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回京！（1 / 1）
三日後，朱高爔安排好北疆軍務，帶著一小隊親衛，包括已悉數情的李濬，在英國公張輔意味深長的目光送別下，踏上了返回京師金陵的官道。
一路無話，越是接近金陵，空氣中那份熟悉的、屬於權力中心的壓抑與繁華交織的氣息便越是濃重。
這一日，金陵城外，旌旗招展，儀仗煌煌。
皇帝朱棣，竟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
這個訊息早已傳遍金陵，無數百姓蜂擁而至，將官道兩側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都想親眼看看，這位傳說中“死而復生”、在北疆立下赫赫戰功的四皇子，究竟是何等風采。
“祁王殿下千歲！”
“大明萬勝！”
歡呼聲如山呼海嘯，當朱高爔一身並未過分華麗、卻透著邊塞風霜的戎裝，騎在駿馬上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氣氛達到了頂點。
他面容沉毅，身姿挺拔，雖經風霜，卻更顯英武，與京中那些養尊處優的勳貴子弟截然不同，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氣度。
朱棣站在鑾駕前，看著這個闊別已久、如今已脫胎換骨的兒子，龍目之中，欣慰、感慨、審視……種種複雜情緒一閃而過，最終化為帝王的威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
“兒臣朱高爔，叩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朱高爔翻身下馬，大步上前，依足禮數，跪拜行禮。
聲音洪亮，不卑不亢。
“吾兒……平身！”朱棣上前，親手將朱高爔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在北疆的事，朕都知道了！揚我國威，壯哉！朕心甚慰！”
這番姿態，可謂給足了朱高爔天大的面子，幾乎是向全天下宣告了這位祁王的榮寵與功績。
然而，就在這普天同慶的時刻，一些心思縝密之人卻發現了不尋常之處——迎接的百官之中，唯獨少了最為重要的幾個人：太子朱高熾、漢王朱高煦、趙王朱高燧！
三位兄長，竟無一人到場！
這不僅是對朱高爔的輕慢，更是對他這個皇帝權威的公然挑釁。
朱棣生氣的是，哥仨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重視老四。
不知道老四的厲害！
“亦失哈！”朱棣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奴婢在。”司禮監掌印太監亦失哈立刻躬身應道，感受到皇帝身上散發出的駭人壓力。
“擬旨！”朱棣走到御案前，目光如刀，“三道！分別發給太子、漢王、趙王！”
“是！”
.............
太子府內，燭火搖曳。
朱瞻基看著剛剛送達的聖旨，氣得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才勉強壓下再次砸東西的動。
“閉門思過……罰俸……抄書……爺爺為了老四，竟如此折辱父親！他朱高爔憑什麼！”
朱高熾肥胖的身軀深陷在太師椅中，藉著昏暗的燈光，反覆看著那份聖旨，臉上的肥肉微微顫動，眼神卻異常冷靜。
半晌，他才緩緩將聖旨放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折辱？這不過是老爺子在做給我們看，做給天下人看。”朱高熾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並無多少驚慌，“他越是這樣，越是說明老四在他心中的分量，以及……他對我們這幾個兒子的失望。”
他抬眼看向憤憤不平的兒子：“瞻基，憤怒無用。老爺子這道旨意，既是敲打，也是給了我們一個臺階。閉門思過，正好。”
“正好？”朱瞻基不解。
“嗯。”朱高熾眯起眼睛，裡面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老爺子不是讓老四監國嗎？這位置，看似風光，實則燙手。我原本還在猜測，老爺子會賞他什麼。金銀爵位？配不上他那潑天功勞。兵權？五軍都督府？又太過敏感，容易引人注目。我甚至想過……會不會是錦衣衛。”
“錦衣衛？！”朱瞻基驚呼，“那可是鷹犬之首，爪牙利器！若讓他掌握了……”
朱高熾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起初我也覺得棘手。但仔細一想，若真讓他掌管了錦衣衛，反而好了。”
“為何？”朱瞻基更加困惑。
“錦衣衛是幹什麼的？監察百官，刺探陰私，是孤臣孽子待的地方，是天下怨憤所集之處！”朱高熾冷笑道，“他朱高爔若成了錦衣衛的頭子，的確權勢熏天，但也等於站到了所有文武百官的對立面！”
是夜，宮中大擺宴席，犒勞隨朱高爔回京的北疆有功將士。
李濬等人皆得到豐厚賞賜，人人喜笑顏開。
唯獨對首功之臣朱高爔，朱棣除了在宴會上頻頻與他對話，詢問北疆風物、戰事細節外，關於封賞，卻是隻字未提。
宴會氣氛熱烈，但許多目光都暗中聚焦在朱高爔身上，揣測著皇帝的心思。
朱高爔表面從容應對，心中卻也泛起嘀咕。
腦海中，李世民的聲音帶著戲謔響起：“小子，你這父皇，手段可以啊。明面上給你潑天榮耀，實際的好處卻捂著不說，這是在吊著你，也是在觀察你吶。”
諸葛亮沉穩的聲音介面：“然也。陛下如此大張旗鼓迎你回京，卻又暫不封賞，絕非遺忘。依亮看來，尋常金銀爵位，已不足以酬你北疆之功。陛下所圖……恐怕更大，也更險。”
就在宴會接近尾聲，眾人以為今日就此結束時，朱棣卻突然以身體乏倦為由，先行離席了。
留下滿殿文武面面相覷。
緊接著，司禮監掌印太監亦失哈手持明黃聖旨，走到了大殿中央，尖銳的聲音響徹整個宮殿：
“陛下有旨！眾臣恭聽——”
所有人，包括朱高爔，立刻離席跪倒在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紹承大統，夙夜兢兢，唯恐有負先帝社稷之重。今北疆大捷，國威遠揚，此乃上天庇佑，將士用命之功。然，朕近感精力不逮，於國事或有力不從心之處。皇四子祁王高爔，天資聰穎，文武兼資，於北疆歷練，頗識軍國要務，體察民情，堪當大任。為固國本，安天下，即日起，命祁王朱高爔，監國理政，總攬朝局，六部諸司、天下政務，皆由其決斷，如有要事，方可入宮面朕！欽此——！”
監國理政！
這四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大殿之中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