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有廣告費嗎！（1 / 1）
陸沉嚼著饅頭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把最後一點饅頭嚥下肚，用袖子擦了擦嘴，動作不急不緩。
“我憑什麼信你？”他抬起渾濁的眼，看著眼前這個褪去神明光環，顯露出疲憊與脆弱的女人，“一個被自己的劇本困住，連自己都救不了的演員，能拿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比比東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自嘲地笑了笑：“因為，我至少是這部爛片的女主角。而你，再怎麼會點評，也終究只是個闖入片場的局外人。你不知道這場戲的投資方是誰，不知道最終的稽覈標準是什麼，更不知道，隔壁還有多少個劇組，在跟我們搶檔期。”
“搶檔期？”陸沉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你以為，藍星上，只有史萊克學院這一個故事孵化場嗎？”比比東的紫眸中，流露出一絲憐憫和譏諷的情緒。
她沒有再廢話，緩緩抬起那隻完美無瑕的手，這一次，她的指尖，不再是點向陸沉的眉心，而是輕輕觸碰著自己的眉心。
“看劇本，是要付出代價的。”她的聲音變得縹緲，“我的代價，是永恆的迴圈。而你的代價……”
她的指尖亮起一團深邃的紫色光芒。
“……是看到真相後，那份再也無法擺脫的，絕望。”
嗡——
一道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資料洪流，以比比東為源頭，瞬間衝入了陸沉的精神世界。
在陸沉的視野中，他彷彿被拽到了一個無法想象的高度。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光點構成的伺服器矩陣。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正在執行的故事孵化場。
他看到了一個被冰雪覆蓋的世界，一個金髮的女王正在吟唱著冰冷的歌謠，那是燈塔國的天選者正在經歷的【S級副本：冰雪奇緣】。
他看到了一個櫻花飄落的古老國度，無數猙獰的鬼怪在黑夜中橫行，一個戴著鬼面具的少年揮舞著刀刃，那是櫻花國的天選者正在掙扎的【SS級副本：百鬼夜行】。
他還看到了渾身纏滿繃帶的法老，從金字塔中甦醒；看到了奧林匹斯山頂，諸神投下漠然的目光；看到了圓桌騎士，拔出了石中聖劍……
地球上每一個被選中的國家，都對應著一個獨立的，基於其自身文明與神話傳說扭曲而成的噩夢副本。
每一個天選者，都在自己的片場裡，為了國運，為了生存，進行著血腥的表演。
而在這一切之上，在那伺服器矩陣之外的，更高維度的空間裡。
無數個如同神明般的，無法名狀的光影存在，正透過某種方式，饒有興致地觀看著這一切。
祂們會點評，會打分，會因為某個劇情的精彩而投下推薦票，也會因為某個故事的乏味而點下差評。
所謂的國運值根本不是對天選者行為的獎勵。
那他媽的，是收視率。
是觀眾滿意度。
是人氣指數。
陸沉的精神世界裡。
“我操……”憤怒人格看著那鋪天蓋地的副本資訊，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呆滯，“這……這他媽不是電影，這是電影節啊！我們只是其中一部參賽作品？”
“我就說上班沒前途吧……”懶惰人格默默地把自己的灰色小被子，裹得更緊了，“原來隔壁還有這麼多996的兄弟。突然感覺……沒那麼累了。”
陸沉的本體意志，則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他終於明白，那個神口中的劇本，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一個故事。
這是一場，以無數文明為賽道的，大型真人秀比賽。
一場，為了取悅更高維度生命的，血腥的偶像選秀！
而比比東共享給他的資訊洪流，還在繼續。
他看到了這場比賽的終極規則。
【神之選秀·最終章程】
【規則一：自由創作階段。各孵化場獨立執行，觀測者根據劇情精彩程度、變數表現、罪孽祭品的純粹度等綜合指標，進行評分。】
【規則二：中期篩選階段。評分長期處於末位的孵化場，將被判定為爛片，提前進行格式化處理（世界線坍塌，文明徹底抹除）。】
【規則三：最終匯演階段。所有幸存的孵化場將解除隔離，進行強制性空間融合，形成一個統一的，最終的諸神黃昏戰場。】
【最終規則：所有變數與故事原型將在最終戰場上，進行無限制的，最終的廝殺。最終存活的唯一劇組，及其代表的文明，將獲得最終的勝利。】
【勝利獎勵：飛昇。擺脫故事的身份，成為新的觀測者。】
【失敗懲罰：格式化。】
當最後一行資訊湧入腦海時，陸沉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依舊站在那片虛無之中，對面，比比東的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共享這份核心資料，對她也造成了巨大的消耗。
“現在，你看到了。”比比-東的聲音沙啞，“這就是真正的劇本。”
“一場養蠱遊戲。”
“我們，史萊克，斗羅大陸……只是其中一個比較被看好的蠱蟲。但現在，鬥蠱場的大門，馬上就要開啟了。所有的蠱蟲，都將被扔進同一個罈子裡，互相撕咬，直到剩下最後一隻。”
她的語氣平靜，卻透著深入骨髓的絕望。
“而我，不想參與這場最後的，毫無意義的血腥狂歡。我只想在我自己的故事裡，獲得一個真正的，哪怕是毀滅的結局。而不是像個小丑一樣，在最終的舞臺上，成為別人飛昇的墊腳石。”
她看著陸承，紫色的眼眸裡，映出了他那張黑白紅灰四色交織的詭異面孔。
“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幫我，或者說，幫我們，寫一個結局。一個能讓那個神，在最終匯演開始前，就為我們這部電影，打上全劇終字幕的結局。”
“只要能做到，我的力量，我的神國，甚至我這個不純粹的色慾祭品，都可以成為你掀翻棋盤的籌碼。”
這，是魔鬼的交易。
也是唯一的生路。
陸沉沉默了。
他那融合了三種極端人格的大腦，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
為什麼神會對自己的劇本如此在意？因為有無數同行在看，在打分。
為什麼神考需要完美的祭品？因為祭品的質量，直接關係到最終的作品評分。
為什麼神在被自己激怒後，沒有直接抹殺自己？因為一個敢於挑戰導演的演員，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戲劇衝突，一個能提升收視率的爆點。
自己之前的每一步，看似在走鋼絲，實則，都在無形中，為這部參賽作品，貢獻著一個又一個的高光時刻，拉高著它的人氣指數。
而最終的諸神黃昏戰場……
所有國家的天選者，所有光怪陸離的副本……
那將是怎樣一幅混亂、血腥，又光怪陸離的畫卷。
“喂！想什麼呢？”憤怒人格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她都把底牌亮出來了！幹不幹，一句話！別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兒似的！”
“幹嘛要幹？躺平不好嗎？”懶惰人格的聲音有氣無力，“反正最後都是要打架，多累啊。要不我們現在就投降吧？說不定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找個舒服點的地方睡覺。”
陸沉的本體意志，緩緩地，壓下了兩個傢伙的爭吵。
他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孤注一擲的女人。
他沒有立刻回答她合作的請求。
而是問出了一個，在比比東聽來，匪夷所思的問題。
“我很好奇。”
陸沉閃爍起了一絲好奇。
“像這種宇宙級別的真人秀……”
他頓了頓，無比認真的語氣問道：
“一般，有廣告贊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