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們的大公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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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離開鷹堡的河間地貴族們,已經抵達了怒潮河的南岸。

怒潮河不僅極為寬廣,而且位於入海口的位置,海水漲潮時常反灌河內,形成洶湧逆流,因此水文環境極其複雜。

除去附近村落的漁船之外,就只有法赫爾家族的船隊能載人在兩岸之間通行。

貴族們來到附近村落,要求村民提供漁船運送。

在騎士們明晃晃的刀劍之下,漁民們也不敢推拒,只能從蘆葦之中搖出船隻,讓老爺們陸續上船。

收到來自鷹堡的命令之後,怒潮河的法赫爾船隊也揚帆啟程,在江心位置攔截了河間地貴族的船隻。

“放箭!”

船伕們見勢不妙第一個跳水,而貴族和騎士們還在發怔就被箭雨覆蓋,很快便如被鐮刀收割的麥子般倒下。

有些僥倖未死的連忙翻身下船,落入水裡。但怒潮河之所以起這個名字,當然是有它的道理的。

披甲的騎士們根本就遊不動,很快便沉入河底。貴族們雖然奮力划水,但身上柔軟的衣物,根本抵擋不住從船上射下來的利箭,很快就將周圍的水面盡數染紅。

慘叫和哀嚎聲漸漸消失,水兵們降下小船,開始在周圍的河水之中尋找生者,找到了便補上一箭,確保他們沒法活著游到北岸。

鷹堡之中,豐饒地貴族們已經往家中寄去信件,要求騎士們大肆收捕正在北上的可疑“賊寇”,務必不許任何一名貴族穿過豐饒地。

城堡底層大廳,雷恩端坐在領主位置上面,下方貴族們各自落座,右邊是豐饒地貴族,左邊是留在城中還未離開的河間地貴族,雙方涇渭分明,沉默對峙。

“我們在進入鷹堡之前,已經履行了賓客儀式。”終於有河間地貴族開口說道,“法赫爾侯爵打算冒著觸怒眾神的風險,將我們強行留在這這裡嗎?”

“當然不會。”雷恩笑容和煦地道,“只要諸位還在我的領地治內,就是我的客人。法赫爾人不會讓任何一位客人受到傷害。”

對面的豐饒地貴族們,則是將冰冷殘酷的視線投了過來。

沒錯,雷恩·法赫爾並不會謀害他們,但返回河間地的途中必然要穿過豐饒地,而這些豐饒地貴族顯然不會允許他們活著回去。

世子之爭,素來如此。大公爵的離世太過突然,而定好的繼承人凱爾·馬洛恩又在東境,才給了這些河灣地人以可乘之機。

河間地貴族們沉默著飲酒用餐,心知只要不離開這裡,法赫爾侯爵就能保證他們的安全,但也意味著沒法將大公爵逝世的訊息帶回河間地。

除非冒險走南邊進入蛇蟲山脈,然後轉向西方借道長水省,最後繞回到河間地……不僅要承受野人襲擊的風險,路程和時間也極長,等回到河間地的時候,估計瑪珊·馬洛恩都已經在高巖城加冕完畢了。

“馬洛恩家族不會允許這件事發生的。”有河間地貴族陰沉著臉,冷冷說道,“凱爾·馬洛恩是大公爵生前唯一指定的繼承人。”

“我沒有聽說過這種說法。”雷恩慢條斯理地說道,“大公爵生前有指定過繼承人嗎?”

“當然沒有。”豐饒地貴族們立刻鬨笑起來,“要不你們去問問公爵閣下,看看他是否認可你們的說法?”

“真是無恥!”有河間地貴族驟然起身,怒吼叫道,“你們是大公爵的封臣,卻在他死後違揹他的意願,謀奪他的爵位,你們的忠誠、責任和榮譽呢?全都是令人作嘔的謊言嗎?”

“我看未必。”克勞狄斯穿著軍團長的制服,從大廳後邊轉了出來,身邊跟著夜魘軍團計程車兵們,“按照圖拉真皇帝的旨意,凡是公爵爵位的繼承更替,都需要由公爵本人向帝都提出申請,經由皇室和宮廷批准之後才能生效。什麼時候,僅僅只是‘大公爵本人的意願’,就可以決定一個公爵之位的歸屬了?”

河間地貴族們一時啞口無言。

貴族審批制其實無需多說,前面已經提過。雷恩當初繼承侯爵之位時,就被專程叫到帝都去覲見皇帝,獲取授權,本質上是中央皇權試圖對邊境公爵治權進行約束。

實際上,這個制度只能在帝都四境範圍之內生效。至於邊境省份的貴族們,很多都是先完成爵位的繼承更替,然後再將例行性地通知帝都進行報備——反正爵位我已經拿到了,你批不批准又能怎麼樣呢?

但如果非要在程式上較真的話,克勞狄斯軍團長的說法才是對的。哪怕是再狂妄的河灣地貴族,也不可能當著帝國軍團的面,說出“河灣地貴族內部事務無需宮廷置喙”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那可真的是自尋死路了。

“即便是進行申請,也應該是馬洛恩家族進行申請。”又有河間地貴族試圖找出這套程式之中的漏洞,“然後再由宮廷會議進行決定,而不是由你們豐饒地人進行申請,夜魘軍團進行審批,不是嗎?”

“當然了。”雷恩將雙手攤開來,淡定說道,“我們並沒有逾越規矩的打算,因此已經派遣渡鴉傳信給高巖城,通知馬洛恩家族這件事了。”

此乃謊言。

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雷恩通知的絕對不是高巖城,而必然是住在高巖城裡的瑪珊夫婦。他們將會在整個馬洛恩家族毫不知情的情況,秘密來到豐饒地這邊繼承爵位,把事實變成既定之後,再以大公爵的身份回到高巖城去。

宮廷的態度和立場也不難判斷。凱爾·馬洛恩有河間地的支援,也有東境的外援,更是馬洛恩家族最為認可的繼承人,他來當大公爵會讓整個事情的負面影響被削減到最低——這毫無疑問是宮廷和皇室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反觀瑪珊·馬洛恩,她上位後要面對河間地貴族的離心,馬洛恩家族內部的阻力,以及一個擁有眾多支持者的強大競爭對手,因此為了鞏固大公爵這個位置,就不得不更加依賴於帝都的支援。

哪怕是一個傻子坐在宮廷會議的位置上,也知道究竟該選哪一個。

事已至此,對河間地貴族們而言,局勢已經堪稱無力迴天。除非他們能瞬移到東境去,亦或是搞到一隻能傳信的渡鴉……但用腦子想想也能猜到,此時的鷹堡上空連任何一隻會飛的鳥都不允許存在,雷恩甚至專門安排了歐若拉全天值守在城堡頂端,隨時準備攔截任何意外出現的變數。

午間宴會就在這片沉悶的氛圍之中結束了。

有幾位河間地貴族告辭離去,顯然是不肯承認現狀,要把性命賭在奮力突圍上了。

更多的人則是私底下來找雷恩,表示願意效忠將來的瑪珊女公爵,並且重新回到對抗野人的戰爭中來。

還有一部分貴族首鼠兩端,既不敢嘗試突圍,也不願現在投降,只是吃過飯後就各自回房間聚在一起,彼此窸窸窣窣討論接下來的對策。

雷恩也任由他們去繼續猶豫,只是讓老坦佛爾伯爵寫了一封家信,寄給自家陪妻子住在高巖城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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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洛恩大公爵生前有一子一女,由於兒子凱爾在東境給博羅特公爵當義子,每年最多回一兩次河灣地,因此大公爵對女兒瑪珊極為寵愛,連帶著女婿蓋列安·坦佛爾也被留住在高巖城,在外人看來頗有種婿養子的感覺。

當然,家族內部的人都知道,凱爾的繼承人位置是無人能動搖的,從大公爵為他提前鋪設的道路就可以看出來。

與之相對的,則是女兒瑪珊根本沒有接受過任何精英教育。家庭教師給她傳授的是文學、繪畫和藝術鑑賞,使得她的性格也過分理想化且容易受到他人的影響,要不然也不會被輕易忽悠著加入了亞馬遜協會。

對馬洛恩家族而言,除非凱爾某天突然死於非命,否則沒人會支援瑪珊。但在坦佛爾家、豐饒地貴族和帝都來看,瑪珊無疑是最佳的公爵人選。

什麼“自認為亞馬遜人”,那就是無傷大雅的小愛好,不值一提;但要是滿腦子想著治理馬洛恩家族,“讓河灣省再次偉大”,那是絕對萬萬不行的。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不怕二代不務正業,就怕二代決心創業”,就是這個道理了。

瑪珊的丈夫蓋列安·坦佛爾,在被安排跟馬洛恩家族聯姻之前,老伯爵就已經耳提面命地交代過他:你在高巖城有且只有兩個任務,分別是討好妻子,以及討好大公爵。

除此之外,儘量低調且不要引人注目,蓋列安也是牢記在心。

由於之前幫雷恩說話,在協會內部被其他人狠狠diss了一波,瑪珊最近已經不愛跟協會成員互相傳遞信件討論什麼“亞馬遜人的失權”了,反而迷上了貴族之間的社交舞會,因此蓋列安也在瘋狂練習交際舞步,甚至請了三位舞蹈老師專門教他跳舞。

“坦佛爾閣下,您的渡鴉來信。”管家帶著信件過來找他,信件上面坦佛爾家族的蠟封依舊完好。

蓋列安拆開信件,掃了一眼,臉色微微變化,又注意到高巖堡管家正在打量自己的表情,趕緊重新整理神色,說道:

“沒什麼,只是一封家信……哦,對,是父親寄過來的,希望我儘快回去一趟,還有瑪珊……嗯,希望我們倆人儘快回去一趟。”

“如果我記得沒錯,您的父親此時應該跟隨公爵大人,在豐饒地以南靠近蛇蟲山脈的地方,跟野人大軍交戰呢。”管家委婉地提醒他。

“嗯,嗯,我們要回的是深林城。”蓋列安不擅長撒謊,又不具備急智,只是結結巴巴地道,“父親讓我回家族去辦點事。”

管家對此不置可否。他當然看出公爵女婿正在試圖掩蓋什麼,但他並沒有深究的意思,提醒說道:

“那您應該跟托爾塔克先生說一聲。大公爵不在這裡,他才是家族的管理者。”

“是的,是的,我這就去找他。”蓋列安已經有些發汗了。

“在那之前,您可以先通知瑪珊小姐。”管家繼續建議說道,“作為夫妻,她應該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啊對,沒錯,謝謝你的提醒。”蓋列安終於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確實需要一點時間,好好想想要如何計劃行事。

父親在信中提到,這件事連瑪珊也不能告訴,你只管儘快將她帶到怒潮河北岸,法赫爾家族的船隊會在那邊接應。然而,瑪珊·馬洛恩可不是個好說話的性格,蓋列安自問如果不由分說就要帶她走,多半隻會被她直接猛踹。

有了!她不是很喜歡那個雷恩·法赫爾嗎?就說是法赫爾侯爵邀請她過去……從蛇蟲山脈的野人部落那裡,發現了古代亞馬遜部落的遺物!

蓋列安找到了妻子瑪珊,她剛剛從沙龍上跳舞回來,渾身是汗,聽丈夫講完編造好的藉口,頓時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有病?我們是現代的亞馬遜人,跟古代的亞馬遜部落有什麼關係?”

蓋列安瞠目結舌。你這兩者原來是有區別的嗎?

看丈夫一臉呆傻憨厚,瑪珊也露出“無語,跟你說不清楚,典型的帝國男人”的煩躁表情,說道:

“說吧,究竟是為什麼要帶我回深林城?”

“就是,就是……”蓋列安無奈說道,“反正父親說是回去見雷恩的,具體是什麼原因我也不知道!”

瑪珊不解地皺起眉頭。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沒有起疑心。因為她知道丈夫不擅長撒謊誆騙,老坦佛爾伯爵也應該明白他承擔不起愚弄自己得罪父親的後果。

“那行吧,等我換個衣服。”

“來不及了,我們得趕緊去見你的叔叔……”

“我說,等我換個衣服!”

瑪珊雖然還對事情一無所知,但在丈夫面前倒是表現出了不遜於女公爵的霸道和強硬,慢悠悠地洗了個澡,換了衣服,然後去見叔叔托爾塔克。

對於夫婦倆要回深林城的請求,托爾塔克很爽快地表示同意。畢竟按照人類帝國的習俗,妻子通常是要和丈夫家族共居的,瑪珊也不能永遠待在孃家不回去。

不過,老坦佛爾伯爵不是在河灣省聯軍裡嗎?

這點疑惑並未打消托爾塔克的念頭,因為他知道老坦佛爾伯爵是一個很有逼數的貴族,不敢也沒必要做出任何對瑪珊不好的事情來。貴族之間預設的各種繁文縟節的好處就在這裡:你知道對方遇到什麼事情會如何去思考,就能避免很多互信環節的無效揣測和猜疑。

夫婦倆很快動身,乘坐馬車離開高巖城,進入豐饒地。

由於大量騎士和民兵都已經渡過怒潮河,導致豐饒地這邊的路上略微有些冷清。瑪珊吃了幾塊甜點,稍微有些昏昏欲睡,便囑咐丈夫在抵達深林城之後再叫醒她。

蓋列安自然滿口答應下來,又掀開簾子囑咐車伕幾句,隨後才縮回車廂之中。為了讓妻子能睡得更安穩,他索性讓對方的頭直接靠在自己的懷裡。

人肉的減震效能就是出色,瑪珊直接睡了個昏天暗地。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馬車已經快要抵達怒潮河的北岸了。

“深林城還沒到嗎?”瑪珊掀開簾子,看了看太陽的位置,估算了下時間,感覺這次旅程似乎額外漫長。

“馬上就到了。”蓋列安含糊其辭地道。

“你在騙我?”瑪珊狐疑地偏頭看著他,“蓋列安,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是一個很蹩腳的說謊者?”

蓋列安無言以對,而他的沉默讓瑪珊越發篤定,轉頭叫道:

“停,我要下車。”

“等等,這裡還不行……”蓋列安試圖阻攔,很快就捱了瑪珊一個耳光:

“滾!你敢欺騙我?”

怒毆丈夫的瑪珊·馬洛恩直接跳下車去,打量著遠處的怒潮河。

這是哪裡?

還沒等她辨認出來,就看見前方一艘大船快速停泊靠岸。

雷恩最先跳下了船,朝馬車這邊飛奔而來。抵達瑪珊身前的時候,眼裡已經溢滿了淚水。

“瑪珊。”他聲音悲慟地道,“你要節哀順變,你的父親……在跟野人大軍的戰鬥之中,不幸過世了……”

瑪珊呆怔片刻,腿腳一軟,差點兒摔倒在地,好在雷恩迅速上前扶住了她,速度比馬車裡衝出來的蓋列安還快。

其餘的豐饒地貴族,也爭先恐後地衝到馬車邊上,七嘴八舌地叫嚷著什麼,但瑪珊已經聽不見了。她只覺得耳邊彷彿有無數蜜蜂在嗡嗡嗡地瘋狂轟鳴,直到雷恩給她灌了一杯龍舌蘭酒,才感覺力氣似乎漸漸又回到身上了。

“殺死我父親的兇手……”瑪珊沉重喘息著問道,“抓到沒有?”

“兇手已死。”雷恩沉聲說道,“但指使兇手的野精靈王,還在蛇蟲山脈之中跟我們對峙。”

瑪珊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看向豐饒地的貴族們,說道:

“你們作為我父親的封臣,不應該替他報仇嗎?”

這話說得很沒有水平,一上來就是質問貴族們而非撫慰籠絡,但大家就喜歡這種沒什麼城府的女公爵,聞言立刻紛紛表態,一定會投入手頭的全部軍隊,將那個該死的野精靈王碎屍萬段,但前提是瑪珊要立刻繼任河灣省大公爵的位置,否則大家群龍無首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瑪珊再次沉默下來。她倒是有種強烈衝動說“那我就當這個女公爵了”,但也知道父親生前屬意的繼承人是哥哥凱爾。

只要她在這裡點個頭,兄妹兩人以後就要互相決裂了。

“瑪珊。”雷恩看出她的遲疑,壓低聲音說道,“大公爵的屍體還停放在鷹堡,需要有個馬洛恩家族的人儘快過去主持葬禮。再去高巖城甚至東境叫人肯定是不切實際的,不如我們先渡河再說?”

瑪珊頓時如夢初醒,連忙點頭。她可不願讓生前疼愛自己的父親,死後還孤零零地躺在石棺裡無人陪伴。

眾人簇擁著瑪珊·馬洛恩登上大船甲板。蓋列安在人群外圍抓耳撓腮,想去找妻子卻又擠不進去,結果被眼疾手快的老坦佛爾伯爵一把拖走了。

怒潮河上寒風凜冽,初春的氣候依舊冷酷逼人。瑪珊望著遠方的江岸微微出身,眼淚再次忍不住奪眶而出,突然聽見雷恩在身邊說道:

“河上風大,披個袍子吧。”

瑪珊呆呆地道了聲謝,將雷恩披上來的袍子裹在身上,卻沒注意到周圍的豐饒地貴族們,幾乎是同時驚愕地屏住了呼吸。

因為她披的是大公爵才有資格穿的領主長袍,背後還繡著馬洛恩家族的天馬紋章。

眾人渡過怒潮河,乘上快馬來到鷹堡。

城堡庭院之中,河間地貴族們也齊聚在此。看到披著天馬長袍的瑪珊·馬洛恩,在豐饒地貴族的簇擁之下走了進來,一時間都有些呆若木雞。

倒是那些原本已經秘密投效過來的河間地貴族們,很快就猛地反應過來,大叫道:

“瑪珊·馬洛恩是我們的大公爵!”

聲音響徹城堡上空。頂端的歐若拉坐在屋頂邊緣,看著下方近乎瘋狂的貴族們,將滿臉驚惶的瑪珊·馬洛恩團團圍住,忍不住感嘆般地說道:

“哪怕沒有被刻上籠中鳥,跟我們又有什麼區別呢?”

底層大廳之中,馬洛恩大公爵的屍體躺在石棺之中。他的臉色因為中毒而發青,僕從們不得不給他塗上厚厚的鉛粉,否則幾乎沒法見人。

瑪珊哭倒在石棺前,身後的貴族和騎士們鴉雀無聲,各自低頭表示哀悼。

樓梯口處,貝莎莉婭遠遠地看著痛哭不已的瑪珊,心中也有些微妙的感觸。

兩人在協會之中的關係還算不錯,因此暗精靈對她也有一點點的同情……當然,只有一點點,因為她很清楚的是,從馬洛恩大公爵對雷恩產生了敵意的那一刻起,就意味著他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得罪了亡靈巫師的人,至今沒見著一個能倖免於難的。他雖然不會立刻把你幹掉,但這種莫名其妙突然就掛掉的結局,反而更加顯得他的手段神鬼莫測。

算了,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我只是他籠子裡的鳥兒而已,屠刀也不可能落到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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