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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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情報所,是不會記載組織高層、管理層和組織首領的訊息的。想到得到這部分核心訊息,最快的途徑,就是從組織boss那邊入手。掌控欲十足的老烏鴉對家臣的“信任”,是建立在足夠的瞭解和足夠的把柄上。換句話來說。

那種真正託付後背的信任,對一手搭建了大型犯罪組織的幕後黑手來說,是不存在的。

為了避免管理層的反叛,行事作風都極為慎重的組織boss,必然會留下能夠“拿捏”與“處理”掉家臣的手段。—這才是犯罪集團首領對親信的“信任”本質。

而多疑的組織boss給親信安排的防範措施,理所當然的可以被反過來利用。

擒賊先擒王。

曾經如鬼魅般將觸鬚遍佈全球的黑暗怪物,如今也被看不見、令他們毛骨悚然的存在從陰森的地底拽到地面。

隨著烏雲散去,烈日升起。

那灼目又炙熱的光芒,將會把所有來不及逃回地底的惡魔灼燒殆盡。

組織的boss是個年歲過百的世紀老人。

他全名叫做烏丸蓮耶,昔日是個很高大有力的男人,但現在不了。因為他老了。

近一百五十歲的高齡,讓他早就不如從前——他臉上滿是老年斑,皺紋也越來越深,已經變成如同樹皮般又深又重的模樣。他年輕時微胖強健的體型也因為衰老的關係而消瘦佝僂,臉上那個巨大的像鴉喙般鷹鉤鼻和那對渾濁殘酷的雙眼,也因此顯得越發刻薄。

但出乎意料的是,哪怕這麼年老了,甚至必須要時時刻刻輸液、維持基本生理需求,他仍舊耳聰目明,思維敏捷,記憶力不減,能夠迅速適應時代變化帶來的高科技。

烏丸蓮耶在思考。

思考組織這次究竟是哪裡出現了漏洞。

雖然相當的氣急敗壞,但在冷靜下來之後,烏丸蓮耶便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冷靜,開始著手排查起了問題。他用那枯枝般的手挨個的釋出命令,然後平靜耐心地等待部下的反饋。兩週後,朗姆準時將調查結果發了過來。

烏丸蓮耶點開了郵件。

組織被揪出來的安插在日本政府的臥底,全部都是十四年前安排的人員。十四年前。

如果說十四年前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並且能夠和現在關聯起來的事——就只有實驗室大火,死於火災的宮野夫婦,和他們在今年叛逃成功的兩個女兒了。

姆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十四年前科技還沒有那麼發達,很多資料都是筆錄的,或許那對夫婦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名單,然後留存備份了起來,然後在死亡前後,將其交給了長女宮野明美。”

“直到十四年後的現在,宮野明美終於和雪莉找到機會,用那份資料和公安達成了交易。”

“至於宮野夫婦是從哪裡得到這份資料的……”朗姆整合了許多老舊的影片記錄,和一些犄角旮旯裡的情報。

都是14年前和宮野夫婦相關的事,與他們接觸過的人。因為朗姆也無法確定他們究竟是從哪裡得到這份資料的,所以只好進行廣撒網的搜查,將所有的情報都統合起來,在最後一天硬著頭皮上交給了首領。

烏丸蓮耶皺起眉。

老實說,他第一時間就懷疑到了雪莉身上。

畢竟那個來自公安、混到代號的蘇格蘭,會在事業上升期就收網、救走宮野姐妹,總不可能只是為了雪莉的研究能力。

宮野姐妹應該有問題。

但是……他又不清楚是哪裡的問題。宮野夫婦的死因,烏丸蓮耶很清楚。—那對夫婦不可能給女兒留下這樣的情報。

但如果那對夫婦沒有留下這樣的情報,一切就又說不通了。烏丸蓮耶暴躁的大喘氣,他抬手,將床頭的高檔檯燈重重摔到了地面。

想不通。

說不通。

直覺和線索都指向宮野姐妹。

然而中間的過程卻像是被按下了快進,怎麼都無法捋清,也沒有任何的證據可以證明這一猜測。

這件事的指向太過明顯了。

因此,反而讓烏丸蓮耶懷疑起了這個推測。—真的是宮野姐妹做的好事嗎—還是說,有別的存在拿她們當障眼法呢

但哪又會是誰

誰能夠做出這麼大的事卻不留半點痕跡烏丸蓮耶神情陰鷙。

窗外,烏鴉群發出聲聲嘶啞的鳴叫,其中一隻落在床沿,然後歪著頭,從窗上特地開的小門裡鑽了進來。那是烏丸蓮耶飼養的寵物,是他第一隻烏鴉繁衍下來的後代。其中的領頭鴉,更是頗得他的寵愛。領頭鴉親密地落在了老人的肩頭。像是寵物親近著主人。又像是食腐鳥對行將就木的老人的觀察與蹲守。

“哼……算了。”

烏丸蓮耶抬起枯枝般的手,一下下撫摸著鴉羽,然後自言自語著:

“不管是宮野姐妹自己動了什麼手腳,還是有第三方在協助她們,雪莉必然都清楚真相。”

“抓到她,然後從她嘴裡拷問出來,接著,將那個第三方徹底剷除。”

“對,剷除,全部殺光……!所有對組織不利的存在,弄死就好了。”烏丸蓮耶低低笑了起來,他乾瘦佝僂的身體,像是什麼扭曲的惡魔化身。

他的電腦裝置仍舊在執行中。

烏丸蓮耶沒有關閉朗姆發來的內容。他甚至打算放著,之後再仔細看一遍。而在這段時間,與郵件一同被髮過來的病毒程式,早已隨著郵件內情報壓縮包的下載,悄然的混入了裝置當中。

電腦病毒植入。

病毒偽裝。

防火牆破解。

片刻,透過朗姆的裝置,走組織的內網,隨後,逆向開啟了兩邊的連通。如果被發現,組織boss也只會以為是朗姆背叛了他。如果沒有被發現—那似乎也不會影響什麼。

明面和暗面的棋位,早已被顛倒了。

習慣藏在黑暗中的組織,渾然不知自己已然徹底暴露。如今,組織在明,警方在暗。

大量珍貴的情報如流水般淌入降谷零手中。

編造了一個不存在的、即將犧牲的駭客協助者,花了點時間偽裝情報來源的他,開始準備對組織的收網行動。公安部隊開始聚集,重要會議開了一場又一場——最終在極其詳細的情報下,他們制定出了詳細縝密的圍剿計劃。於是。

剛剛康復沒多久的萊伊,再一次被日本公安找上了門。當然,這回找上門的並不是蘇格蘭。而是仍舊頂著虛偽笑容的波本。

“萊伊,不,fbi搜查官赤井秀一,我們來聊聊吧。”萊伊:……

萊伊麵無表情。

心想:這畫面有點似曾相識。

而在波本自報家門後,他臉上冒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然後默默覺得自己快對日本公安產生心理陰影了。——你們公安到底在組織裡還有多少代號臥底!萊伊覺得自己剛好沒多久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了。但萊伊還是決定聽聽波本想說的話。

畢竟上次蘇格蘭這麼說、邀請他合作的時候,fbi就獲益匪淺。

人都具有貪婪的一面。

而臥底,就更要貪婪了。

——心懷信念的警方臥底,每一個都是賭上性命去貪婪地抓住每一個瓦解組織的機會。

隨著漆黑的領頭鴉再次落到烏丸蓮耶的肩頭,透明的靈輕盈無聲的降落在了天花板的巨型吊燈。他那纖細的、半透明的腿垂在吊燈邊沿。

烏丸蓮耶的住所地址已經鎖定。

完成最重要工作的靈,在如影隨形地跟著目標的同時,將整棟建築的佈局都摸索的一清二楚。

2013年6月,初夏。

公安醫療部。

諸伏景光穿著防彈衣,在出發前最後去看了一次沉睡了半年多的hiragi。“他就拜託你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白髮青年安靜的臉,景光壓低嗓音,這麼小聲說道。

“當然。”

將最新調配的藥物注入吊瓶,站在床頭另一邊的宮野志保扭頭貓貓眼的青年,平靜地回答。隨後志保問道:“你要出發了?直到行動結束才回來?”

“嗯。”

“什麼時候行動?總決戰的日子定下了嗎?”

“還沒,畢竟組織的勢力太廣了,想要徹底圍剿,就得在同一天將他們位於多個地點的根據解決……所以,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吧。”畢竟還得準備軍用物資,從各地調人、集中武力。

“你非得上前線?”志保不在乎其他事,她只是看了眼兄長,然後皺眉,不高興的說:“你知道你的臉很惹眼嗎你是叛徒,被發現,肯定會被集中圍攻的。”

你萬一死在了決戰,哥哥回來後怎麼辦?

“沒關係,我會戴頭盔,擋住臉的。”諸伏景光笑著,意思很堅定。片刻,他垂下眼眸,輕輕握住緩緩道:“而且,我必須上前線。”

只有親手目的組織的覆滅,親手將那些惡徒逮捕、送入地獄——他臥底期間積累的罪惡,才有償還彌補的可能,他那快被壓垮的正義感,才能夠再次恢復自信。

“嘖,你們這些公安……”宮野志保似乎含混地罵罵咧咧了幾句,許久,她深深撥出一口氣,盤手道:“記得給我活著回來,要是你死了,讓哥哥掉眼淚的話……我、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死了還要怎麼不放過?

看著少女兇狠嚴肅卻微妙帶著糾結的眼神,諸伏景光好笑地將吐槽忍住。“我當然不會死。”他認真給出了答覆。

沒有強調自己的身手,沒有強調自己在生死戰場奔波的經驗,更沒有保證自己會細心努力。—畢竟子彈無眼,被槍命中要害,死亡也是一瞬間的事。再好的身手,再豐富的應戰經驗,也抵不過那剎那的厄運。與武裝暴徒的搏鬥,從來就沒有百分百的保障。所以諸伏景光聲音輕快地給出了這樣的理由:“別擔心,因為我啊……可是被‘不可思議的奇蹟'所眷顧的幸運兒。”

6月23日。

日本公安協同美方勢力,正式對組織大本營發動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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