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得加錢!(1 / 1)
嗡!
定安睜開眼,臉色頓時由白轉紅,如抹血漆,彷彿變了身一樣。
說也奇怪,四僧竟也一同變了臉色,個個張大嘴巴,急喘不止。正悚慄間,倏覺後脊樑一緊,似有物逼來。
他們一驚之下,正要回身,手足卻已難動,但覺一股奇異的力量逼近,竟將他們全身罩定,直如天網驟落!
這一變太過突兀!
饒是四僧功力深厚無比,於此電光石火間,居然神通全消,毫無抵禦之能。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又破腦衝神,倏忽間逼上他們前額,便要向裡鑽入。
四僧或屏息捂胸,或撫頸大喘,都露出極痛苦的表情。
虛竹見四僧痛苦,恐有傷亡,忙上前想分開定安。不想伸手一觸之下,內力竟被引動,如決堤般湧出!
整個人彷彿跌入一片深淵之中,越深越空,勁力全無著落。
虛竹不由一驚:“佛祖嘞!我這是要跌死了嗎?”待要抽身,忽有一股奇異的氣流衝入體內,千萬根毛孔頓時豁然大張。
虛竹只覺心口憋悶,如負泰山,一顆心狂跳不止,彷彿不是自己的。
這小和尚雖有“嫁衣神功”的根基,可到底無法和定安相比,此刻全身脹痛,兩額青筋暴起,如受重錘敲擊。
“定安師傅,俺,俺要脹死啦!”
虛竹大叫一聲,雙拳自腰間倏出,拳勁狂吐,衝撞向前!
定安拇指微微翹起,對準他的拳峰。
虛竹福至心靈,左手合十向下一彈,勁風如劍。
他勁力一動,定安便已知覺,手掌一翻,避開指力,肘尖向前,頂向他小腹。
虛竹混身盡力勃發,將吐不吐,正是難受時。眼看定安肘來,忙以右拳直衝,這一拳較前更為爆裂,周遭桌椅盡似飄蓬斷梗一般,撞在牆上。
轟隆!
二人四手交纏一處,整個屋子都猛地一震,裂紋爬起,快速蔓延。
就在這時,牆壁上的拳形圖陡然又是紫光一閃,奇力又現,裂紋竟猝然撫平,彷彿沒有出現一般。
定安忍不住瞥了眼,便被拳法的第一式吸住了神。
只見這一式中所繪之人,右掌擎天,左掌合十胸前,左腿獨撐地面,右腳反盤在左腿膝彎,面上笑容淡然,目光柔和深邃,自然安詳。
定安忽覺氣血上湧,心神盪漾,不由一驚:“這壁畫怎似有魔力一般?”心中不由焦躁起來,渾身輕顫不止,面露猙獰。
他不知這是心魔作祟,還道拳形圖害人,不由瞪視牆壁,大喝一聲:“好個妖魔鬼怪,竟敢害人?”
嗡!
那畫中人猛地生出不可思議的法力,大有鎮妖伏魔之勢,一股深不可測的奇力猝發。
虛竹驚呼一聲,砰然倒飛,作滾地葫蘆出了門口。
身旁四僧渾身劇震,面露苦色,自忖必死。
突然間,那奇力倏然消散,殿內唯燭火亂竄,忽明忽暗。
“哎呦~!”四僧頓失支撐,紛紛跌坐於地。
除玄澄和玄慈掙扎坐起,餘者都面露呆痴,癱仰難動,彷彿重歷夢魘,心間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就是‘緊那羅拳’的神通麼?”
一時呆在原地,只覺四體僵麻,額間更是痛癢難當,神志昏亂。
過了許久,四僧手漸復知覺,勉力起身,回想適才一幕,仍感心悸。
玄慈見定安面色如常,神完氣足,笑道:“定安施主,你成了。”
“我成了?”
定安一呆,舔舔嘴唇,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拳形圖第一式,乃萬法源頭,真佛之相。”玄澄顫顫巍巍地起身,雙手合十,“凡俗為慾望所驅,難見真如。施主心性平和,剛剛便是心魔作祟,亦毫無作用,自是得了真如。”
玄慈亦是笑道:“定安施主,剩餘十一張拳形圖,再看看?”
定安還是有些呆,他原本並不想學什麼“緊那羅拳”,本身就覺得這玩意大有詭異之氣,彷彿妖魔作祟,令人跌入鬼蜮。
可方才使出此拳,定安就覺得......
嗯,真香!
玄澄見他語塞,笑了笑,指著牆上的圖:“看看?”
定安搔搔腦袋,嘿嘿一笑:“那就再,看看?”說罷,抬眼看去。
就見剩下的十一幅圖,個個神情各異,有的眉眼含愁,有的怒目切齒,有的喜笑顏開,有的異常猙獰,全都栩栩如生,極為傳神。
定安徑自走到第二幅圖下,這一式更為簡單,畫中人右掌橫在胸前,左掌向後虛撩,衣袍鼓脹開來,臉上卻帶著一絲倦容。
當下擺開拳架,以第一式為據,細品第二式行拳路線,心道:“由靜生動,轉承自然!”
定安緩緩出拳,卻見奇力又發,一股氤氳熱氣瀰漫。
四僧又覺眉心一痛,宛似利電入腦,連忙捂面退開兩丈。
定安毫無殺心,未料這一拳竟有如此威力,頓時一驚,連忙散開拳架,熱氣消失,隨見半空細霧氤氳,一股平和氣機舒緩人心。
四僧見他氣機如臂使指,說散就散,無不駭怪。
玄難心驚汗流,再不敢靠近,雙掌合十道:“定安施主,還是您單獨和聖僧在此參悟神拳,老衲幾人恐無緣啦。”
“阿彌陀佛!”玄澄、玄慈、玄渡三僧紛紛宣了聲佛號,轉身就要出去。
“欸,你們等等啊!”定安突然揮手大叫。
玄慈轉身問道:“施主有什麼事嗎?”
“那個......”定安暗吞一口唾沫,全身說不出的虛軟無力,好似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我好餓啊,弄點吃食嘞!”
玄慈微微一笑:“是老衲招待不周,這就為你帶來齋飯。”
“還有我的。”一直在蒲團上趺坐,重新變成瘦削蒼老模樣的掃地僧,突然開口道,“帶只燒雞,兩罈好酒!”
玄慈有些驚訝,卻還是微笑點頭:“好。”
-----------------
月上中天,雲收萬嶽。
群山萬壑之間,寒風呼嘯。
夜空中,一抹月影掠空而過,飛逐而去。
所過之處,月輝凝而不散,拖出一道清泠軌跡。
如此驚世駭俗的一幕,若落在凡俗眼中,只怕會倒頭就拜,被當成神仙。
刷!
月影掠到一方石坪,遽然消散,現出一人。
任韶揚一撣白袍,抱拳拱手,朗聲道:“久聞逍遙子道長大名,只是仙蹤難覓,緣慳一面,實在引以為憾。”
就聽一人笑道:“任劍神莫將我抬得太高,在下一事無成,當不得。”轉頭看了眼白袍,見他笑意溶溶,挺秀如峰,不由得嘆氣,“你這一身風度,不知有多少好姑娘為你神傷。”
任韶揚笑道:“前輩這話可沒道理了,任某向來潔身自好......”
那人介面道:“你是處男?”
任韶揚臉上笑容不改,心中卻是大起波瀾,歪頭看他。
那人道:“無邊風月,亦是道。任劍神算是半個真人,缺的便是紅塵之苦。”
任韶揚微微挑眉,走上前來。
月光映照下,卻見那人正在對弈,他所用棋盤是一方碩大石塊,表面溜光,刻畫縱橫,盤上並無黑白棋子,全用手指點畫。
此人一身月白袍子,年歲四十開外,頜下五綹長鬚,神態十分瀟灑。只是雙頰消瘦,猶有倦怠之意。
然面似堆瓊,目炯雙星,望之真如潘安復生,令人大為傾倒。
任韶揚笑道:“無怪前輩喜好紅塵,你這等面貌,哪家女子能擋住?”
逍遙子凝神注視棋盤,嘆氣道:“人只見貌美,誰又識我深衷?”
任韶揚“哦”了一聲,說道:“前輩有事求我?”
逍遙子終於抬起頭,面上微綻笑意:“是。”
任韶揚道:“你剛剛見我,就跟我談風月情愛,所求,與女人有關?”
逍遙子伸手一引,含笑點頭,神情喜悅。
任韶揚在他對面懶懶坐下,單刀直入:“何事?”
“我想請您救我的小徒弟,也是我最愛之人。”逍遙子在棋盤上一戳,向內凹陷,算作黑子。
“哇,你們逍遙派可真會玩。”
任韶揚吐槽一句,指尖落下,便見大石上竟圓溜溜凸出一塊,算是白子。
白袍抬頭看他,笑道:“好處呢?”
逍遙子又出一子,隨口道:“瞬間轉移大法和玉玲瓏都歸你,如何?”
“不夠。”任韶揚落子飛快,漫不經心道,“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