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神的遊戲，禁止凡人入場（1 / 1）
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眼球裡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無法理解的錯愕。
董正國那張已經徹底失去所有血色的老臉，就這麼死死地盯著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他大腦的神經中樞在這一刻，彷彿被一萬伏的高壓電流給狠狠地擊穿了。
那個男人叫巴頓，是“黑水”組織裡最心狠手辣的劊子手，也是他手裡最鋒利最隱秘的一把刀。
為了能夠請動這尊殺神，他付出了整整一個海外秘密賬戶的全部資金。
他甚至還向對方承諾，只要事成，天行智慧未來十年在海外的所有安保業務，都將由“黑水”獨家代理。
這筆交易的總價值，足以讓一個排名中游的國家都為之瘋狂。
可現在，這把本應該懸在蘇晨妹妹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就這麼變成了一顆毫無生氣的頭顱。
這徹底擊潰了董正國那根名為“理智”的最後一根神經。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像是一條被抽掉了脊樑骨的野狗，癱軟在地上，嘴裡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嘶吼。
“巴頓的身邊，隨時都跟著一個滿編的特戰小隊，你的人，是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他，並且殺了他。”
“你一定是在騙我，這都是幻覺，是你用那些該死的技術製造出來的幻覺。”
蘇晨甚至懶得再去看這個已經徹底瘋掉的老人一眼。
他只是平靜地轉過身，看向那個代號為“幽靈”的男人。
“醫院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報告老闆，所有外圍威脅均已清除。”
幽靈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那扇門，還能再撐多久。”
“三十秒。”
幽-靈精準地報出了一個讓趙玥和林語顏心臟都漏跳了一拍的數字。
“足夠了。”
蘇晨平靜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他那隻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右手食指，就這麼在虛空中，輕輕地點了一下。
下一秒。
林語顏遞給他的那部個人終端上，那段來自於醫院內部的實時監控錄影，畫面猛地一閃。
緊接著，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讓他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那十幾個正用特製破門錘瘋狂撞擊著病房大門的“黑水”僱傭兵，他們的身體，在同一時間，毫無徵兆地僵硬在了原地。
他們手裡那沉重的破門錘，就這麼“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們臉上的表情，還依舊保持著前一秒的猙獰與瘋狂。
但他們的眼神，卻已經徹底失去了一個正常人類應該有的所有神采。
就彷彿在剛剛那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裡，他們的靈魂，被一隻來自更高維度空間的無形大手，給硬生生地從自己的身體裡抽走了。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林語顏那雙冰冷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名為“恐懼”的情緒。
她可以接受蘇晨用更強的技術手段去反向入侵。
她甚至可以接受蘇晨在全世界的軍火商那裡，購買了比“黑水”更先進的武器。
但她唯獨無法理解眼前這堪稱“神蹟”的一幕。
這已經徹底超出了她對“技術”這兩個字所能理解的全部範疇。
“沒什麼。”
蘇晨平靜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只是用他們的個人作戰終端，給他們的大腦皮層，注射了一針高強度的神經休克藥劑而已。”
他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
卻讓趙玥和林語顏這兩個同樣站在世界最頂尖領域的女人，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如同被扔進了無盡深淵般的徹骨寒意。
用個人終端，去給人體注射藥劑。
這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只存在於科幻電影裡的荒誕笑話。
但她們兩個卻比任何人都清楚，以天行智慧在“腦機介面”領域的技術積累，想要實現這種看似不可能的操作，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只是那種級別的“許可權”，早就已經被列為了全世界所有國家的最高機密。
別說是她們，就算是董正國這個曾經的天行智慧最高掌舵人，也絕對不可能擁有這種堪稱“魔鬼”的許可權。
除非。
一個讓她們兩個都感到不寒而慄的念頭，同時從她們的腦海裡，瘋狂地冒了出來。
除非蘇晨，從一開始，就是那個制定了所有“遊戲規則”的人。
“現在，我們可以來好好聊一聊，關於你那些‘後手’的話題了。”
蘇晨緩緩地走到了那個已經徹底失神的董正國面前。
他沒有再使用任何暴力的手段。
他只是平靜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在那位老人肩膀上，輕輕地拍了一下。
嗡。
董正國那渾濁的眼球，猛地向上一翻。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臺被強行格式化了所有資料的舊式電腦，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起來。
緊接著，他那張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表情的老臉上，開始浮現出了一幅幅極其詭異的畫面。
那是他藏在瑞士銀行裡的秘密賬戶密碼。
那是他用來聯絡那些見不得光的“合作伙伴”的加密通訊頻道。
那甚至還包括了他在過去三十年裡，為了鞏固自己在這個商業帝國裡的地位，而犯下的所有足以讓他被槍斃一百次的滔天罪行。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種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方式，清晰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就彷彿董正國的這張臉，在這一刻，已經變成了一塊可以被蘇晨隨意讀取和寫入的高畫質顯示屏。
趙玥那張堪稱完美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任何一絲血色。
她那雙充滿了侵略性的丹鳳眼，在這一刻，已經被徹徹底底的名為“臣服”的情緒所填滿。
她終於明白，自己之前那些所謂的“算計”和“審視”，在這個男人的眼裡，究竟是多麼的可笑。
神，是根本不可能被凡人所算計的。
因為凡人所走的每一步，都在神的棋盤之上。
“你輸了。”
蘇晨平靜地看著這個已經被他徹底“掏空”了所有秘密的老人。
“從你決定對我身邊的人動手的那一刻開始。”
“你就已經輸得一無所有了。”
他說著，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而那個已經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的董正國，也終於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生命力般，軟軟地癱倒在了地上。
他沒有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接下來的餘生，將會在一個比地獄還要恐怖無數倍的地方度過。
蘇晨緩緩地轉過身，他那雙冰冷的眼睛，平靜地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絕對臣服姿態的女人身上。
“趙玥。”
“在。”
趙玥的身體，下意識地繃成了一條筆直的直線。
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那個男人的眼睛。
“我給你一個機會。”
蘇晨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從今天開始，夜鶯組織，歸我了。”
“我需要你用最短的時間，把它給我清理乾淨。”
“所有不屬於我的聲音，我一個都不想再聽到。”
“你能做到嗎。”
趙玥那顆已經沉入谷底的心，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再一次瘋狂地跳動了起來。
她沒有去問蘇晨到底想做什麼。
她也沒有去問蘇晨憑什麼。
她只是用一種最謙卑也最恭敬的姿態，深深地彎下了自己那高傲了半輩子的腰。
“是。”
“夜鶯，從此刻起，將是您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也是她這輩子，最大的一次豪賭。
賭那個被稱為“神”的男人，他所看到的世界，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加廣闊。
蘇晨沒有再去看這個已經做出了選擇的女人。
他那雙冰冷的眼睛，最後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讓他感到有些意外的女人身上。
林語顏。
“你呢。”
蘇晨平靜地看著她。
“你又是誰的人。”
“為什麼要幫我。”
整個庭院的空氣，都彷彿因為蘇晨這句看似平淡的問話，而再一次凝固了。
趙玥那雙充滿了複雜情緒的眼睛，也下意識地看向了那個依舊保持著絕對冷靜的女人。
她也很好奇，這個無論是背景還是能力，都絲毫不遜色於自己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誰的人都不是。”
林語顏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我幫你，只是因為，我需要你活著。”
“哦？”
蘇晨的眉頭，第一次微微地挑了一下。
“給我一個理由。”
“因為這個世界，需要你。”
林語顏說著，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她的個人終端上，再一次浮現出了一幅極其複雜的三維立體星圖。
那幅星圖所標記的並非是人類已經探索過的任何一個已知星系。
而是一個距離地球大約四點二光年，被國際天文學聯合會命名為“比鄰星”的恆星系統。
“這是。”
蘇晨那雙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眼睛，猛地一縮。
“這是‘方舟計劃’，最原始的設計圖。”
“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控制的驚駭。
“方舟計劃”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秘密。
也是他之所以會跟董正國這種人產生交集的根本原因。
這個計劃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在人類現有的科技水平之上，建造出一艘真正意義上的可以進行星際遠航的宇宙飛船。
從而為人類這個多災多難的種族，尋找一個新的家園。
可這個計劃，因為其所需要耗費的資源和技術，實在是太過龐大和超前。
所以在完成了最初的理論構架之後，就被他給永久地封存在了自己的私人資料庫裡。
除了他自己，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這個計劃的存在。
“我不僅知道‘方舟計劃’。”
林語顏平靜地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個自己已經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我還知道，你為了建造這艘‘方舟’，到底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她說著，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在那雙充滿了震驚與不解的冰冷眼眸的注視下，她的手掌，輕輕地在那個三維立體星圖上，滑動了一下。
下一秒。
一張被標記為“最高絕密”的醫療檔案，出現在了蘇晨的面前。
那份檔案的主人，正是他那個至今還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的妹妹。
蘇晨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一股比之前還要恐怖百倍的殺意，從他的身上，瘋狂地瀰漫了出來。
“你調查我。”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一塊被磨了上萬次的砂紙。
“這不是調查。”
林語顏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你早就已經知道，卻一直不願意去面對的事實而已。”
“你妹妹得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所謂的‘遺傳性基因崩潰症’。”
“她是為了幫你完成‘方舟計劃’最核心的‘人體冷凍休眠’實驗，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我說的對嗎。”
轟。
蘇晨的腦海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狠狠地引爆了。
他那張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名為“痛苦”的情緒。
那是他這輩子，最不願意去回憶的過去。
也是他心底裡，最大的一根刺。
為了能夠突破人類在進行超遠距離星際航行時，所必須要面對的“生命衰減”難題。
他將主意打到了當時還處於理論階段的“人體冷凍休眠”技術上。
而他那個從小就對他無條件信任和崇拜的妹妹，在得知了他的想法之後，毅然決然地成為了他第一次實驗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志願者”。
實驗的結果，是災難性的。
他妹妹的大腦，因為無法承受超低溫所帶來的神經細胞損傷，而陷入了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深度昏迷。
這也是他為什麼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從董正國的手裡，搶回那個所謂的“零號樣本”的真正原因。
因為“零號樣本”的核心技術，就是他當年為了拯救自己的妹妹，而親手設計出來的第一代“神經元修復”程式。
他本以為，這個秘密，將會永遠地爛在他的肚子裡。
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今天竟然會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用一種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方式，給血淋淋地揭開了。
“你到底是誰。”
蘇晨那雙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謎一樣的女人。
“我是誰，不重要。”
林語顏平靜地收起了自己的個人終端。
“重要的是，有人不想讓你，或者說不想讓‘方舟計劃’，再一次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而董正國，只不過是他們推到前臺的一顆最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
“你今天殺了他，很快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董正國’，站出來。”
“直到你或者說是‘方舟計劃’，被他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為止。”
“所以你現在還覺得，你的這場‘復仇’，真的有意義嗎。”
她的話就像是一柄最鋒利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蘇晨的心頭。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似乎就陷入到了一個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加龐大也更加恐怖的漩渦之中。
那個所謂的“神”的身份，在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龐然大物面前，似乎也變得有些無足輕重了起來。
“他們是誰。”
蘇晨的聲音已經徹底恢復了之前的冰冷與平靜。
只是這一次那份平靜之下所隱藏的卻是一股足以讓整個天地都為之顫抖的滔天怒火。
“我不知道。”
林語顏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只知道，他們的能量，遠超你的想象。”
“甚至，就連我這次能夠找到你，也是在他們的‘默許’之下，才得以實現的。”
“他們似乎很想看看，你這個傳說中早就已經‘死亡’了的‘締造者’，到底有沒有資格，成為他們遊戲棋盤上的一顆新的棋子。”
“棋子？”
蘇晨臉上的譏諷笑容，再一次浮現了出來。
“他們，也配？”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架一直穩穩地懸停在庭院上方的“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其駕駛艙的艙門，毫無徵兆地開啟了。
緊接著。
一個用最頂級的防彈材料所打造而成的銀白色金屬手提箱，被人從上面直接扔了下來。
幽靈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般，瞬間出現在了那個手提箱的下方，穩穩地將它接在了手裡。
然後他走到了蘇晨的面前，單膝跪地，用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姿態將那個手提箱高高地舉過了自己的頭頂。
“老闆，您要的東西我給您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