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一波流(1 / 1)
“果然忠義之軍,這邊發起攻擊了。”灘頭將臺,李好義揮舞雙拳十分振奮。
莫崢望著遠處飛舞的攻城石塊亦是十分開心,精銳與烏合的區別就在於,哪怕是倉促攻城,荊襄忠義軍竟也是帶了攻城車的,儘管與金人的比起來規模等級可能差了許多。
而更讓他驚喜的是灘頭進攻蜀北軍的泌陽守軍,面對後方被襲,竟是不退。
說著,莫崢猛的一展手,接過褚濟遞上的長槍:“二哥,金人既然不退,咱們一起給他們一個驚喜如何?”
早已披掛鐵甲,手握重兵的李好義哈哈一笑,竟搶先行下了將臺:“賢弟,固所願耳。”
一刻鐘後,灘頭陣地東面柵欄被拉開拒馬被撤掉,兩股騎兵洪流奔騰而出。
左側以李好義為先,重甲重兵包裹極嚴;右側以莫崢為鋒,皮甲皮帽卻火捻火銃、揹包火雷裝備極多。
而兩股人馬相加規模約千騎。
當然,進攻灘頭的金軍反應也不慢,當即從後陣分出一陣,也是約莫千餘,竟是也全是騎兵,或許以金人將領想來以騎對騎,宋人定然是不敵的。
三股騎兵速度都極快,奔騰一路向東,很快讓泌陽城外的平緩原野揚起了大片的煙塵。
而同向兜出一里地,三股騎兵已靠得極近。
突然,李好義的大旗突然一轉向,五百餘騎脫離陣列靠向了金軍竟率先發起了衝擊。
他這一動,金軍頓時應戰,金軍騎兵紛紛抖出騎弓,在馬背上或坐或站的引弓便射。
霎時,興元軍騎陣中人甲馬甲叮噹聲不斷,騎弓不能破甲,但也有倒黴士卒的被射中縫隙,控制不好馬匹或跌落或摔倒,頓時生死不知。
“嘟”“嘟”“嘟”
莫崢沒有去幫李好義,而是吹響了自己金哨子,引著剩下的騎軍急速前突,很快越過了交戰的雙方。
“扔”
眼看已提前二十餘步,莫崢不斷高舞著自己的長槍,他的長槍可與其他戰士不同,槍尖裹著一面三角小旗。
頓時,蜀北軍騎陣騎兵紛紛將手伸進了腰包,摸出一枚枚火雷並迅速點燃。
火雷飛舞,如同小娃娃扔石彈,地點是金軍騎兵前進路線上。
泌陽金軍哪裡見過這種打法,起初他們以為蜀北軍放的鐵蒺藜,但看清只是一顆顆圓鐵球,也就不在意的踏了上去。
‘轟’‘轟’‘轟’
隨即,金軍前陣數百騎便被淹沒在了數百顆火雷的煙火中,金軍後陣不明所以,但嚇得夠嗆急急朝南偏行,與興元軍脫離了接觸。
興元軍也不追擊,而是一頭扎進了被炸的金軍前陣之中。
霎時間,刀光四起重錘翻飛。
片刻後,煙霧漸漸散去,戰場形勢這才清晰。
原來,蜀北軍火雷最先傷到的不是金軍,而是金軍戰馬;
一下子金軍前陣數百人跌落,正懵圈便被如狼似虎的興元軍或錘殺或桶死,此刻只剩受傷的馬匹在地上翻滾嘶鳴。
莫名其妙輸了一陣,金軍剩餘的幾百騎遠遠兜著圈子一時不敢靠近;
“興元軍,隨我來。”
李好義卻不管他們,當即調轉馬頭朝著灘頭陣地外圍衝了過去,顯然他的目標是金人圍攻灘頭的步卒陣列。
莫崢領著蜀北軍騎陣,同樣立即掉頭緊緊跟隨。
這下,剩餘金軍騎兵傻眼了,也不知誰帶的頭拍馬就想追趕。
但他們這一追,這就更合適蜀北軍扔火雷,頓時又有幾十人吃了火藥灰,只得再次脫離遠遠綴著。
二里來去,對騎兵來說不過眨眼功夫,正在圍攻灘頭的金軍步卒才見著自己騎兵去與宋軍騎兵對陣,還沒片刻便見宋人迴轉,而自家騎兵不見了蹤影,頓時被嚇得肝膽俱裂。
“下馬結陣、下馬結陣。”
卻說興元軍騎陣衝到了金軍後陣處,並沒有衝擊軍陣,而是在李好義的命令下齊齊下了馬。
原來,同蜀北軍一樣,興元軍也不是標準騎兵,他們也是一群騎馬的步兵,如果剛才金軍選擇騎陣對沖,說不好還能一波擊潰興元軍。
可惜,戰事從來沒有如果一說。
不過,眼看興元軍迅速結起步兵陣,剛才惶恐的金軍似乎又看到了希望,他們在各自軍將的呼喊呵斥中,分列出數個密集方陣,有前有後十分有序。
“轟、轟、轟”
恰在此時,灘頭營寨適時的來了一輪實心彈齊射,近二十枚石彈飛入金軍後陣,將密實的金軍步陣犁出了數十道血槽。
“架。”
也在此時,莫崢引蜀北軍騎軍突然從興元軍陣側繞了出來,竟是大膽的從兩軍步陣之間橫穿而過。
這下自然招來了大片的箭矢攻擊,蜀北軍至少被射落百餘騎。
當然,如此大的代價換來的,就是五百顆火雷被扔進了金軍步陣。
‘轟’......
連片連片的轟鳴,震驚了金軍步卒,煙霧、慘叫、驚慌混成了一片,金軍步陣頓時再不成型。
“興元軍,隨我殺賊”
李好義哪裡還會猶豫,五百重甲士卒如野獸般猛撲金軍陣列。
“兄弟們,殺金狗”
灘頭營寨,劉虎、張威、朱邦寧、李簡、韓二郎等等軍將竟也齊齊率軍朝金軍發起了反衝鋒。
“保持陣列,保持陣列。”
敵軍後陣繞過一圈的莫崢,此刻卻一邊率騎陣兜圈一邊呼呵,眼睛緊緊盯著遠處金軍騎陣。
“叮叮叮叮叮叮”
卻是泌陽城頭響起了金鳴之聲,不過,一切已經為時已晚。
此刻,同金軍半陣騎軍一樣,興元軍已撕碎了被火雷炸懵的金軍步陣,進攻灘頭的金軍則因後續無援被營寨衝出的蜀北軍興元軍死死困住。
只有與莫崢對峙的半陣騎兵在聽到撤退命令後,毫不猶豫的跑了。
半個時辰後,莫崢騎著棗紅馬再次找到了李好義。
卻見此時的李好義刀捲了,精緻的將帥鎧甲滿是汙血不說,還掛了三四枚箭頭,有的在前,有的在後。
饒是如此,他卻精神極為亢奮:“哈哈,痛快,太痛快了。賢弟,仗就該這麼打,就該如此。”
莫崢也在大笑,雖然有兩三陣金軍及時跑了,但一陣衝鋒擊潰五千敵人軍陣,殺敵不下兩千,已是絕對的大勝。
當然,他也並不滿足於眼前,而是一伸手抽出了皮套中的駱氏短銃說到:“二哥,留些體力,泌陽城可不好爬。”
李好義聞言,將胸甲拍得震天響:“放心,正是大勝之際,哥哥有的是體力。”
“轟”“轟”“轟”
灘頭陣地,十門蝴蝶炮還在炮營營主王旭的指揮下有序射擊;
這十門炮,從今日開戰便專開啟花彈,持續不斷的轟擊泌陽城,甚至炸膛一門,依舊沒有停。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泌陽城東南,戰鼓打出了奇怪的節律。
正在檢視火炮的王旭突然神色一緊,起身急急下令:“左陣五門,立即停火,調整炮口往西城打。”
灘頭外,李好義與莫崢正在等待大軍整軍列陣,準備對泌陽發起首次進攻,而聽到了鼓聲兩人互望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之色。
原來,這鼓聲節奏竟是兩人與葉雲約定的訊號,表示荊襄忠義軍已填平護城河,馬上要對城牆發起衝鋒了。
“壯哉,荊襄兄弟比我預計的還要能打。”李好義緊握拳頭,本就殺紅的雙眼,此刻更加興奮了。
莫崢高舉駱氏短銃,高喝:“蜀北軍的兄弟,友軍已準備登城,你們竟想落後於人麼?”
莫崢當面,武關立下大功的張威第一個不答應,舉起手中包銅大棍高喝:“不願意。”
褚濟、朱邦寧、韓二郎頓時紛紛附和。
隨即,莫崢一拉韁繩人馬高立的大喊:“好,蜀北軍聽令,隨我進攻,把泌陽城一波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