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1 / 1)
赤井秀一:……等等,你說誰是公安?
赤井秀一足足停頓了三秒,才木然地把槍放下。
雖然放下了槍,但他內心仍舊在半信半疑。
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事其實是蘇格蘭單純的病情惡化、然後妄想症加劇,所以在不知怎麼查到他的真實身份後,腦海無意識的出現了“身份妄想”的精神障礙症狀?
總感覺這個猜測,都比蘇格蘭是公安臥底的可能性高。
赤井秀一很出色。
因為父母都是特工的緣故,從小耳濡目染,接受過各種技能訓練的他,對自己的能力與眼力都很有信心。
雖然的確有演技精湛的演員把“精神障礙”的設定演得栩栩如生,但一時的演戲,和長時間的演戲,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他和蘇格蘭是搭檔。
也就是說,他比其他組織成員都要有更多的時間與機會接觸、觀察蘇格蘭。
但以他的眼力,卻一直都沒發現蘇格蘭的“病情”存在破綻。
如果這是演技,那未免有點太驚人了。
而且,他也實在無法理解公安臥底在潛入組織時,選擇以這種極端的身份、人設行動的理由。
難度太高,而且也不好去打探情報——以蘇格蘭在組織展露出來的形象,只要他對什麼表現出了額外的興趣,就會很明顯的引起他人懷疑。
這種不能自由打聽情報的臥底人設,叫什麼臥底啊!
安排這種設定,到底是圖什麼!
不,也不好說。
畢竟蘇格蘭的確查到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真名。
這個看似離譜的設定,其實是有什麼他不瞭解的深意嗎?
赤井秀一敏銳的思索著,姑且還是打算聽一聽蘇格蘭所謂的“合作”。
諸伏景光沒打算把全部計劃都告訴對方。
他直接把他們希望赤井秀一做的事先說了出來。
“……不久後,宮野明美會以複合的名義給你發一條簡訊,邀你在12月31日那天晚上前往一處地點碰面。”
“我們想拜託你做的事,分三部分。”
“第一,奧塔爾,歐雷,
亨克斯……這幾個代號成員,你比較熟對吧?”
“他們三人約好了明天下午去suby喝酒,我們希望你明天能去偶遇,然後把即將要和明美複合、約會的事不經意的透露給他們。”
“第二,你要按時前往約會地點。當然,明美不會來,在那等著的,是我們公安的小隊,我們會假裝追捕你,而你要第一時間‘警覺’的逃出去。”
“然後在逃離的過程中,你嚮明美髮送撤退簡訊,並向琴酒緊急求援,不用說太多,裝作狀況危機沒辦法詳細說明狀況,簡單的求援就可以了。”
“隨後,你要拖延至少二十分鐘的時間。”
“第三,在二十分鐘之後,公安的人會製造意外讓你順利逃走,而為了可信度,我們會往你身上開上一槍再讓你被組織救回,槍口位置會比較刁鑽危險,你做好心理準備。”
諸伏景光平靜地緩緩繼續道:
“而在你被救回去之後,如果你還有意識,或者說急救後恢復意識,你要第一時間表現出對明美狀況的緊張,並以志保對明美的重視以及你自己對明美的在意,去要求組織確認明美的安危。”
“同時你需要再咬死一件事……你要說,是之前和你一塊喝酒的那幾個人當中的某一位出賣了你,因為只有他們知道你今天要去哪約會。”
“你要表現的對明美的事完全不知情。”
“如果你演技過關的話,在明美她們成功叛逃組織後,你會被認定是明美為了脫離組織而出賣給公安的犧牲品之一。”
“演技……對你來說應該沒問題吧?fbi先生?”
赤井秀一眼睛稍稍睜大。
半晌,他食指微曲的抵著下唇上,表情有些凝重。
雖然諸伏景光沒有把研究所那邊的同步行動說出來,但赤井秀一仍舊敏銳的猜到了什麼。
明美一直以來都不喜歡組織。
所以她想要脫離組織,是件很正常的事。
但是,明美絕對不會拋下她的小妹妹獨自離開。
所以,公安必然還要去救援宮野志保。
於是,蘇格蘭要他做的事,目的就很明顯了。
想都不用想,對方的目的肯定不是為了幫自己降低嫌疑。
這是聲東擊西。
——在行動那天,將最為棘手、能夠呼叫組織大部分人手和武器的琴酒引開,然後公安勢力就能更加穩妥的將宮野志保救出來。
營救有價值的組織成員,同樣也是琴酒的工作範疇。
別的不說,以萊伊目前所展現出來的能力,絕對算得上是需要被營救的“有價值的成員”。
所以引開琴酒,基本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聯想到蘇格蘭之前數次被調到研究所當臨時守衛的事,赤井秀一頓時明白,這項計劃或許在很早之前就在暗中推進了。
負責潛入研究所、將宮野志保救出來的人,大概就是蘇格蘭。
但日本公安可不會無緣無故非那麼大力氣去救兩個女孩。
蘇格蘭這一潛入救援,基本上就可以肯定要直接收網離開、結束臥底生涯了。
培養一個代號臥底可不容易。
所以明美或者她妹妹志保,手上必然有相當重要的和組織相關的情報。
她們自己收集的,或者是她們據說已經意外死亡的父母生前留下來的——足以讓日本公安直接消耗掉一張重要的王牌的情報。
總感覺好像錯過了一個億。
身為明美前男友,覺得自己本該比公安更有機會套出這一情報的赤井秀一沉思到。
片刻,他冷靜的給出回覆:
“我為什麼要配合你們進行這起行動?”
“承然,明美叛逃之後,這個行動能讓作為前男友的我在組織眼中的可疑度大幅度降低,但就整體的風險與收益來看,未免有些太不對稱了。”
“我和明美畢竟已經分手了,組織哪怕對我有所懷疑,我也不是不能應對,就結論來說,是你們更需要我引開琴酒以保證行動成功率,而我卻不一定需要你們幫我降低明美叛逃後的立場嫌疑。”
“而且按照你的計劃,我需要在這項行動裡重傷——換句話來說,我有死亡的可能性,畢竟我不確定你們公安真的可以恰到好處的讓我瀕死並挺過急救。”
“如果我死了,所謂的‘降低可疑度’就變得沒有意義了。”
赤井秀一理性思考利弊,回覆道。
他並不介意幫助明美脫離組織,也不怕死,但作為臥底,赤井秀一到底還是要顧全大局,哪怕死也要死的有用處。
所以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也同時很確信,蘇格蘭應該還有後手沒說出來。
例如確信自己一定會心動、並加入行動的報酬。
——那應該和明美她們姐妹手中的情報有關。
赤井秀一是什麼。
如果有必要,他想:或許可以向上線申請和日本公安進行交涉。
“確實,這個計劃對你來說風險很大。”諸伏景光點頭回答道:“所以,如果你願意配合的話,我們願意額外支付一些報酬。”
赤井秀一眯了眯眼:
“喔?比如說?”
“比如說,組織派往你們美國政府各個機構的臥底名單。”
諸伏景光平靜的放大招:
“為了保證誠意,我可以先傳送一半名單給你確認,剩下的一半,等行動結束後我再傳送給你,哪怕你意外的死了,我的同伴也會將其傳回給fbi,所以……你覺得如何?”
“……!”
赤井秀一震住了。
他瞬間就百分百確認,蘇格蘭手裡的情報不止這些。
組織在美國安插的臥底名單,對日本公安來說價值不算很高,所以可以簡簡單單拿出來做交易。
也就是說,他們擁有更加重要的情報。
赤井秀一在數秒內反覆思索了千百遍。
隨後他果斷道:
“成交。”
。
雪下足了三天,從29號下到31號年末。
雖然只是小雪,但三天的量積累起來,也著實給地面覆上了一層雪白。
東京郊外的樹林銀裝素裹了起來。
不管是常青樹還是落葉樹,在覆蓋上了一層雪之後,外表也有了相同的地方。
31號。
行動當天,晚上八點半。
“我會先和雪莉碰頭,確定見到雪莉和hiragi之後,我再發訊號給你,到時候你就通知部隊,立即開始對萊伊那邊行動。”
【瞭解。】
耳機那邊,降谷零應聲道,隨後又有些擔心的囑咐:
【你要小心一點,hiro】
“嗯,我知道。”
諸伏景光說著,把兜帽戴好。
隨後,他看向身旁飄著的靈。
“放心吧,我和hiragi會平安離開的。”
像是在安撫耳機那邊的發小,又像是在對hiragi做出某種美好的承諾,諸伏景光凝視著靈,蔚藍如大海的眼眸溫和又堅定。
景光沒多久就結束通話了通訊,將耳機放在一旁。
接著,他對hiragi伸出了手。
白色的靈毫不猶豫的牽住了。
一隻手透明,蒼白,纖細,又疤痕遍佈。
而另一隻手白皙,寬大,粗糙,又帶著厚厚槍繭。
仍舊沒有觸碰的感覺。
哪怕看似親密的緊緊交握著,其中也仍舊隔著一層厚厚的、無法突破的阻礙。
但很快,這種阻礙就會徹底消失。
所有的阻礙都會消失。
“走吧,hiragi。”藍色貓貓眼的青年眉眼彎彎地輕聲道:“我現在就去帶你回家。”
“好。”
沒有半點不安和緊張。
白色的靈信賴又快樂的露出笑容,給出了自己的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