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仙子提攜,飛昇離去,遊歷四方(1 / 1)
林易讓元楨把人帶進來,那人穿著一身短打武士服,套著輕便的胸甲,頭上還帶著斗笠面紗,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看到了林易之後,那人這才摘下自己的斗笠,竟然是在樂浪郡與自己做交易的那名皇子。
當初在林易在樂浪郡初見此人時對方還是一副皇家氣度,富貴公子的打扮模樣。
但此時數月不見,這位皇子竟然打扮的跟個江湖人一樣,身上也帶著濃重的風霜氣,一股子江湖味道。
甚至他自己不說,估計沒人會把他當做是皇子的。
林易詫異道:“殿下為何這般打扮?”
皇子笑了笑道:“我在南疆跟當地的武林勢力打了不少的交道,儘量讓自己貼近江湖人一些還能讓他們感覺比較親切。
而且這些年我幾乎都在京城周邊,很少深入江湖,我早就想嘗試一下去當個江湖人是什麼感覺了。”
說到這裡,皇子看向林易的目光忽然變得怪異了起來:“先別說我,林大人這次做的是真讓人意想不到啊。
原本我的意思實際上都是準備讓林大人你在龍首郡呆一段時間,收集好裴新亭的一些罪證,然後想辦法聯通靖安司總部內我們的人,直接把裴新亭定成死罪,徹底按死。
沒想到你這邊竟然直接把裴新亭給弄死了,嘖嘖,這可是讓我等有些猝不及防,後續的計劃都要變了。”
林易挑了挑眉毛道:“這麼說來,我殺裴新亭是殺錯了?
現在外面誰都認定了是裴新亭為了剿滅陰火城而跟徐嘯同歸於盡的,所以不光沒有罪證,甚至上面還要追封他一個嘉獎呢。”
皇子連忙搖搖頭道:“當然沒錯,而且殺得好殺得妙!
裴新亭原本在靖安司總部內並沒有什麼根腳,但他此時投奔了二皇子,也算是在京城有了一個靠山,一旦我們要動他,就算是鐵證如山,那也是要經過層層博弈,廢許多力氣的。
結果你現在卻是不聲不響的直接把把裴新亭給弄死,可以說是省了我們很大的力氣。
別說是追封他裴新亭一個嘉獎,十個都沒問題,一個死了的裴新亭,才符合現在我的利益。
至於後續的那些計劃嘛,隨時可以重做,不打緊的。”
說著,裴新亭拿出一封公文交給林易道:“老實說,最近這段時間做出的最明智的決定,就是讓你來對付謝安之,盟裡果然靠譜,推薦的人沒有一個庸碌之輩。
投桃報李,在得知裴新亭死訊的同時,我這邊就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動用各種關係幫林大人你拿到了京城靖安司總部中東域統領的位置了,現在林大人你隨時可以去上任了。”
眼前這位皇子的性格足夠乾脆利落,林易還是比較喜歡跟這種人打交道的。
林易接過公文拱了拱手笑道:“那便多謝殿下了,等我這邊安排一下,收拾一番便去京城上任。”
……
夜晚。
就在林易準備收拾好的行李,離開聶陽府時,忽然,一種福至心靈的感覺出現。
林易踏出院外,抬頭望去,一抹熟悉的倩影出現在半空中。
“靈鈺仙子,好久不見了!”
林易抱拳朗聲道。
“好久不見,沒想到你的修為進步如此之快啊!”靈鈺仙子淡淡一笑。
“不如仙子遠甚……”林易這話可不是自謙。
眼前的山上仙子,從身上隱隱逸散的氣息來看,只怕是踏足了金丹境界!遠超林易的修行境界。
“不說那些了,時辰已至,你可願與我一同離開這方天地?”靈鈺仙子笑道。
“現在?”林易覺得有些驚愕。
“對,就是現在,過了今夜,離開這方洞天福地的機會便要再等一甲子。
本來我以為你會一直待在帝都,沒想到你這一年跑東跑西,倒是讓我好找!”靈鈺仙子微微慍怒。
“仙子莫怪,我這也是迫不得已,不過既然仙子說了今夜便是離開此地的時機,那我跟著走便是了。”林易訕訕道。
“好!”
說罷,靈鈺仙子袖袍一揮,便帶著林易憑空飛起……
……
數日後。
“你當真不願意與我去山門麼?”
“仙子,我這人野慣了,思來想去,還是不麻煩仙子好了。
我若是隨你入山門,只怕是又得惹出一番事來,到時候擾了仙子清修,可就不美了。”
看著林易的倔強模樣,靈鈺倒也沒有強求。
她算了一卦,兩人塵緣未盡,總會有相遇的一日,倒也不必強求許多。
“那好,那我便祝道友日後修行一帆風順……”靈鈺拱手道。
隨後,靈鈺仙子便飛昇而去。
望著仙子離去的路線,林易嘆息一聲,隨後揚長而去。
林易一路北遊,領略大乾之外的風土人情。
蘭君國盛產名貴蘭花,一國如狂不惜金,家底厚薄,幾乎只看天價蘭花有幾株。
除此之外,再無特殊,但是會有一些習俗,讓人記憶深刻,例如婦人喜歡往江中投擲金錢卜問吉凶,國內百姓,無論富貴貧賤,皆喜好放生一事,風靡朝野,只是上游虔誠放生,下游捕魚捉龜的場景,多有發生。
更有那拉船縴夫,無論青壯婦人,皆裸露上身,任由日頭曝曬背脊,勒痕如旱田溝壑。
還有各地遇上那旱澇,都喜歡扎紙龍王遊街,卻不是向龍王爺祈雨或是避雨,而是不斷鞭打紙龍王,直至稀碎。
蘭君國以北是青詞國,君主公卿崇尚道家,道觀如雲,大肆打壓佛門,偶見寺廟,也香火冷落。
再往北,就是大漓王朝的南方藩屬徑池國,尚武之分極其濃烈,市井鬥毆幾乎處處可見,而且往往見血,多有富貴門戶的年少恃強者,嗜好張弓橫刀,成群結隊,策馬遠遊,臂鷹攜妓狩獵四方,旁若無人。
徑池國君主自身便是沙場行伍出身,屬於篡位登基坐上的龍椅,崇武抑文,廟堂之上,經常會有文臣高官鼻青臉腫地退朝回家養傷。
在別處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徑池國百姓眼中,亦是習以為常。
什麼龍圖閣大學士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什麼禮部尚書滿嘴聖賢道理講不過大將軍的缽大拳頭,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
這一路,在山崖棧道遇細雨,雨幕如簾,雨聲淅瀝如微風鈴聲。
有山野樵夫,在深山偶遇一株蘭花,手舞足蹈,貌似癲狂。
深夜蟲鳴啾啾,月色如水洗青衫,山中篝火旁,火光搖曳。
即將進入梅雨時節了。
這天,林易在一座徑池國郡城外的山野緩行,此處虎患成災,所以金扉國任俠意氣的權貴子弟,經常來此狩獵。
林易一路上已經見過好幾撥佩刀負弓的遊獵之人,來往呼嘯成風,而且大多年紀不大,多是少年郎,其中不乏年輕女子,英姿颯爽,弓馬熟諳,年紀大一些的隨行扈從,一看就是沙場悍卒出身。
林易前幾天剛剛親眼見到一夥徑池國京城子弟,在一座山神廟聚眾豪飲,在祠廟牆壁上胡亂留下“墨寶”,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的少年直接扛起了那尊彩繪木雕神像,走出祠廟大門,將神像摔出,嚷著要與山神比一比膂力。祠廟遠處躲清靜的山神老爺和土地公,相對無言,唉聲嘆氣。
黃昏中,徑池沒有走入郡城,而是遠離官道,翻山越嶺,大致沿著一條山野小路蜿蜒前行。
偶爾能看到一些人影,多身形矯健,一襲青衫在山林中如一縷青煙拂過,入夜後,小徑上的行人依舊沒有舉燭。
深夜時分,林易驟然而停,站在一棵參天大樹上,舉目遠眺,一座四面皆懸崖峭壁的巨大孤峰之巔,燈火通明,屋舍密集,唯有林易腳下這座高山與之牽連的一座鐵索木板橋,可以去往那座山頂“小鎮”,夜間山風拂過,整座橋都會微微晃盪。
瞧著像是一座聲勢不小的江湖門派,因為附近靈氣淡薄,比起路過的銀屏國槐黃國邊境線略好而已,不是一處適宜練氣士修行的風水寶地。
林易坐在樹枝上,嚼著一塊幹餅,
閉目養神。
不知不覺,對面山頂那邊燈火漸熄,最終唯有星星點點的亮光。
天亮時分,林易睜開眼睛,繼續前行。
北遊之路,走走停停,隨心所欲,林易給自己的目標是隻需要在入秋之前趕到雨露國即可,聽說雨露國是條大瀆入海口。
此方大洲名為澹臺岸洲,中部地勢,中央高聳,東西兩向不斷傾斜向海面,北方更高,整個澹臺岸洲,從虯龍灘往北,大致地理形勢,依次升高如臺階。
大瀆源頭在北方,有十數條水勢巨大的江河匯入大瀆河床當中,造就了一條大瀆擁有兩大入海口的罕見奇觀。
橋上,想起一輛輛糞車的軲轆聲,橋這邊的高山之中開闢出大片的菜圃。
隨後是一群去遠處山澗挑水之人,有稚童折柳尾隨,蹦蹦跳跳,手中晃盪著一個做樣子的小水桶。山頂小鎮之中,隨即響起武人練習拳樁刀槍的呼喝聲。
在山上居住,又不是辟穀的修道之人,到底是有些麻煩的。先前那些在後半夜陸陸續續返回山上小鎮的身影,也大多人人包裹,期間還有人牽著馱著重物的騾馬,過橋返家。
林易打算再在這邊留兩天,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
包括這徑池國在內的春露圃以北的十數國,以大漓王朝為首,武運鼎盛,江湖武夫橫行,到了動輒數百武夫聯手圍攻山上仙門的誇張地步。
廣袤版圖上,據說只有一位元嬰修士坐鎮的青符宮,能夠勉強不遭災厄,只是門中弟子下山歷練,依舊需要小心翼翼。
林易一開始在春露圃聽說此事,也覺得匪夷所思,只是當他聽說本洲的四位十境武夫,其中一人就在大漓王朝之後,便有些明白了。
澹臺岸洲如今擁有數位止境武夫,最年老一位,本是德高望重的山下強者,與數位山上劍仙都是至交好友。
不知為何在數年前走火入魔,被數位上五境修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其合力拘押起來,畢竟不能放開手腳廝殺,免得不小心傷了老武夫的性命,那老武夫因此還重傷了一位上五境道門神仙,暫時被關在天君府,等待道門天君在外遠遊返回後頒佈法旨。
最年輕一位,剛剛百歲,是北方一座山上仙家的首席供奉,妻子是一位剛剛躋身上五境境的女子劍仙,其實雙方年齡懸殊,兩人能夠走到一起,也是故事極多。
然後就是大漓王朝一位孤雲野鶴的世外高人,數十年間神龍見首不見尾,眾說紛紜,有說已死,死於與一位宿敵大劍仙的生死搏殺中。
……
簡而言之,在這裡,武夫嗓門最大,拳頭最硬。
一路遠遊下來,林易其實挺想找一位同境武夫切磋一下,可惜一直每年遇見。
先前在徑池國一處湖面上,林易當時租借了一艘小舟在夜中垂釣,遠遠旁觀了一場血腥味十足的廝殺。
似乎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圍剿,先是一艘停泊在湖心的樓船上發生了內訌,數十人分成兩派,兵器各異,其中十餘位大概能算徑池國頂尖高手的江湖人,約莫是些五六境武夫,雙方打得胳膊頭顱亂飛。
隨後出現了七八艘徑池國軍方的樓船戰艦,高懸明燈,湖上光亮如晝,將最早那艘樓船重重圍困,先是十數輪經過強化後的勁弩強弓的密集攢射,等到廝殺雙方武夫撂下十數條屍體,餘下眾人紛紛躲入船艙躲避後,軍方樓船以拍杆重擊那艘樓船。
期間有身負傷勢的江湖高手試圖衝出重圍,不願束手待斃,只是剛剛掠出樓船,要麼被弓弩箭雨逼退,要麼被一位身穿蟒服的老宦官當場擊殺,要麼被一位年紀不大的女子劍客以劍氣攔腰斬斷。
還有一位身披甘露甲的魁梧大將,站在樓船底層,手持一杆鐵槍,起先沒有出手。
一些個佯裝負傷墜湖,然後嘗試閉氣潛水遠遁的江湖高手,也難逃一劫,水底應該是早有精怪伺機而動,幾位江湖高手都被逼出水面,然後被那魁梧武將取來一張強弓,一一射殺,無一例外,都被射穿頭顱。
在徑池國軍方戰船靠近後,陳平安就已駕馭一葉扁舟悄然遠去。
最後一幕,讓林易記憶深刻。
那女子劍客站在船頭之上,不斷出劍,無論是漂浮水上屍體,還是負傷墜湖之人,都被她一劍戳去,補上一縷凌厲劍氣。
估計最後湖心樓船就沒能活下幾個。
能活下來的,極有可能都是朝廷的內應。
林易最後看到有三人走上了那艘戰船頂層,向那位身披戰甲的魁梧武將抱拳行禮。
這種江湖逸聞,林易老實說還是第一次見,雖然自己沒想插手,不過確實是大飽眼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