地,也就是一平米的三角形。

多了這塊三角形,房子能多出十平米麵積,少了的話,就會因房屋設計問題少十平米,上下差了二十平。

鄰居要十萬,曹家不給,於是雙方就鬧起來了,最終還是魏家出面協調解決的。

解決是解決了,矛盾還在。

不至於有大矛盾,但在曹可軒出殯當天噁心噁心曹家,還是能幹出來的。

聽完魏天勇的話,韓凌也覺得確實有可能因歷史遺留問題,導致曹家鄰居的後輩臨時萌生無聊念頭,偷拿手機給朱雲棠發那條簡訊。

“手機沒找到是吧?”韓凌問。

魏天勇搖頭:“沒找到,不知道跑哪去了,惡作劇就惡作劇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

不是大事?

韓凌不這麼認為。

如果沒有那條簡訊,朱雲棠是不會來分局報警的,之後也不會有刑偵大隊的調查。

在知情人眼裡,曹可軒是意外落水死的。

在外人眼裡,曹可軒是病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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