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找了你十二年!(1 / 1)
曹可軒坐回了釣箱,雙目失神的看著落水釣竿隨著波紋飄的越來越遠。
盜墓參與者是曹家和魏家。
曹家,是他的直系親屬。
魏家,是他從小尊重的長輩,其中還包括兩小無猜的好兄弟魏天勇。
一旦報警,全都完犢子。
哪怕他知道應該報警,但行為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做出來的,很糾結,很矛盾。
“說話啊!有本事你說話!”
魏天勇的怒火還在持續,【報警】兩個字從曹可軒嘴裡說出來,他完全無法理解。
你要當守法公民,但也得好好想想後果,好好想想自己的錢是怎麼來的,好好想想自己姓什麼!
親手把魏家和曹家送進監獄,這輩子你還能心安?
“滾!”曹可軒怒罵,“說尼瑪,我就要報警,怎麼著?!離我遠點!!”
他在說氣話,內心糾結的很。
但魏天勇沒聽出來,額頭青筋暴起,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他沒有打給魏守山,也沒有打給曹可軒的父母,而是選擇打給魏賀年。
這些年魏賀年對他們一直很好,盜墓也都是他在主導,分錢的時候很大方。
魏天勇,潛意識已然把魏賀年當成了主心骨,希望對方能來好好教育教育曹可軒,哪怕打一頓也行,讓曹可軒長長記性,懂得感恩。
撥號鍵沒按出去,魏天勇選擇悄悄發簡訊。
魏賀年來的很快,還帶著其他兩個人。
雙方交流無果爆發衝突,曹可軒氣急:“魏天勇!你把這幾個外村人叫來有什麼用?他們身上如果沒事的話會來村子嗎?以前說不定犯了重罪!
還騙我說是早年外出打工的魏家人回來了,屁!你們到底瞞著我幹了多少事?!
等著,我一定報警!”
大學生應該有腦子和理智,但在怒火上頭的這一刻,曹可軒智商大幅度下降,口無遮攔完全沒去考慮安全問題。
如果眼前三個人真犯了重罪……這麼說話非常危險。
事實也的確如此,悲劇就此發生。
“魏叔……別!”
“站那別動!”魏賀年回頭惡狠狠盯著魏天勇,眼神如狼。
魏天勇如墜冰窖,整個人立在原地連挪動腳步都十分困難,呆呆的看著三人將曹可軒按進水裡,直到曹可軒停止掙扎。
“打電話把你爺爺叫過來,快點!”
魏賀年將曹可軒屍體扔進水裡。
魏天勇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這一幕此生難以忘懷。
他這才意識到,多年來魏賀年一直帶著真善美的面具,其實骨子裡是個心狠手辣的瘋子、劊子手。
……
講完4月17號所發生的事情,魏天勇一個大男人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有傷心,也有潛藏多日的懼怕。
傷心來自曹可軒的死。
懼怕來自魏賀年的狠。
“那條簡訊是你發的嗎?”偵查員詢問。
魏天勇不想回答,保持了沉默。
哪怕到現在,他也不想讓魏家和曹家知道,是他把警察給引了過來。
傳送那條簡訊,已經是魏天勇最大的努力了,他不能報警也不能匿名舉報,內心不願讓曹魏兩家灰飛煙滅。
同時,他也不想兄弟死的不明不白,永遠沉冤。
矛盾,非常矛盾。
大規模審訊工作持續了三個小時,最終所有嫌疑人身份確定,排隊一一被拷走,如遊街般經歷村民圍觀。
馮耀聯絡了相關部門,文化旅遊局以及文物局等很快就會到,對鐵珠山古墓進行搶救性挖掘和保護。
之後,會對銷贓渠道進行打擊,追回古董。
所有村民看著曹魏兩家的男丁帶著手銬離去,茫然無措,這幾乎是兩家所有的男性勞動力了。
被抓走,宣告曹家和魏家在村裡徹底除名。
村委門口,王振洲正在接受現實,陷入長久的沉默中,他已經問過情況了。
村內大規模盜墓他居然不知道,上面肯定會問責,自己大機率被撤職。
原本對調走這件事還充滿憧憬,現在是別想了,基本不可能。
“呵。”
王振洲笑出聲,是苦笑和自嘲,明白了魏家架空的目的。
他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會來到魏家莊村當第一負責人。
曹母也上了警車,和曹父的區別是一個戴手銬一個沒戴。
作為傳統的山村婦女,曹母什麼都不知道,既不知道兒子死於他殺,也不知道丈夫參與盜墓。
不知道,對她來說也是好事,但在突然知道之後,將會是重大打擊。
……
分局審訊室。
刑偵大隊重點突擊魏賀年,第一個問題便是:你叫魏賀年還是叫崔鶴年。
dna已經提取完畢,此刻法醫那邊正在比對。
已經坐在了審訊室,崔鶴年沒有了任何僥倖,承認自己就叫崔鶴年。
“1999年,我到了魏家莊村,魏守山無法拒絕我給出的價格,所以我變成了魏賀年。”
崔鶴年聲音響起。
季伯偉親自審訊,身旁有胡立輝、方舟等人,韓凌也在。
馮耀在觀察室看著。
可以說,整個刑偵大隊的主要領導都來到了崔鶴年面前,對方享受了很高的待遇。
盜墓,殺人,還有十二年前的舊案,這個案子對分局來說太大了。
“對,曹可軒是我殺的,他要報警,我必須讓他永遠把嘴閉上。”
有魏天勇的目擊證詞,崔鶴年放棄了掙扎,和盤托出。
殺了曹可軒後,魏守山趕到,看到水裡的曹可軒屍體後雙方爆發爭吵,最終在崔鶴年的獠牙徹底顯露之下,魏守山低頭服軟。
他一個糟老頭子不怕,但還有曹家,還有魏家。
生命受到威脅,盜墓的犯罪行為不能曝光,只能聽崔鶴年的話。
那一刻魏守山是有後悔的,後悔藏匿洗白崔鶴年,後悔當年跟著崔鶴年盜墓,現在一切都晚了。
魏家上下,只要是成年男性,全部都要進監獄。
“聊聊十二年前吧。”季伯偉開口。
崔鶴年不說話。
季伯偉冷哼:“崔鶴年,十二年前那個案子,我們可是有兇手的dna以及腳印,腳印已經比對過了,和你的大小完全一致,現在只剩dna比對。
怎麼,非要結果出來之後才承認?跑了十二年挺厲害的,別讓我看不起你。”
崔鶴年抬頭:“是,我乾的。”
沒有驚慌失措的辯解,沒有痛哭流涕的悔恨,也沒有搖尾乞憐的求饒,有的,只是那死水般的沉寂。
十二年的逃亡生涯,早已將崔鶴年的靈魂磨礪的堅硬無比。
殺了兩個人,崔鶴年的內心是冰冷的。
他面對韓凌的槍口或許怕死,但此時卻不懼審訊和審判,兩者不衝突。
觀察室,在聽到崔鶴年承認的這一刻,馮耀握起了拳頭,他在等,等dna比對結果,那才是鐵證。
季伯偉:“說一下過程。”
崔鶴年:“很簡單,我們碰到了那孩子,他看到了我們的樣子,必須死。”
“什麼叫必須死?!”季伯偉猛拍桌子,“你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崔鶴年視線轉移看向韓凌,指著對方道:“我的事說完了,該說他了!他打人啊!我要告他!!”
他知道自己大機率死刑,死刑前拉個墊背的,不虧,怎麼著也得讓這小子背個處分,如果能把對方的警服給扒了,就是意外收穫。
季伯偉沒理他,繼續審。
半小時後,所有口供拿到,季伯偉站了起來:“帶到留置室,準備送看守所羈押。”
兩名警察上前,將崔鶴年從椅子上架了起來,後者大叫:“喂喂喂!我要告他啊!你們聾了?他打人啊!”
韓凌說自己正當防衛,崔鶴年說自己無故被打,這件事要聽上面的意見。
此時觀察室的房門被開啟,法醫報告了dna鑑定結果,確定崔鶴年的dna和十二年前的嫌疑人吻合。
得知這個結果,馮耀扭頭就走,腳步很快。
季伯偉這邊剛離開審訊室,看到隊長怒氣衝衝的走來,微愣之下,連忙阻攔:“馮隊……”
“閃開!”
馮耀推走季伯偉進了審訊室,大步來到正在叫囂的崔鶴年面前,一腳踹了上去。
本來崔鶴年看到領導來了想繼續告狀,沒成想又被打了。
“狗東西,我找了你十二年!!七歲的孩子你怎麼下得去手的!你特麼的……”
馮耀上去又是一腳,踢的崔鶴年眼珠子直瞪。
“馮隊馮隊!”季伯偉和方舟趕緊把隊長拽走,“冷靜!冷靜!”
“放開我!”
“冷靜啊馮隊!”
其他警員也加入,奮力將馮耀拉出審訊室。
刑偵大隊很多刑警聚集而來,看著暴怒的隊長,全體保持了沉默。
作為警察,他們非常理解隊長的怒火,受害者年齡小,嫌疑人跑了十二年,現在終於運氣好抓到了,隊長心中憋著的氣需要發洩出來。
“行了!放開!”
馮耀甩開下屬的手整理衣衫,視線掃視,目光定格在靜靜站在那裡的韓凌身上。
他緩步來到韓凌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神色複雜的重重拍了拍對方肩膀,隨即轉身離去。
腳步不停,馮耀敲開了趙興邦辦公室的門。
“審完了?”趙興邦抬頭看到是馮耀,身體後仰靠在椅子上。
馮耀自顧自來到沙發前坐下,點頭道:“審完了,盜墓,殺害曹可軒,還有十二年前那個孩子。
趙局,有件事,我想認真和你聊一聊。”
看出馮耀的鄭重,趙興邦起身來到馮耀對面坐下,開口道:“說,都是老朋友了。”
馮耀和趙興邦對視:“我以二十多年的職業生涯做擔保,希望能馬上把韓凌納入後備幹部庫,重點培養。
未來如果因為這個決定而產生任何不良後果,我一人承擔。”
納入後備庫,意味著培養和考察的資格認定,之後會得到針對性鍛鍊和學習,升職速度大大提高。
簡單來說,就是進入了【晉升綠色通道】。
趙興邦看著他:“老馮啊,好久沒見到你這個樣子了,讓我想起了十幾二十年前,你衝在犯罪一線的日子。”
馮耀:“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是年輕人的時代,韓凌這種警察你我都從未見過,紀律性雖然差一點,但不可否認他是真的能破案。
這孩子,我喜歡。”
趙興邦:“確定不是因為十二年前的案子……破了?”
馮耀搖頭:“不是,也許有這方面原因,但佔比很小,老趙,現在就給我答覆。”
一聲老趙,代表此刻的馮耀在以朋友的身份和趙興邦對話。
朋友這兩個字,分量很重。
早年的時候,兩人可是生死戰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