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三兇合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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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長劍活龍活現的遊蕩而來。

定安連忙一拳劈在劍尖上,緊接著一個轉身,避過劍鋒。

任韶揚長劍抖出,倏忽變化九個方位。

定安武功雖高,可此刻心懷愧疚,招式不由得弱了半分。

白袍殺心大起,出劍更快更絕。

定安眼看那劍尖虛實幻化,陡覺眼花,驀地喉頭一痛,已被長劍抵住,不及多想,神功護體,喉間頓時堅若鋼鐵,刀劍莫入。

誰知擒龍卻不刺入,任韶揚厲聲道:“你為何殺她?”

定安口唇哆唆,說話不得。

任韶揚瞋目看他,眼角睜地流血:“我最後問你一句,為何殺她?!”

定安顫聲道:“當時我倆打了起來,小叫花出手太狠,我頂不住了,就用了‘緊那羅拳’,誰知竟將她陰神打滅......”

緊那羅拳?

任韶揚陡然一震,扭頭看向老僧。

卻見掃地僧淡淡一笑,驟然大喝道:“定安,出手!”

定安聽他一叫,猛地抬頭向任韶揚臉上望來,任韶揚經此一望,魂魄似被懾住,手中劍立時垂下。

“喝呀!”

定安厲喝一聲,忽地揚起雙拳,勁力狂湧而出,直似怒浪層層,奔騰向前。

老僧撫掌大笑:“成啦!”

誰料那拳頭忽地拐了個彎,直直砸在他腦門!

“你!”掃地僧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話未出口,整個人轟然倒飛,喀嚓一聲,塔身撞破一個大洞,如一條雪龍般翻翻滾滾,不知去向。

凔!

一道劍光從塔頂躥出,綻放於天地間。

下一刻,遂見天際一紅,劍光如隕石直墜,自天穹砸下。

“轟!”

巨爆炸起,群山皆悚。

但見禹王廟的空地內,劍意勃發,劍氣自無形而化有形,衝擊四射,周遭古松猛地折斷,轟然倒下,場上頓時積雪飛揚。

暴亂的塵囂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卓然而立,衣袂飛揚間,任韶揚睥睨四顧,雙手籠在袖子裡,周身月華影影綽綽,散了又現,現了又散,彷彿吞噬著光明。

在白袍對面,老僧遙遙對立。

卻見他再現“緊那羅”之相,深綠色的上半身,數十道劍創深可見骨,隱見心臟跳動。

“阿彌陀佛!”

老僧深吸一口氣,正要說什麼。

忽有一道人影從地底沖天而起,一把掀飛掃地僧,半空中屈臂轟出一拳!

任韶揚眉頭一挑,半闔著眸子。

就見那垂落的風雪,竟逆流而上,不住往上飛卷,奇景駭人。

風雪如幔卷珠簾,五丈,十丈,三十丈,原本的茫茫大雪,竟然來人的雄渾拳勁迫回二三十丈之外,如白瀑倒懸天際。

一瞬之間,拳頭落在掃地僧的胸口。

轟隆隆!

雷鳴大響在雪原上回蕩,霎時落雪清空,一瞬無垠,聲勢駭人。

老僧空中畫了個圈,而後如隕石墜落,轟然砸出一個大坑。

周遭積雪浮空而起,碾碎如塵,宛如一圈白茫茫的漣漪,被冷冽罡風推送出去,似驚濤駭浪,瘋狂扭動。

這還不算完。

“噌”的一聲刀鳴!

天地驟然爆發出一團絢爛紅光,奪神攝魄。

刀風撲面,任韶揚滿頭斑白髮絲,盡數被拂向腦後,如焰激盪,他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就是現在。”

話音剛落,一抹刀光倏現,驟然化作千萬條匹練血芒,在這極盡璀璨,千變萬化中,映出一行滿帶詩情畫意的小字。

“燭花紅換人間世!”

彎彎的刀光,彎彎的刃口,彷彿一輪血色的新月。

當世最強魔刀“燭花紅”,重現世間!

哧哧哧!

但見血肉橫飛,濺落滿地血跡,方圓周遭一片殷紅,熱氣滾燙間,將滿院的積雪都蒸騰化作積水。

刀起,刀落。

刀光消散之際,便見一道嬌小身影卓立風雪中,壞笑連連,球頭圓臉。

不是小叫花是誰?

“瘸子,俺牛逼不?!”紅袖指著地上的骨頭碎肉,驕傲大叫。

任韶揚走上前,扯著她的圓臉,左看右看:“你從哪冒出來了的?”

“哎呀,疼!”紅袖一把開啟他的手,揉著臉道,“這還得從定安一拳打炸了我開始說起。”

“哇,你真炸了?”任韶揚雙眼發直。

“當然!”小叫花點頭,理所當然道,“直接五馬分屍!”

“死斷手!”任韶揚臉色一青,轉頭逼視,“下手真狠啊。”

定安滿臉驚惶,立在原地袖著小手,嘴角直哆嗦。

眼看他這般“慫包”,任韶揚頓時心知肚明,不禁嘆了口氣,說道:“你個碎慫!”

紅袖介面道:“哈,俺被他打炸了之後,瘸子,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我以‘紅顏一怒’之法,將自己的元神分開附身在斷手的身上。”小叫花叉腰驕傲道。

“你的元神附身斷手身上?”任韶揚問道,“那原本的身子......”

“當然是妹妹在控制啦!”

紅袖雙眼一茫,妹妹上線介面道:“韶揚哥哥,我有鳳血龍元,身子落入懸崖之際,便已自動癒合。”她邊說話,邊做個狗狗祟祟地跟蹤動作,“我就偷偷綴在定安哥哥身後,等著姐姐發出訊號,我再出手!”

雙眼一清,紅袖回過神來,用刀一揮,嘎嘎笑道:“就這樣,老孃一刀斬得老賊禿滿臉桃花開!”

任韶揚聽了全過程,笑道:“幹得漂亮!”

定安期期艾艾地挪過來,豎起拇指:“小叫花厲害。”

紅袖一見他便說不出的有氣,叫道:“死禿驢,臭鴨蛋,滾......滾遠些!”

定安臉一皺,縮手立在原地,心道:“我真是活該!”一時悔恨不及,左右開弓,狠狠給自己兩個嘴巴,雙頰頓時高高腫起。

紅袖驚道:“你......你這是做什麼?”

定安緩了緩,定住了神,嘆道:“小叫花,我是個大混蛋,萬分對不起你。”

紅袖知道他因為殺了自己,心中愧疚,又見他雙頰紅腫,不由心頭一軟,白了他一眼,哼聲道:“本女俠若非早有定計,焉能被你打炸了?”

定安搔搔頭,憨道:“啊,啊?”

任韶揚笑道:“小叫花有‘風中血色’,有絕頂毒術在手,更有‘紅顏一怒’時停萬方,她不想死,你的‘緊那羅拳’一輩子也打殺不了她!”

“那她為何生氣啊?”

紅袖冷笑道:“我他孃的生氣你要自戕!”她越想越氣,纖指點了點他鼻尖,道,“你有四靈之力,外人自萬難殺你,卻不妨你自己要殺自己!更何況老孃還附身在你身上,你自殺了,我不就成孤魂野鬼了?”

“啊呀!”

定安總算明白了,頓時臉色羞慚,訕訕難言。

任韶揚注視他半晌,忽道:“斷手。”

定安抬頭:“啊?”

任韶揚鄭而重之,緩緩說道:“從今以後,你不許再有自戕的想法,我也再不會讓你們受人欺負。”

定安嘆了口氣,黯然道:“別人欺負我不怕,就怕被小叫花欺負。”

紅袖咬牙切齒道:“你他孃的把我打炸了!”越說越氣,上前砰砰肘他。

定安被肘得“嗷嗷”直叫,抱頭鼠竄。

任韶揚笑著看他們打鬧,忽地眉頭一皺,轉身看向那坑裡的屍骨,沉默不語。

眼看白袍笑容收斂,紅袖和定安停下了打鬧,湊上來問:“咋啦?”

任韶揚冷笑道:“看人裝相。”

紅袖道:“啥是裝相?”

任韶揚道:“人可以裝神弄鬼,鬼神也可裝成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他頓了頓,嗤笑道,“老和尚,自然可以裝死了。”

紅袖瞬間明瞭,笑道:“世間有這麼不要麵皮的鬼神?”

“當然有!”任韶揚道,“比如將同為八部天龍的老龍獻祭出來,讓祂替自己擋災。”

定安和紅袖一同扭頭,看向高塔方向。

就見那人立在塔身缺口處,神色淡淡,面如金紙。見到二人目光投來,苦笑一聲,抱拳拱手。

紅袖沉吟道:“這龍,好倒黴。”

定安也嘆了口氣:“我當時咋就這麼巧,正打在他胸口逆鱗?”

任韶揚道:“可能是老天借你的手,給祂的劫難。”

定安一怔,道:“真的?”

紅袖斜眼看他:“這麼明顯的安慰你聽不出來?”

定安很是鬱悶,撓了撓腦袋,忽見白袍立在一旁,緊盯坑內屍骨,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不由問道:“瘸子,你一直看啥呢?”

任韶揚道:“我在看笑話。”

定安道:“什麼笑話?”忽然指了指自己,“我嘛?”他暗忖任韶揚必是笑自己憨。

誰料任韶揚搖了搖頭,道:“當然不是。”轉頭問他,“倘若你被人打得血肉橫飛,撲街在地時,接下來會怎麼做?”

定安不假思索,道:“那還用說?自然是爬起來幹他啊!”

任韶揚微微一笑,看向小叫花。

紅袖笑道:“能打破我金剛不壞身,還能打得我撲街的人物,當然是先裝死,等恢復過來,再找機會偷襲了!”她一拂衣衫,也將目光投向坑內,“特別是這種慣用陰謀詭計之人。”

定安一驚,但見二人神色陰沉,全無嬉戲之態,不由叫道:“你們的意思......”目光投向大坑,“祂的屍骨,還是活的?”

“要不然呢?”紅袖反問道。

定安一呆,說道:“人骨頭都成渣滓了,咋還能......”

紅袖瞧他呆傻模樣,氣道:“臭斷手!我不也是四體崩飛,照樣沒事?”

定安摸摸光頭,道:“有道理啊!”

紅袖一指頭戳在他光頭上,道:“在擂鼓山你那陰沉模樣,倒是有幾分心機,現在怎麼又變憨了?”

定安摸頭憨笑:“瘸子說過,黑化強三倍洗白弱三分嘛!”

任韶揚心念忽動,對二人道:“小心!”

話起話落,奇景忽現,周遭百里的漫天白雪,忽地凝聚一起,宛如一座雪山呼嘯砸下。

“我來!”定安走上前,眼中精光乍亮,煌煌如大日焚空,一身黑袍鼓盪,雙手緩緩虛握。

剎那間,一股火浪自體內洶湧奔瀉而出,焚天熾地。

那墜下的雪山,尚在半空中,便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蒸騰漫天白氣。

嘩嘩聲起,白氣遇冷,竟下起雨來。

任韶揚抬手一拂:“遁幽劍!”

斜風細雨,忽地凝水化冰,化作萬千細小冰劍,嗤嗤嗤,如箭雨一般,鋪天蓋地朝來處激射。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傳來,明明如雷般振聾發聵,可莫名疊加魔音,似細語喁喁,重重疊疊,四下跌蕩,震動天地。

砰砰砰,冰劍驟然崩碎,化作漫天冰霧,飄然落下。

高塔如醉酒漢子,劇烈搖晃幾下,終於支撐不住。

轟隆一聲,整個坍塌了下來。

“唉,靠天靠地靠朋友。”塔中那人看著不斷墜落的磚瓦,哀嘆一聲,“終歸不如靠自己。”說罷,身形遽然消散,化作一道華光投到井中。

與此同時,場中景象大變。

喧囂之中,大雪似被那一聲佛號喊停了。

但見紅日在空,滿天祥雲瑞彩,竟是大好天氣。

半空之中,老僧趺坐,獨角指天,長耳寬頜,魔相盡顯,微笑道:“你們這仨土鱉,真是害苦了老衲。”

“欸~!”任韶揚戟指祂,笑罵道,“你自己作的,賴我們作甚?”

“若非你們,老衲焉能由此下場?”

“那咋啦?”紅袖叉腰道,“你不害我們,能有此惡報?”

“沒錯!”

定安仰頭看他,高聲大叫:“你不設計我,安能被天地厭棄?”說著,大拇指指著自己,“豈不知,俺是老天最愛的崽?”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不僅震得老僧一愣。

任韶揚和紅袖對他刮目相看。

就連回到井裡的老龍,也不由得扒著井沿偷瞄。

過了半晌,老僧冷哼一聲:“大言不慚!”

“我看是你大言不慚!”定安底氣大增,忽地脫下黑袍,露出背後螭龍,戟指喝道,“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還敢在這胡言亂語?”

“我要你原形畢露!”

人影一閃,定安沖天而上,渾身紫意高漲,攝人心魄,映得在任韶揚二人的眸子都跟著發紫。

“瘸子。”紅袖扯了扯任韶揚的衣袖,“老賊禿這形態,就是祂原型吧?”

“這不是重點。”任韶揚有些激動,又有些懷疑人生,“你不覺得斷手說的臺詞不太對嗎?”

“有啥不對?”

“不對,很不對!”任韶揚罵了句街,“太他孃的像法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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