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爭分奪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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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走進屋內,收起雨傘,毛利小五郎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容,正了正領帶,準備開口進行一番標準的自我介紹。然而,話未出口,便被一道冷硬而清晰的女聲截斷了。

“你遲到了,毛利偵探。”

聲音的主人是一位站在寬敞門廳中央的貴婦人。

她臉上沒有絲毫歡迎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顯的不悅和審視。此時此刻,她的右手正握著一枚熠熠生輝的純金獵殼懷錶,表蓋開啟著,她的目光正從錶盤上移開,銳利地投向毛利一行人。

“我們約定的時間是下午兩點三十分整,”保科瑠華子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而現在,是兩點三十二分,十七秒。你遲到了兩分十七秒。”

毛利小五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他連忙乾笑兩聲,試圖解釋:“啊哈哈,保科夫人,真是抱歉!主要是因為您的車庫離主宅正門有一段距離,而且外面正在下雨,路面溼滑,開車不得不放慢速度,這才耽擱了一小會兒……”

“距離是可以測算的,天氣是可以透過計劃預留時間的變數。”保科瑠華子打斷了他,眉頭微蹙,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每個人的時間都是有限且不可再生的寶貴資源。我邀請您來,是希望您能有效利用這段時間確保我的安全,而非從開端就無謂地消耗它。我一分一秒,都不願意浪費在等待和解釋上。”

她的目光像精確的探針,掃過毛利略顯尷尬的臉,然後落在一旁垂手肅立的管家青梅嶽道身上,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更深的苛責:“青梅,還有你。書房東南角那座仿製路易十六時期的小檯鐘,它的秒針比標準時間慢了一秒鐘。我中午離開書房時就注意到了。這種誤差,不應該存在。”

青梅嶽道身體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臉上那團和氣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惶恐與恭順:“萬分抱歉,夫人!是我疏忽了,未能及時發現並校準。我這就去調整!”他幾乎要立刻轉身奔向書房。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略顯粗豪的笑聲,暫時驅散了門口幾乎凝滯的尷尬空氣。

“哈哈哈,算了算了,保科夫人。”

一個高大的身影踏著雨聲走了過來。來人約莫五十多歲,滿臉濃密的絡腮鬍,嘴裡叼著一隻造型古樸的菸斗。“就像我們每個人都需要休息,偶爾也得讓時鐘喘口氣。”

和他同行的女性則對此有不同的看法:“你口中的時鐘又沒有生命,沒有休息的必要。”

她看起來四十出頭,一頭精心打理過的金髮在灰暗的天色下頗為醒目,妝容精緻,手裡提著一隻看上去價值不菲的名牌包。

保科瑠華子看到他們,臉上的冰霜略微化開一絲,但語氣依舊保持著固有的節奏:“輕邊先生,周防女士,你們來得……還算及時。”

毛利小五郎好奇地打量著新來的兩人,正猜測他們的身份,屋外又進來一人。

這次進來的是一位老人,看起來年近七旬,頭髮花白,身形有些佝僂,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深藍色雨衣,手裡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木質柺杖。

雨水從他的雨衣下襬和柺杖底端滴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幾處深色的痕跡。他進屋後,慢吞吞地脫下雨帽,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神情有些古板甚至陰沉的臉。

“古垣師傅,您也到了。”保科瑠華子對這位老人的態度似乎比對其他人稍微“寬容”那麼一絲。“感謝您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

“嗯。”古垣倫作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作為回應,他渾濁的眼睛看了看大廳裡的眾人,最後目光落在保科瑠華子身上,沒有任何寒暄的意思,直接說道,“我來除錯大鐘,你的宴會只是順便的事。今天下雨,溼度有變化,對齒輪的潤滑和走時精度會有影響。”

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像生了鏽的齒輪在轉動。

輕邊定悟見狀,叼著菸斗笑道:“古垣師傅還是這麼一絲不苟。”

古垣倫作對輕邊定悟的話不置可否,他只是再次看向保科瑠華子,語氣平淡無波:“這是我和老朋友的約定。在他設計的鐘錶停止走動之前,我會定期來照料它們。”

說完,他甚至沒有等待女主人的回應,便拄著柺杖,徑直朝著門廳另一側一條通往建築深處的走廊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陰影裡,對在場的其他人視若無睹。

保科瑠華子對古垣倫作這種近乎無禮的冷淡態度似乎早已習慣,也並不以為意。她轉頭看向陸仁他們,臉上重新端起那副女主人的姿態:“宴會開始前還有些時間,幾位不妨先到客廳稍坐,喝點熱茶驅驅寒。”

毛利小五郎這時才找到機會,小聲問保科瑠華子:“夫人,這幾位是……?”

保科瑠華子一邊示意眾人跟隨她前往客廳,一邊簡短地介紹:“輕邊定悟先生,是這棟宅邸的建築設計師。周防知秋女士,負責宅邸內部的裝潢設計。至於剛才那位古垣倫作老師傅,是一位技藝精湛的鐘表匠。這棟房子最重要的標誌之一——那座連線在塔樓上的、類似倫敦大本鐘的機械大鐘,就是他負責維護和調校的。”

“大本鐘一樣的鐘?”柯南適時地發揮了他“小孩子好奇心旺盛”的特點,睜大眼睛問道,“好厲害!那位古垣爺爺說的‘老朋友’,就是設計這些鐘錶的人嗎?”

保科瑠華子腳步未停,但聽到這個問題,她精緻的側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辨別的情緒,語氣依然平穩:“是的。那是我家之前的專屬鐘錶師傅,一位真正熱愛機械、才華橫溢的人。這棟宅子裡所有重要的鐘表,包括那座大鐘,都是他親手設計和參與建造的。可惜,大約四年前,他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

她微微搖頭,用那種談論一件珍貴藝術品損毀般的口吻補充道,“確實非常令人惋惜,他是一位難得的人才。”

這時,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目光轉向正在整理自己衣襟的周防知秋:“說起來,周防女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位已故的鐘表師傅,應該是你的親哥哥吧?”

周防知秋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她微笑著點了點頭:“是的,夫人。正是家兄周防時生。也多虧了他當年的引薦,我才有幸負責這棟美麗宅邸的內部裝潢工作。”

談論起逝去的兄長,她的語氣平靜無波,從中聽不出任何悲傷或懷念的痕跡。

緊接著,她就自然而然地轉換了話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疊色彩鮮豔的照片,快步走到保科瑠華子身邊,熱情地介紹起來:“夫人您看,這是我最近在歐洲一個古董集市上發現的一種手工編織地毯,無論是紋樣、色彩還是質地,都與您客廳的整體風格和色調完美契合!我相信如果鋪上它,絕對能讓整個空間的美感再提升一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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