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2.5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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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萩原,松田三人默契的衝向衛生間。

而諸伏和伊達則是第一時間攔住想要離開的上班族,並將咖啡廳的大門關上。

雖然這家店開在商場內部,但宇野咖啡廳內部還是有專門的衛生間。

據說,那是老闆為了方便家裡經常來幫忙的奶奶使用而特地準備的。

而為了隔絕廁所和外頭的用餐區,衛生間的總出入口頂上,特地安置了一扇布簾垂下來擋著。

掀開布簾走進去後,左側是男廁入口,右側是女廁入口。

侷限於成本和佔地面積,店內的廁所並不算大,雖然分了男廁和女廁,但每邊內部只有兩個廁所隔間,和一個很小的洗手池。

等降谷三人趕到衛生間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放在正中間的“本店廁所維修中,如有需要請前往商場衛生間”的立體指示牌,以及跌坐在男廁入口捂著嘴的黑髮女性,以及那位黑髮女性身旁站著的一位拿著箱子的維修工。

松田陣平第一個快步走進了男廁。

裡頭——

衣著靚麗,披著一頭紅捲髮的女性手裡握著染血的刀,正意識不明的靠著牆坐在地上,她垂著頭毫無動靜,高跟鞋也丟了一隻,身上被濺了不少血。

而她正對面的廁所隔間開啟著,有濃郁的血液從那個隔間的往外流出,越走進裡面,刺鼻的鐵鏽味就越重。

松田走過去,看向隔間。

隔間內,一位鬍子拉碴、穿著白襯衫的男人死在了裡面。

“一刀命中心臟,是當場死亡。”

松田上前檢查,這麼開口說道,“死亡時間很短,大致就十來分鐘的事。”

“這位女士還活著,似乎是腦部受到了撞擊昏迷了過去。”

降谷小心檢查著那位昏迷的紅捲髮女性,探了探對方的脈搏和呼吸,鬆了口氣道。

“那麼,兇器就是那把刀吧?”

松田說著站起身,看向紅捲髮女性手裡握著的的刀以及對方身上的血跡,歪了歪頭,拿出手機,對著現場拍下了數張照片。

而門口處,萩原正在安撫著尖叫聲的主人。

那位跌坐在門口的黑髮女性出現在男廁顯然不太對勁,萩原有意瞭解情況,但被嚇壞了的她一直結結巴巴,不太能發出聲音。

片刻後,警方抵達了現場。

咖啡店內有安裝監控,根據監控記錄,警方很快就鎖定了嫌疑人。

搜查一課的目暮警部根據現有情報,簡單的總結了一遍狀況:

“死者叫立川寬,31歲,是廣告公司的普通員工,根據監控記錄,他在20分鐘前進入這家咖啡廳,並在落座的七分鐘後起身,前往了衛生間,然後死於廁所隔間,被人發現。”

“也就是說,死者進入衛生間到死亡被人發現,僅僅只過了十三分鐘,而在死者進入衛生間的這段時間,總共有四人也前往了衛生間。”

“那麼毫無疑問,兇手就在他們四人當中。”

說著,目暮警部看向了四位嫌疑人。

其中包括維修工海野一,握著兇器昏迷、至今還未甦醒的時髦女人永野菜月,以及方才想要匆匆離開的上班族勝田江,和死者的前妻城戶美琴。

第一個進入衛生間的,是維修工海野先生。

他是接到上司安排,來維修咖啡廳女廁洗手檯水管問題的。

算起來,他去衛生間的時間點比立川寬還要早那麼個五分鐘。

而衛生間門口的維修立體指示牌,原本也是他放在女廁所門口的——但不知道為什麼被移動到了正中間,給人造成了兩邊廁所都在維修的錯覺。

維修工天生啞巴,還有聽力障礙,平日要一直帶著助聽器才能聽見聲音,而要交流也只能用手機打字說話。

據維修工描述:他在死者進入衛生間後到事發一直都沒有從女廁出來,直到隱約聽見了尖叫,他才從女廁來到男廁看看狀況。

第二位進入衛生間的,就是那位拿著兇器昏迷的第一嫌疑人——那位打扮靚麗又染了紅髮,至今還未甦醒的女性。

對方叫做永野菜月,21歲,無業,是死者的情人。

她走進咖啡廳就直接去往了死者那臺桌。在和死者交談了沒一會後,死者就起身前往了衛生間。

四分鐘後,永野菜月看了眼手機,也起身走向了衛生間,隨後就沒有再出來。

第三位進入衛生間的,

就是那位匆匆忙忙想要離開的上班族。

他叫勝田江,在古賀製藥公司就職。

勝田是在永野菜月進入衛生間的三分鐘後才過去的。

據他個人解釋,他原本只是打算找個安靜沒人的地方打電話而已。

但在看見衛生間中央的維修牌後,他以為男廁裡面有維修工在維修,就乾脆站在衛生間門口小聲通話。

可五分鐘之後,城戶美琴進來了。

她無視了立牌,目標明確的進入了女廁,但沒多久後又走了出來,並且一直在衛生間門口猶猶豫豫的不打算離開。

所以勝田江才會出於警惕而踏入男廁裡面,緊接著就因為意外目擊了現場,嚇得他臉色大變、匆匆忙忙的打算離開。

“我不喜歡有人偷聽我的電話。”

勝田江結結巴巴說道:“想、想要離開咖啡店……也只是因為被嚇到了,我不想要被扯進這種事,所以才打算提前走的,對,就是這樣!”

最後進入衛生間的,就是那位發出尖叫聲的城戶美琴小姐。

她是死者的前妻,因為丈夫出軌情人,她在一年前就毅然決然的和丈夫離婚了。

但因為當時她還沒有工作的關係,她沒能搶到六歲女兒的撫養權。而在半個月前,她收到了女兒不小心從閣樓摔下,頭部撞地當場死亡的訊息。

崩潰的去找丈夫理論卻無果後,她最近就一直在跟蹤前夫。

“我的女兒小鳩她可是有恐高症的,她怎麼可能會爬到閣樓的窗戶!我才不相信她是自己墜樓的!!”城戶小姐聲音很激動,“那個王八蛋,既然不想照顧小鳩,當初就不要和我搶撫養權啊!他還不給我去看小鳩!”

說著說著,她眼眶發紅,然後低頭喃喃:

“一定是有什麼原因小鳩才會死,所以我才想著跟蹤立川寬那個混蛋,我想要找到那傢伙害死我女兒的證據……在看見那個王八蛋和他的出軌物件會面後,我就想著他們或許在串通什麼。”

“因此,在發現他們先後前往衛生間並遲遲沒有出來後,我就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什麼,所以我才會立即起身走向衛生間,想要看看還來不來得及去錄下什麼有用的東西。”

她解釋完自己前往衛生間的意圖,然後露出了手裡抓著的錄音筆。

“然後就和這位勝田先生說的那樣,我先去了女廁,發現女廁只有一位維修工,我問了他有沒有其他人進來,維修工先生搖了頭,所以我就知道他們一定是在男廁,緊接著就出去了。”

“我是想要直接進男廁的,但這位勝田先生一直站在男廁門口附近,我不好過去,就猶豫了一會……緊接著,勝田先生就走進男廁所了,並且立即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

看著勝田江慌忙的跑了,城戶美琴就茫然的走進男廁。

緊接著……她就看見了開頭的那一幕,然後無意識發出了尖叫。

聽完各自的口供,目暮警部看向被醫護人員抬出來、準備送往醫院檢查的永野菜月,撓了撓頭,說道:

“……話說回來,兇手很明顯就是這位永野菜月小姐吧?”

目暮警部:“她手裡還拿著兇器呢,根據鑑識科的檢查,上面只有她和死者的指紋,而死者已經死了,那麼她的嫌疑就很大了。”

恰好此時,死者立川寬生前的手機裡,也找到了給永野菜月的簡訊。

簡訊傳送時間,剛好是監控裡永野菜月起身前往廁所的時間。

簡訊內容是——

【阿寬:菜月,你要的東西我放在男廁靠裡的隔間了,這裡維修中不會有人來,我不想要被監控拍到,所以你現在自己過來拿。】

目暮警部摸了摸下巴:

“很明顯,死者和永野菜月之間有什麼交易,但現場沒有發現死者所說的那個東西,所以那條簡訊應該只是死者將永野菜月騙過來的藉口。”

“從現場狀況來看,最先想要行兇的人,可能是死者自己,這也是為什麼兇器上會有死者指紋的原因。

而永野菜月,她大概是在慌忙躲避的過程中僥倖搶奪到了刀,反殺了死者,接著在慌忙後退之際,不小心向後摔倒,因為撞到了頭部而昏迷。”

“不對喔。”降谷零走上前,開口否定了這個可能性,“那位小姐不可能是兇手。”

目暮警部愣了愣,“為什麼?”

降谷:“她的四肢明顯沒有鍛鍊過的痕跡,身上也沒有搏鬥過的傷痕,從男女生理差異來看,沒有鍛鍊過的她能避開攻擊併成功搶下武器的可能性很小。

而且,如果有這麼個空隙時間,她完全可以發出聲音求救,但實際上我們外面什麼都沒有聽到,最重要的證據是——”

松田拿出自己的手機,將先前拍的照片舉起,上面赫然是永野菜月握著刀的手。

他接過話頭,果斷道:“最重要的證據是,她握刀的方向不對!”

目暮警部豆豆眼:“握刀的方向?什麼方向?啊……不對!你們什麼時候拍的照片!怎麼能夠在警察到來之前就擅自進入犯罪現場!”

松田半月眼,沒好氣:“我們好歹也是警校生啊!基本的流程還是懂得,沒給你們破壞現場!”

松田用手指著照片:“總之,這些問題暫時別管了,你倒是給我好好看照片裡的握刀方向……這個握刀姿勢,刀鋒的朝向完全上下顛倒了,和死者傷口還有正常人的握刀習慣不一樣吧?”

目暮警部湊上前去看,然後自己用手模擬了一下,緊接著猛然睜大了眼睛:

“啊,真的。”

根據死者的傷口痕跡,他毫無疑問是被人用刀鋒朝下、刀背朝上的姿勢刺進心臟的。

然而死者手裡握著的刀,如果就這麼握緊舉起的話,刀鋒的朝向卻是向上的。

松田:“所以很明顯,這是真正的兇手進行的一次失敗的嫁禍行為。”

松田:“ta在殺害了死者後,給永野菜月發了簡訊,然後藏在角落裡擊暈了後一步進來的她,並將其搬運到了死者對面,進行了偽裝嫁禍。

大概是時間緊張,兇手沒來得及檢查刀柄朝向,就這麼直接將兇器塞進了永野的手中,偽裝成握刀的模樣,隨後匆忙離開了。”

“那兇手到底是……”目暮警部下意識追問。

“從可行動的時間來看的話,人選就那麼兩個吧?”萩原舉起兩根手指。

伊達航揭露道:“維修工海野一先生,和那位打扮得像個上班族的勝田江先生。”

諸伏景光補充解釋:

“從監控時間來看,一直呆在女廁的維修工海野先生時間是最充足,而勝田先生有五分鐘的空白時間,勉勉強強也有可操作的餘地。

至於城戶小姐,她進入衛生間才一分鐘左右,而且還有維修工海野先生與勝田先生的雙重證詞,所以她完全沒有行動的可能性,所以排除了。”

勝田江立即抬手指向維修工:

“那肯定是他,我那五分鐘一直在門口通話!而且,我怎麼可能進去在殺死一個人的同時,又在不發出任何動靜的情況下把另一個人打暈啊!”

警部身旁的年輕警察稍稍思考了一下,提出了另一種推測道:

“那會不會是死者一開始並沒有下定決心要殺死永野小姐?他當時可能還在猶豫,然後將永野小姐喊進來為某件事進行商談,直到商談失敗,他一時衝動推了對方一把,讓永野小姐不小心撞到牆昏迷了過去。”

“而死者在看到這一幕,下定決心準備抽刀動手的瞬間,勝田先生就進來了,被目擊到行動的死者一時衝動,想要衝過去殺人滅口,但在搏鬥過程中不幸被反殺,緊接著勝田先生就開始想到嫁禍給昏迷的永野小姐……一個男性反殺另一位男性,可能性會更大吧?而且時間也能對得上。”

勝田江:“要是有人拿刀向我衝來,我肯定會尖叫求救啊!”

年輕警察:“可、可是你之前不還一聲不吭慌慌張張跑去買單想要離開嗎?那個時候可沒見你尖叫。”

勝田江:“那完全不是一回事啊!!!而且血跡呢?真是我殺的,我身上怎麼可能會一點血都沒有啊!”

年輕警察想了想:“你不是帶著公文包去的衛生間嗎?你包裡該不會就有替換的衣服吧?”

勝田江:“怎麼可能啊!誰會無緣無故帶備份的衣服出來!

而且我要是殺了人,怎麼可能還會留在原地不走啊!那個姓城戶的女人可以為我作證吧?我當時還在繼續打電話,哪個人反殺之後還有心情繼續留在原地打電話!”

漸漸覺得自己的想法很站不住腳,年輕警察尷尬的撓了撓頭,給自己找了個臺階:

“那就把你的包開啟來檢查一下吧?順帶通話記錄也拿出來好了,讓你當時通話的人給你做個證明,應該很簡單吧?我也只是不想要放過任何一種可能性……”

開啟包?

讓當時通話的人給我做個證明?

勝田江臉色頓時發白,瘋狂搖頭,“不行!這個絕對不行!

勝田江過度的反應,頓時引來了警方的懷疑。

“為什麼不行?”

“這、這是我的工作隱私,是公司的商業機密……!”

勝田江心跳如鼓,語氣越來越尖銳:

“電話也是……萬一打回去,我會被罵的!我的老闆很兇的啊!我不想再被找到理由職權騷擾,不要讓我難做行不行!

而且,那個維修工明明更可疑啊!不是說他的行動時間最充沛嗎?絕對就是他,你們去調查他啊!”

如果被電話那頭的人知道自己帶著公文包出現在了警察面前,還把公文包裡的東西開啟給警察們看……

何止是被罵,他們一定會懷疑我的。

那群人如果對我起了疑心……

勝田江的腦海裡閃過了一片片漆黑的衣角,一時間耳邊彷彿圍繞著報喪的烏鴉的嘶啞鳴叫,他的臉色頓時越發慘白。

不行!

不能開啟包,也不能打電話!

然而警方已經起了疑心,他們其中一個人上前了一步,想要嚴肅地讓對方配合調查。

而這一過程中,目暮警部則是轉頭看向了維修工。

正如勝田江所說,在排除了永野菜月和城戶美琴後,這個維修工的嫌疑才是最大的,哪怕是不善推理的目暮也這麼覺得。

因為,這個維修工身上穿著的那件黑色速乾的工作服,很明顯有一大塊溼了的痕跡。

雖然女廁所衛生間洗手檯的水管壞了,他的確能夠用維修時不小心被水衝了一身來解釋——畢竟女廁地面的確到處都是水跡,但是……

目暮警部上前一步,說道:“海野先生,能麻煩你配合調查嗎?我們需要給你的衣服做一下魯米諾檢測。”

魯米諾試劑,一種非常靈敏有效的、警方常用的血跡檢查用品。

只要物品有沾上血液,那不管事後怎麼清洗擦除,只要用魯米諾試劑噴灑在該物品上,並將其帶到昏暗的地方觀察,那麼曾經沾染有血跡的地方,就會有因發生熒光反應而呈藍白色的熒光。

如果海野一真的是兇手,那麼那件被清水打溼了的衣服就很可疑了。

而在目暮警部開口後,先前一直沉默著的維修工海野一,低頭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片刻後將起舉起。

手機上露出了這麼些文字:

【不用麻煩了,人確實是我殺的。】

確定目暮警部看見後,他然後又把字刪掉,重新打了一排。

維修工海野一轉身邁步,走到一旁的城戶美琴面前,然後平靜的將手機再度舉起。

上面寫著:

【城戶小姐,你的女兒立川小鳩,在你離婚後,到死為止都一直在被那個男人家暴,也是因為那個男人才墜樓的。】

一年多以前,海野一還不是什麼維修工,而是一個普通的、沉默的送報員。

那個時候,他的助聽器壞了,修不好,也沒錢買新的,因此,他度過了很長一段寂靜又沉默的生活。

不過那似乎也影響不大,畢竟那時候的他沒有朋友,家人也不在了,他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每天只要沉默的去公司打卡拿報紙送報紙就足夠了,沒有助聽器也沒什麼區別。

直到他的某位同事辭職,老闆多給他安排了一條街的送報工作。

然後,他在那條街裡,遇見了一個小女孩。

叫做立川小鳩,六歲。

最開始的立川小鳩,是個很活潑友善的孩子。

她起的很早,會每天跑出來拿報紙,然後和海野一問好。

而在知道海野一不會說話,聽力也不太行後,她就在微愣之際,開始自學手語。

於是,女孩就開始每天來給送報紙的海野一用手語比“早上好”和“辛苦了”的意思。

她比劃,還笑容燦爛的用嘴巴說,她很用力的擺著口型,就為了和一個送報員問好。

人就是這麼奇怪。

總會被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給觸動,然後念念不忘。

海野一每天只能見立川小鳩幾分鐘,但他從未缺席。為此他還很努力的省錢,買了一個新的助聽器,就是想要去聽立川小鳩向他問好的聲音。

他們成為了年紀差極大的朋友。

海野一知道了小鳩的父母離婚後,她到底有多麼難過。

海野一也知道了小鳩的父親在離婚後,將情人帶回了家。

海野一更知道了在生母離開後,小鳩有遭到生父的家暴。

小鳩沒有告訴海野一家暴的事,但不妨礙海野一自己察覺到了。

因為那孩子的眼睛沒有光了。

偶爾手腳上還會有遮不住的淤痕。

我能幫你什麼嗎?

海野一擔心的寫字問她,但是女孩卻搖頭說,爸爸只是心情不好,等過段時間就不會這樣了。

等過段時間……

過段時間,就是女孩從閣樓墜下,頭部著地當場死亡的訊息。

海野一沉默的關注了立川家的事件很久,也知道了警察最終以意外收尾的訊息。

他不甘心,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於是呆呆愣愣的他換了工作,變成了普普通通的維修工,再次回到了安靜又沉默、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的生活。

然後。

他在今天,在宇野咖啡廳裡遇見了立川寬——立川小鳩的父親。

海野一那時剛剛修好女廁洗手檯的水管,正拿著工具箱和簽單準備出去找老闆簽字離開時,然後他就見到了立川寬走向男廁的背影。

原本你放在女廁的維修提示牌,也被對方移動到了中間。

陰差陽錯的,海野一跟著立川寬走進了男廁。

帶著助聽器的他,聽見了對方一邊敲打著手機一邊自言自語的模糊聲音:

“永野菜月那個表子……居然敢敲詐我,小鳩的事偏偏被她知道了,可惡……是她逼我的,是她逼我的……”

小鳩的事。

小鳩的什麼事?

海野一定定的站著,感覺自己心跳如鼓。半晌後,他敲了敲牆壁,發出了聲音。

他一邊上前一邊拿出手機,然後在立川寬驚疑不定的目光下,將手機舉起到對方面前:

【是你殺了小鳩,她不是意外死的。】手機顯示著這麼些字。

“你在說什麼啊……”立川寬還想要狡辯。

而海野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其實是很想要聽到否定的答案的。

但是他面無表情的模樣,被立川寬誤會了什麼,後者似乎以為對方已經掌握了證據。

“真傷腦筋啊,你看起來很眼熟,你該不會……是之前給我們家送報的那個送報員吧?難道說,你當時就在附近?”

立川寬的手緩緩伸到背後,抽出了被衣服擋著的、別在腰上的刀。

“一個個的目擊者真是煩死了,想要藉此敲詐我嗎?別想了!那才不是我的錯,誰讓小鳩要跑的,她不往閣樓跑,不往窗戶躲,不就不會摔下去了嗎!?”

“永野菜月也是,她裝什麼啊,她當時不是看得津津有味嗎?不是還讓我打的用力一點嗎?出事了就想撇清關係,就想要敲詐我?呸!她想得美!”

氣上頭的立川寬想要殺海野一,然後被反殺了。

如果刀沒有拔出來,而是第一時間鬆手遠離,那麼海野一身上也不會被濺到那麼多的血。

但他沒有心理準備,下意識就抽出了刀。

血濺了他一身。

海野一木然的低頭,看向他手上握著的兇器,還有他剛結束維修還沒取下來的手套。

立川寬。

永野菜月。

拿起立川寬的手機,看著上面編輯好但還沒發出去的簡訊,海野一平靜的點選了傳送。

但他到底不是能夠輕易殺人的性格,他打暈了永野菜月,卻最後也沒能朝對方下手,因此只能選擇了嫁禍,希望能以此讓她也付出代價。

不過,他好像也幹不好嫁禍的事。

城戶美琴看完了所有的文字,跌坐在了地上。

警察們帶走了海野一,永野菜月雖然被送往了醫院,但在甦醒過後,大致也得接受懲罰。

永野菜月替立川寬做偽證、讓將立川小鳩的死歸為意外的事板上釘釘,除此之外,還有教唆暴力和從犯的嫌疑——城戶美琴打定主意要和她打官司到底,有海野一的證言的話,事情並不是沒有盼頭。

宇野咖啡廳殺人事件,就此告一段落。

在兇手已經確認的情況下,其他人也自然不再需要被留下。

勝田江鬆了口氣,他帶著他的公文包,似乎打算離開了。

“等一下,勝田先生。”目暮警部喊住了他。

“幹嘛!我都說我有事了!而且,兇手已經抓到了吧!?”勝田江抓緊了手裡的公文包,表情很是警惕。

“總覺得這傢伙很可疑……”松田眯著眼,小聲嘟囔。

“但是案件兇手已經確定了,警方沒有理由檢查他的私人物品。”降谷零同樣小聲回答。

“我本來還想等警察搜了那傢伙的公文包再指認兇手的……”

松田嘁了一聲,“沒想到還沒搜呢,兇手就被抓住了,真是的,那個胖乎乎看上去很遲鈍的警官,開竅也開的太不是時候了吧。”

“說起來,hiragi。”景光小聲的開口,同時抬手按住了耳朵上掛著的耳機:“剛剛讓你去看一看那個人的公文包……有發現什麼嗎?”

“公文包裡面太黑了,看不太清。”幽靈給他們傳送語音道:“從包包縫隙裡透過來的光,大致可以看見一些小盒子,還有一迭很厚的紙。”

“小盒子?”

幽靈:“小盒子裡面全黑的,我就用靈體摸索了一下,感覺好像放了一排……像是什麼膠囊的東西。”

“膠囊?是藥嗎?”景光沉思著,“說起來,之前警部好像確實說過,勝田先生似乎是在什麼製藥公司上班的……好像是叫古賀製藥公司?”

胖乎乎看上去很遲鈍的警官被勝田江的態度弄得很是苦惱。

“不是……我是想要請你有空去警視廳做一下筆錄,畢竟你說什麼也是第一目擊者。”目暮警部解釋著,但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神經質的打斷。

“什麼!我才不去啊。”

“但、但是——”

“我看見的東西剛剛已經和你說過了!我就只是去衛生間門口打了電話,然後進了男廁一趟,緊接著就被嚇得跑出來了,就只有這樣而已。

這幾句話,還得我跑一趟警視廳嗎?你要是記不住,就拿手機錄下來,我可以再重複一遍!”

“……那就不必了。”

勝田江立即迫不及待的轉身邁步:“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哇啊!!”

尖銳叫喊著的男人沒注意,撞到了身後的椅子。

他一時沒保持住平衡,重重摔了一跤,痛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拒絕了人攙扶,自己爬了起來,確定公文包沒事後,他就抽著氣推開咖啡廳的門走了。

“有什麼東西從那個人身上掉出來了。”

幽靈再次發了語音過來,於是還帶著單側耳機的警校生們立即低頭看向地面。

幽靈:“在右邊那張桌子底下。”

松田走過去,彎腰蹲下,往桌底看了看。沒多久,他摸到了某個小巧的東西。

那是……一個u盤。

“u盤?”

五人面面相覷。

半晌。

“要還回去嗎?現在追應該還來得及。”伊達航盤著手,小聲問道。

“我想看。”

松田抬頭,乾脆利落,語氣直接:

“不管是我的眼睛還是我的直覺都告訴我那傢伙有問題,那個叫勝田江的傢伙從頭到尾的表現都不符合常理,簡直就差在腦門上刻‘可疑’兩個字了……猜錯了的話該被投訴就被投訴吧,反正我現在就覺得他身上有條大魚。”

五人再次面面相覷,然後順利達成共識。

“我,hagi和笨蛋幽靈跟上去。”松田把u盤拋到降谷手裡,揚起笑容,“笨蛋幽靈很適合跟蹤,我和hagi擅長隨機應變。”

景光立即道:“你要帶hiragi一起?那我也要一起,隨機應變的話,我也不差。”

“這樣的話,我就負責找個地方檢查u盤裡的東西,如果沒什麼問題,我就打電話給你們,然後把u盤送過去、和人家道歉,要是有問題,我就直接上交。”降谷零拿著u盤道。

“那我先留下幫你們做筆錄。”

體型過於高大顯眼,完全不適合做追蹤工作的伊達航扭頭看了看已經在喊他們的警部先生,沉穩道:

“筆錄不會太久,結束後我會做後備支援,如果發生了什麼變動,記得聯絡我幫忙。”

他們快速確定彼此的任務,下一秒,五人立即行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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