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1 / 1)
hiragi的髮質看上去很細軟。
在沒被水打溼的時候,那頭看起來是被研究員嫌棄礙事而隨隨便便剪短、以至於細細碎碎不太整齊的及肩頭髮,總給人一種手感特別好的既視感。
像薩摩耶或者白色博美的皮毛般,讓人充滿了想要rua一rua的衝動。
。
白色的勾玉在上週寄到警校的時候,包裹裡還附帶了一封信。
【拜啟:
已經步入秋季,天氣漸涼,望諸伏君各位都安好。
過段時間似乎就是你們的畢業期了,真心希望各位前程似錦,平安順利。
言歸正傳,此次來信,是想要將包裹裡附帶的勾玉寄給你們。
那是我祖上流傳下來的物品,因為用處不大,所以一直被我當做裝飾的信物帶著,直到最近我才想起它的存在。
這是生玉,裡面有源源不斷的淡淡靈力,雖然不多,但能自動恢復,用於養魂是最好的。
如果柊君的生靈平日一直跟在你們身邊,那麼沒事的時候可以呆在玉里休養,靈魂和本體的健康度息息相關:靈魂的生命力越充沛,軀體的自我修復與癒合水平就越好。
能靈魂出竅的人,身體應該不差。
只是雖然不差,也禁不起外界的刻意消耗。
希望這個玉能夠間接讓那孩子的本體好轉一些。
此外。
我的祖上似乎有人用這個玉去培養自己的守護靈。
往玉上第一滴血,並在靈的陪伴下佩戴三天,就能夠和裡面休養的靈建立聯絡。
生靈還活著,無法達成契約,但如果靈不排斥,那麼攜帶玉的人,或許在哪一天,就可以直接透過身上勾玉的靈力看見靈的本貌、聽見靈的聲音。
這或許對你們未來的救援行動有用。
替我向柊君,還有各位未來警官們問好。
敬具。】
天流齋老師在自己能做到的範圍內,盡心盡力到了極點。
諸伏景光在動容之下,認認真真的按照對方信中的叮囑完成了前置,然後將勾玉帶足了三天。
於是在第四日的清晨。
諸伏景光就在被自家生靈叫醒、然後起床準備去洗漱的過程中,看見了在等待他洗漱時脫離附身狀態,忽然出現在自己身邊的hiragi的模樣。
因為飄著的緣故,雙腿的問題對靈來說就沒什麼影響了。所以諸伏景光不需要怎麼低頭,就能夠看見hiragi的柔軟白髮,與那好看立體的側臉。
省去腳尖離地距離,hiragi大概比景光矮大半個頭。
雖然瘦,但也有個一米七出頭——如果能夠正常被養大,在發育期取得足夠的營養的話,hiragi說不定也有機會長到和景光那麼高。
因為還是個靈的關係,哪怕能夠看見了,諸伏景光眼中的對方,也是很標準、很符合人類想象的半透明狀態。
hiragi本身就白。
畢竟從小到大都不見天日,甚至還是白髮。
加上靈特有的半透明,在窗外陽光照射的狀況下,諸伏景光總覺得對方下一秒就要像泡沫一樣消散了。
一時間心不由緊張的加速,景光手裡拿著的牙刷塑膠杯“啪啦”一聲全掉在了地上。
顧不上去拿,諸伏景光下意識的轉身,匆忙去拉上了窗簾。
hiragi茫然的看著對方的動作,下意識困惑的喊道:“小景?”
“啊,抱歉,一時衝動就……”
景光拉完窗簾就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蠢事,不由僵了僵。
他無奈的撥出一口氣,隨後扭頭,認認真真和白色的靈對視。
天流齋老師說的沒錯。
靈體狀況的hiragi,是白色的、像雲朵一樣的存在。
在拉上窗簾後,半透明的靈體在昏暗的室內,在景光眼中,又像是籠罩了一層薄薄的銀白月光了。
輕盈又神秘,唯一的耀眼的色彩,就是那隻薄荷色的眼睛。
如果沒有那身討厭的拘束服和傷疤,對方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什麼溫柔漂亮的小小神明。
啊。
如果不談事實的話……對方也的確像是什麼童話世界來的小小的神明一樣。
不管去到哪,都會給別人帶來希望,將悲傷扭轉成幸福快樂。
被景光回話、注視的靈,呆呆的頓住了。
他左右看了好一會,隨後他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地語氣雀躍道:“等等,小景,你能看到我了嗎?也能聽見我的聲音了嗎?”
“啊,天流齋老師給的東西,確實是有用的喔。”
諸伏景光眉眼彎彎的摸上脖子的勾玉,這麼肯定的回答:
“因為天流齋老師信裡寫得是‘或許’,我以為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看見你……沒想到三天剛結束就可以了。”
於是半透明的靈立即笑得像是一個小太陽。
哪怕沒有實體,他也飛撲了過來,然後摟著對方的脖子高興地蹭道:“可能是因為我很想被看見吧?所以就直接一鍵加速啦。”
被抱了個正著的諸伏景光什麼都感覺不到,但他仍舊一動都不敢動。只是不自覺的繃緊身體,微微低頭看向靈的頭髮。
沒有被打溼的頭髮,看上去非常的柔軟。
諸伏景光抬起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
——當然是碰不到的。
雖然藉助勾玉的聯絡,看得見自家的靈了,但這並不意味著能夠觸碰。
靈並沒有實體。
所以,諸伏景光沒辦法摸到對方的頭髮,也沒辦法回一個有力地擁抱,更感受不到對方的體溫。
但儘管如此,在回過神的貓貓眼青年,還是堅定的伸出手,輕輕“圈”住了對方。
——儘管彼此都感覺不到。
“我也一直都很想要看見hiragi喔,是一直可以見到的那種,說不定是我們一起努力,所以才會一鍵加速。”
“而這個願望,現在只實現了很小的一部分。”
有著上挑藍色鳳眼的青年忍不住低頭,將自己的額頭靠在靈的“額頭”上。
於是,靈那僅剩下的薄荷色眼睛和同樣純白但濃密的羽睫,便近在眼前了。
景光眼眉彎起,語氣很認真也很溫和地低聲道:
“不只是要看見,還要能碰得到,不僅我看得見,其他人也要看得見你,並且你還能開開心心地和我一起回家……所有條件少一個,願望都不算完成。”
“所以,我們還要繼續一起努力才行,hiragi。”
白色的靈忍不住緩緩眨了下眼睛。
他看著對方眼底的藍色,在輕快回了一句“好”、並高興地眯起眼的同時,一面在心底含糊地想:
果然——
還是更想要和小景一樣的藍色義眼。
。
除了白化病,天生銀白髮的人很少。
雖然少,但也的確有部分白人天生就一頭銀白髮,但那基本都是白人血脈,主要出現在北歐。
hiragi雖然五官較立體,但仍舊有著明顯的亞洲人特徵。而天生白髮且非病理性原因的亞洲人,則是從沒有聽說過。
可如果說是白化病,hiragi身上又沒有其他白化的症狀。
或許是不明顯的白化?
還是說後天實驗造成的?
或者是他沒有接觸、聽說過的其他先天性因素?
不管怎麼樣。
腿也好,眼睛也好,傷疤也好,頭髮也好——只要將人救出來,諸伏景光便會第一時間帶人去做一次全身檢查,然後進行最專業的治療。
所以要給hiragi攢醫療費了。
hiragi沒有保險,如果只是單純把人救了出來,而那個頑固且狡猾的犯罪組織還沒有解決……也不知道政府會不會對受害者給予賠償。
如果給了,會給多少,會負責到哪種程度的治療又是一個問題。
想來想去,還是自己攢錢比較穩妥。
還沒正式任職,諸伏景光就已經做好了各種計劃。
不過這一切,hiragi完全不知情。
警校畢業典禮當天。
清晨在靈的積極呼喚下醒來,然後在那漂亮的薄荷色地注視下,心情輕快起來的景光彎起了眼眉。
“快點去洗漱啦。”
“是、是。”
“襯衫,領帶,警服,警帽,釦子,肩章,還有最重要的櫻花的警徽!”
“好,我在穿了……hiragi,我領帶打正了嗎?”
“唔……”
神情嚴肅的靈沉吟著,圍著青年飄了一圈,然後他拉開距離,高高興興地雙手合十,眼神閃亮道:
“很完美喔!小景超帥氣的!”
靈不會有本體的苦惱。
不會痛。
不會覺得身體沉重的像塊頑石。
不會被狹隘的視野所幹擾。
更不會受腿部的影響而動彈不得。
所以,本來就開朗的性格,在靈的自由狀態下最大程度地展現了下來。
真的像出門散步的活潑小狗一樣,一刻都停不下來。
對什麼事情都有最大的熱情,所有的情緒都會熱烈的表達。
hiragi對警服版的景光頗為喜愛,他反反覆覆地看個不停,又歡快地說個不停:
“以前那個小小的景光,居然真的和假面超人一樣變成正義的使者了!時間過得真的好快。”
“小景這一身真的特別好看……不過只有特殊時候才能穿吧?日本的警察上班都是穿普通西裝的,唔,這樣想想真遺憾。”
“對了!我們快一點出門好不好?和小零他們會和後,讓他們給你拍個照,然後我們去附近的便利店洗出來。”
“洗三張!”
“一張寄給在長野的高明哥,一張給千代阿姨還有阿隆叔叔——”
景光歪了歪頭,好奇道:“那第三張呢?”
“第三張當然是我的!”hiragi義正詞嚴,興致勃勃的宣佈:“我要把它和我的假面超人珍藏卡牌特別組放在一起!”
景光:“欸,hiragi的特別組裡,都是歷代的角色卡吧?”
“都是我喜歡的英雄角色卡喔。”白色的靈彎起眼睛,笑容燦爛:“小景也是了不起的英雄,所以要放在一起。”
藍色貓貓眼的青年愣了愣,半晌耳根發燙。
“我、我還差得遠啊,要能把你救出來,才能勉強稱得上是英雄吧?”
靈神情嚴肅:“才不是這麼評定的,反正在我這裡你已經是了。”
在特攝劇裡拯救世界、總能給別人帶來希望的假面超人是英雄。
當年第一個願意接納我,把我撿回家,然後給了我整個童年時期最美好回憶,如今還要為了救我而堅定不移努力,一次又一次給了我希望的小景——也早就已經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