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方舟,代價,以及新的風暴!(1 / 1)
龍戰野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方舟協議!
那四個字,就像是四道來自地獄的驚雷,在他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作為帝國的將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套協議的啟動條件與最終後果!
那是帝國文明面臨徹底覆滅時,用來儲存最後一絲火種的同歸於盡程式!
一旦啟動,首都星的整個地下能源網路,都會在瞬間被引爆!
其產生的能量,足以將這顆星球,連同它周圍的所有艦隊,從這個宇宙中徹底抹去!
“蘇先生,你瘋了嗎!”龍戰野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抑制的顫抖!
他無法理解!
他無法理解蘇晨為什麼要下達這樣一道,足以毀滅一切的指令!
【放棄抵抗。】
【接受進化。】
【你們的掙扎,毫無意義。】
那個零之投影的聲音,再一次變得清晰,它帶著一種彷彿能夠解析萬物的至高誘惑,直接滲透進了三人的思維最深處。
秦雅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她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冷汗。
她彷彿看見了宇宙的盡頭,看見了所有知識的終極奧秘,只要她放棄思考,只要她伸出手,就能觸碰到那個夢寐以求的境界!
就連龍戰野那鋼鐵般的意志,都開始出現了鬆動!
無數戰鬥的記憶,無數次生死之間的抉擇,無數次與敵人廝殺的畫面,都在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
那個聲音告訴他,只要接受它的力量,他就能超越生死的界限,成為永恆不敗的戰神!
“這就是認知陷阱!”蘇晨的爆喝聲,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兩人的心頭!
“它在用你們最渴望的東西,來定義你們!”
“一旦你們的邏輯,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你們就會在自我認知中,成為它的一部分!”
蘇晨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他才是那個被重點攻擊的目標!
他的大腦,此刻正像是一個被無數邏輯病毒入侵的中央處理器,正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衝擊!
他看見了工匠系統的最終形態!
他看見了修復所有漏洞的完美圖紙!
他甚至看見了,那個將他當成祭品的鑄造聯盟,在自己腳下飛灰煙滅的場景!
這一切,都美好得讓人無法抗拒!
但蘇晨,卻死死地守著自己的最後一道防線!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工具,永遠只是工具!
一旦他開始依靠工具去“想”,而不是用自己的腦子去“思考”,那他就不再是工匠,而是變成了工具的奴隸!
“龍戰野!”
“執行命令!”蘇晨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一次嘶吼出聲!
這吼聲,終於讓龍戰野從那無盡的誘惑中,驚醒了過來!
他看著蘇晨那因為極致痛苦而扭曲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已經眼神渙散,即將徹底沉淪的秦雅!
一股無法言喻的暴怒,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恐懼和誘惑!
“我相信蘇先生!”
龍戰野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恢復了清明!
他不再去思考方舟協議的後果!
他只知道,蘇晨,是帝國最後的希望!
蘇晨的命令,就是帝國的最高指令!
他猛地衝向牆邊,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消防箱,一拳砸開了它的外殼!
裡面沒有滅火器!
只有一個需要同時驗證將軍級基因鎖與最高行政官虹膜的紅色按鈕!
“秦雅,授權!”龍戰野對著秦雅大吼道。
秦雅的身體,劇烈地一顫,她空洞的眼神,終於恢復了一絲神采。
她看著龍戰野,又看了看那個正在痛苦掙扎的蘇晨。
她明白了!
她什麼都明白了!
她猛地抬起手,將自己的虹膜,對準了那個掃描裝置!
“帝國特級技術顧問,秦雅,授權透過!”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響起。
龍戰野沒有任何猶豫,將自己的大拇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帝國上將,龍戰野,授權透過!”
“方舟協議,啟動!”
整個工坊,在這一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沒有爆炸。
沒有衝擊波。
甚至連一絲能量的波動,都未曾出現。
那個零之投影的誘惑之聲,戛然而止。
那個瘋狂跳動的金屬球,也瞬間凝固在了半空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按下了暫停鍵。
龍戰野和秦雅,都徹底懵了。
這和他們認知中的“方舟協議”,完全不一樣!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啟動帝國的方舟協議了?”蘇晨那虛弱到了極點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扶著操作檯,慢慢地站直了身體,臉上露出了一絲慘然而又驕傲的笑容。
“我說的是,啟動我的‘方舟’協議!”
龍戰野和秦雅,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工坊的地面。
他們這才看見。
他們這才發現!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整個工坊那堅硬的合金地面上,竟然被蝕刻上了一層,他們根本無法看懂的,複雜到了極點的能量回路!
這些迴路,以那個零之投影的樣本為中心,構成了一個巨大而又精密的“概念囚籠”!
而他們剛剛按下的那個按鈕,根本就不是用來引爆首都星的!
它是用來啟用這個囚籠的,最後一個“開關”!
“這是我給自己,準備的保險。”
“一個在失去系統之後,也能暫時鎮壓它的保險。”蘇晨劇烈地喘息著。
他贏了。
他又贏了一次。
他在圖書館和零之投影的聯手絞殺之下,硬生生地,殺出了一條血路!
龍戰野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彷彿永遠都能創造奇蹟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最純粹的敬畏!
秦雅的眼眶,卻紅了。
她衝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蘇晨。
她不敢想象,蘇晨到底是在怎樣巨大的壓力之下,才提前佈下了這樣一個,足以瞞過所有人的驚天后手!
嗡!
也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嗡鳴,從那個被徹底凝固的金屬球內部,傳了出來。
緊接著。
一道肉眼無法看見,卻又真實存在的無形漣漪,以工坊為中心,瞬間擴散了出去!
它穿越了首都星的層層防禦。
它掃過了帝國的萬里疆域。
它衝向了那片,名為宇宙的黑暗深海!
蘇晨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用一個如此粗暴的物理概念囚籠,去鎮壓一個邏輯層面的怪物,其代價就是,囚籠本身,會變成一個無法被遮蔽的超級訊號發射器!
它在向整個宇宙,廣播一個清晰無比的座標!
“這裡有一個掙脫了牢籠的‘零’!”
“這裡有一個,失去了武器的‘管理員’!”
蘇晨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那顆剛剛才從地獄邊緣,爬回來的心臟,再一次沉入了無盡的深淵。
那道無形的漣漪,就是喪鐘!
它敲響的不是帝國的末日,而是蘇晨自己的末日!
龍戰野和秦雅或許還無法理解這道訊號的全部含義,但他們能看見蘇晨臉上那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一種比面對叛軍圍攻,比面對神啟議會,甚至比面對圖書館的威脅時,還要沉重一百倍的絕望!
“蘇先生,發生了什麼?”秦雅扶著蘇晨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
這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因為極致的思考,而導致的神經性痙攣!
“我們變成了一座燈塔。”蘇晨的聲音,乾澀而沙啞。
“一座在黑暗的宇宙深海里,亮起了一萬流明的燈塔。”
“它正在告訴所有路過的鯊魚,海豹,以及那些潛伏在深淵裡的利維坦。”
“這裡,有一頭受傷的鯨魚。”
龍戰野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瞬間就明白了蘇晨的比喻!
那個被“方舟”囚籠鎮壓的零之投影,就是那頭鯨魚的血肉!
而失去了工匠系統的蘇晨,就是那頭再也無法反抗的鯨魚本身!
“立刻啟動帝國最高階別的空間封鎖!”龍戰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開啟了自己的軍用通訊器。
“將首都星系,定義為禁航區!”
“任何未經許可的飛船,一旦靠近,立刻擊毀!”
“是,將軍!”通訊器另一頭,傳來了陸銘那同樣凝重的聲音。
政變雖然平息,但整個帝國的防禦系統,還處於戰後的最高戒備狀態。
龍戰野的命令,在瞬間就被傳達到了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以首都星為中心,一張由無數艦隊和軌道炮臺所構築而成的天羅地網,被迅速張開!
“沒用的。”蘇晨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帝國的艦隊,能擋住那些聞到血腥味的小魚小蝦。”
“但擋不住那些,真正被燈塔光芒,所吸引過來的龐然大物。”
“無論是鑄造聯盟,還是那個圖書館,它們都能輕易地撕碎我們引以為傲的防線。”
“那我們該怎麼辦?”秦雅的臉上,已經再也沒有了一絲血色。
她第一次,從蘇晨的口中,聽到了“沒辦法”這三個字。
“關掉它!”秦雅猛地指向那個被無數迴路鎖死的金屬球。
“我們立刻關掉這個該死的囚籠!”
“只要訊號消失,我們就安全了!”
“然後呢?”蘇晨用一個反問,就將秦雅那最後一絲幻想,給徹底擊碎。
“關掉囚籠,釋放零之投影。”
“讓它,在沒有任何束縛的情況下,在這個工坊裡,在我們的大腦裡,完成它的‘認知汙染’?”
“到那時,我們甚至不需要敵人動手,我們自己,就會變成這個宇宙最恐怖的災難源頭!”
秦雅的身體,晃了晃。
是啊。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根本就沒有任何破解之法的完美死局!
開著囚籠,等死。
關掉囚籠,生不如死!
“蘇先生。”龍戰野那充滿了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蘇晨。
“告訴我,我們還有多長時間?”
“不知道。”蘇晨給出了一個,讓龍戰野和秦雅,都徹底陷入冰點的答案。
“也許下一秒,也許是明天。”
“我們就像是在玩一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的俄羅斯輪盤。”
“而我們,連放下槍的資格,都沒有。”
工坊,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絕望。
像無形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龍戰野緩緩地抽出了自己的配槍,他走到了工坊的大門口,背對著蘇晨和秦雅。
他沒有說話。
但他的行動,卻表明了一切。
他會用自己的生命,站好這最後一班崗。
秦雅的眼淚,終於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但她沒有哭出聲。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蘇晨的身邊,幫他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她知道,此刻的蘇晨,才是承受著最大壓力的那個人。
她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比蘇晨,先倒下。
蘇晨沒有理會身後的兩人。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由自己親手打造出來的“方舟”囚籠。
他那已經快要被榨乾的大腦,正在以一種超越極限的速度,瘋狂運轉!
一定還有辦法!
一定還有什麼細節,被他忽略了!
他是一個工匠。
工匠,永遠不會,被自己的造物,逼入絕境!
這個囚籠的原理,是利用最純粹的物理規則,去構建一個“概念”層面的資訊壁壘。
它就像是一個,用無數條鎖鏈,捆起來的保險箱。
它能鎖住裡面的東西。
但同時,它那無數條鎖鏈碰撞時,發出的聲音,也會傳到外面去。
而現在的問題是,這個聲音,太大了!
大到了足以讓半個宇宙,都聽見的地步!
關掉聲音,不可能。
那麼……
能不能,給這個保險箱,加一個“消音器”?
或者說!
能不能,用一種,更大的聲音,去掩蓋住它本身的聲音?!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想法,如同閃電一般,劃破了蘇晨那片被絕望所籠罩的思維深海!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黯淡的眸子,再一次燃燒起了火焰!
“秦雅!”蘇晨的聲音,讓秦雅的身體,猛地一顫。
“立刻接駁首都星的‘天眼’系統!”
“將所有的探測陣列,全部對準那個方向!”蘇晨抬起手,指向了星圖上一個毫不起眼的荒蕪星域。
“龍戰野!”
“讓所有艦隊,立刻脫離首都星防禦圈!”
“以躍遷引擎的最大功率,趕到我指定的座標!”
“然後,用你們的旗艦主炮,對著那顆,代號為‘死星’的恆星,給我開火!”
“不要停!”
“一直轟,直到它的核心,徹底失穩,提前進入超新星爆發階段!”
轟!
蘇晨的這兩道命令,就如同兩顆,在龍戰野和秦雅腦海中,被引爆的核彈!
他們徹徹底底地,被蘇晨這個瘋狂的計劃,給震懵了!
提前引爆一顆恆星?
製造一場,超新星爆發?
他到底想幹什麼?!
那可是足以將小半個星系,都徹底吞噬的宇宙天災!
“蘇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龍戰野的聲音,都變了調。
“那顆‘死星’,距離我們,只有不到五十個天文單位!”
“一旦它被引爆,整個首都星系,都會被它所釋放出來的伽馬射線暴,給徹底烤焦!”
“我知道。”蘇晨的回答,平靜,且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瘋狂。
“所以,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需要一場,足夠盛大的‘煙火’。”
“一場足以讓整個宇宙的目光,都暫時從我們身上,移開的煙火!”
“用一場,即將到來的天災,去掩蓋一個,已經降臨的死局!”
“這就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龍戰野和秦雅,張大了嘴巴。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
這個計劃,已經不能用瘋狂來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拉著整個帝國,陪他一起跳崖!
“如果,我們失敗了呢?”秦雅顫抖著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那我們,就和這個帝國,一起,被燒成灰燼。”蘇晨平靜地給出了那個,最殘酷的答案。
“總比,變成那個怪物的‘一部分’,要好。”
秦雅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看著蘇晨那雙,燃燒著最後一絲希望的眼睛。
她知道,蘇晨沒有在開玩笑。
她也知道,這確實是,唯一的選擇了。
“我明白了。”秦雅猛地轉過身,她衝向了另一邊的備用控制檯。
她的雙手,在那些虛擬鍵盤上,化作了無數道殘影!
她要用自己的一切,去為蘇晨,爭取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龍戰野看著那兩個,已經徹底陷入瘋狂的年輕人,他那顆身經百戰的心臟,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作無力。
他緩緩地舉起了通訊器。
他知道,一旦他這條命令下達。
他就不再是帝國的守護神。
而是那個,親手將帝國,推入深淵的罪人。
但,他有的選嗎?
“帝國所有艦隊,聽我命令!”
龍戰言閉上了眼睛,他那嘶吼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帝國頻道。
“目標,死星!”
“開火!”
也就在帝國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再一次因為蘇晨的一句話而瘋狂運轉起來的時候。
工坊之外。
首都星那片,已經被徹底封鎖的宇宙空間中。
一艘造型猙獰,艦身上銘刻著無數傷痕與骷髏塗裝的武裝飛船,卻如同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撕開了帝國的空間封鎖。
它就像是一頭,嗅覺最敏銳的鬣狗。
在所有鯊魚,都還未曾趕到之前,第一個,找到了那頭“鯨魚”的位置!
“老大,發了!”
“這次,我們真的發了啊!”
飛船的艦橋裡,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正一臉狂熱地看著面前的能量探測儀。
那上面所顯示的恐怖讀數,讓他那顆貪婪的心臟,都快要從胸腔裡跳了出來!
“多少年了!”
“老子在這片鳥不拉屎的邊境星域,當了多少年的垃圾佬!”
“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碰上一個,剛剛洩露出來的‘無主遺物’!”
被稱作老大的男人,是一個身材更加魁梧的光頭。
他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裡,閃爍著殘忍與貪婪的光芒。
“立刻入侵他們的公共網路。”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倒黴蛋帝國,竟然連這種級別的寶貝,都看不住。”
“是!”
一個負責資訊戰的船員,立刻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不過短短十幾秒的時間。
一副全息的星圖,就被投影在了艦橋的中央。
“老大。”
“有點不對勁。”那個船員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困惑。
“這個星系的所有艦隊,好像都在朝著那個方向集結。”
“它們好像,要對自己的一顆恆星,動手?”
那個光頭老大,聞言,先是一愣。
緊接著,他就彷彿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瘋狂地大笑了起來。
“自殺?”
“這群蠢貨,是發現自己守不住寶貝,所以準備拉著我們一起陪葬?”
“太晚了!”
光頭老大猛地一拍扶手。
“全員聽令!”
“引擎超載,給我用最快的速度,衝到那顆星球的同步軌道!”
“在他們引爆那顆恆星之前,把那個‘遺物’,給我搶回來!”
“然後,我們就在那場最盛大的煙火裡,拿著我們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遠走高飛!”
“吼!”
整艘海盜船,都發出了一陣如野獸般的興奮嘶吼!
然而。
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
就在他們,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衝向那顆藍色星球的時候。
那個從星球內部,所散發出來的,讓他們為之瘋狂的“遺物”訊號。
它的波動頻率竟然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飛速改變!
它不再是那種充滿了誘惑的“寶藏”訊號。
而是變成了一種,充滿了毀滅與不詳的災難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