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烽火遍地(1 / 1)
竹槍陣眾人,多有振奮之色,卻不適應莫崢的陣前問話,回答稀鬆一片!
莫崢眼一瞪,配著手中首級,倒也有七分勇武之態:“大聲點,回答我,武不武?”
“武!”
“武不武?”
“武!”
“武不武?”
“武!”
三問三答,最後一聲吼,幾十人才算有了些聲勢。
“好!”莫崢丟下了人頭,又掃視一邊眾人:“今日,不止此三人威武,諸軍舉槍不退,壓住陣角,亦是有功,皆賞銅錢一貫,待退了眼前賊人,追上隊伍,立即發放!”
莫崢話音剛落,竹槍陣中一名原第三都老卒伸手一指遠處:“都頭,金狗跑了!”
莫崢轉身,金軍柺子馬果然放棄了,中箭那個也被接上,三人雙馬已跑出甚遠。
比之剛才,竹槍陣爆發出了更大的歡呼聲,莫崢也很開心,但心裡也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大宋便是這麼敗亡的,打輸了,一潰千里組織不起抵抗,軍心民心丟一地。
有地利人和,勝下一陣,卻根本追不上敵人。
“都使!”莫崢正想著,新封的都頭陳立,卻稟了一事:“都使,今日當賞的,還有兩人!”
莫崢一愣,有些疑惑。
陳立一指竹槍陣旁:“丁浩於立二位,雖是都使家僕,但造竹槍,挖陷進,功莫大焉,怎可不賞?”
說起丁浩於立的陷阱,莫崢倒是記憶猶新。
半個時辰前,莫崢讓他們挖陷阱,築工事,這二位死命搖頭,差點讓人吐血!
還好莫崢急中生智,讓二位挖汙水坑,這二位便翻土如同藍翔畢業!
說功勞,不得不承認,莫崢確實漏了他們,無論從付出還是忠心,這二位都無可挑剔!
但瞟一眼二人,看著兩人耳旁醒目的紅字,莫崢又覺得哪裡不對。
當然,這並不妨礙他讚揚一下:“當賞,不過,只該家中賞,不在軍前說!”
……
西狹頌,直譯便是西狹道頌歌,篆刻於天井山西狹道中段,黃龍潭邊一處凹陷的山崖中。
其字為隸書,卻有篆體之美,被譽為“漢隸正則”,其內容,則記錄了一位莫崢西漢時期的同行,為民擴修魚竅峽古道的故事。
前世作為西狹頌風景區改造的施工方,莫崢對此地自然是熟悉得不行。
當魚竅峽東口的金兵哨騎退去,除了收拾兵刃,殺馬取肉也是必然,如今隊伍所帶糧食,還不夠吃十天。
再領隊伍一路趕,終在黃龍潭追上了大隊,遠遠看去,林員外和幾個男丁正團在潭邊取水。
“都頭!”
莫崢正看觀察,前方傳來一聲喊,嚇了眾人一跳,劉洪甚至舉起了繳獲的骨朵。
循聲而去,前方十步,卻是被莫崢安排領路的猴子正蹲一樹杈上,歡喜張望。
莫崢莞爾,猴子,名孫軍,原本挺好的,就是這一手爬樹的技藝在第三都出名,大家才叫他猴子。
莫崢上前,孫軍卻轉喜為怒,稟報到:“都頭,跑了十餘人,還盜了好幾個兄弟的糧!”
莫崢伸手拍拍孫軍肩膀:“預料之中,不關你事,再說,我不關心跑掉的,我只關心留下的,你們在,就好!走,去給大夥整點吃的!”
孫軍陷入沉思,莫崢卻已當先向著黃龍潭行去,孫軍半響才跟上。
但是一邊走,孫軍一邊忍不住回頭觀望,莫崢察覺異常,便問到:“咋了老孫?”
孫軍邊走邊撓撓頭:“都頭,這才分別半日,咋感覺兄弟們不太一樣,又不知哪裡不一樣。”
莫崢聞言,回頭望去,四十潰兵,如今排著一字長蛇陣,行走在魚竅峽棧道,人還是那些人,但這些人,手握竹槍,眉宇舒展,氣質有了些許變化,氣勢也便不同。
且整體隊伍腳步穩,身板直,感官上自然覺得變化極大!
回頭看孫軍,莫崢說到:“從現在起,我等便是成州團練軍,此去仇池山,養精蓄銳,早晚打回成州,殺光金狗。”
孫軍依舊糊里糊塗,頭次聽說仇池山,但聰明人都不廢話,只一點頭,便打頭跑向了營地傳話去了。
莫崢笑笑,提步跟上,到了潭邊,他當先找的,卻不是兵卒,而是林員外。
“員外,來支取一些銅錢!”莫崢也是開門見山。
出發時,莫崢的分工中,林家人身上,一粒糧食沒有,全拿的金銀銅錢。既防林家人想不開,也防潰兵們忍不住。
唯一不好的一點,便是借據和錢都在身上,讓林員外搞不清,這些錢到底是莫崢的,還是林家的!
莫崢此刻又來取錢,開口便是銅錢,林員外有些肉痛,好意提醒:“都頭,若是賞給兵士,給些錢引足以,若是心腹,便給些鐵錢。”
接著,林員外變得神神秘秘:“且這銅錢,在川蜀可是違禁的,他們丟了花了,皆不太好!”
莫崢不是搞金融,鬧不明白南宋鐵錢銅錢的區別,但前身記憶裡,銅錢比鐵錢值錢,本著不讓自己人吃虧的原則,既然林家有,他便一概用銅錢!
至於林員外說的違禁,雖不重要,但既是好心,莫崢也就回應一下:“員外,你可以有,他們就可以,至於可不可惜,我說了算。”
“至於錢引,我有其他用處!提醒你,這玩意馬上會非常不值錢,你手裡的儘快處理,當然,莫用在我的人身上!”
林員外一時有些呆,心道:那我用哪裡去?
且不管林員外的錢引用哪去,只說莫崢收羅一番林家人,將他們捆在背囊腰上的銅錢集中,很快便將承諾的獎勵,分發到竹槍陣士卒手裡。
別的不說,此舉把那些沒有去,也沒有跑的潰卒,可羨慕壞了,尤其聽回來的人說,僅是列陣,也並未與金人接戰,好些人捶胸頓足,後悔不已。
而後,用過吃食的隊伍,很快離開黃龍潭西行,從始至終,莫崢沒有去看西狹頌崖刻。
風雅這東西,從知道穿越到南宋,他便決定拋棄掉了,這時代,有太多風雅,卻缺了些骨氣。
隊伍沿著棧道走,果然許多路段出了問題,主要就是土方塌陷和棧道腐鏽。
有丁浩於立的建造技能在,自然能修則修,缺少工具修不了的,該爬爬,該滾滾。
最終,在傍晚,隊伍才抵達天井山魚竅峽西口,一路除了兩個士卒崴腳,三個二泉村人摔傷,萬幸倒也沒減員!
繞過最後一座山峰,視野開闊向南。
遠處的祁山支脈肅然而立,山腳下,有小河由南向北緩緩而流,河畔上有一村落,看規制起碼有二泉村三倍大。
但望著村落,隊伍喧囂戛然而止,所有士卒都駐足不前,連莫崢亦是如此。
只見,那村子竟是火光沖天,三分之一的屋舍正熊熊燃燒,三分之一冒著滾滾濃煙,村中隱隱傳來的嘈雜聲,在晚霞映襯下,顯得更加淒厲。
莫崢臉色極差,陳立和劉洪互看一眼,還是劉洪說到:“難道成州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