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1 / 1)
多碧羅加樂園是由五座連線在一起的島嶼一起搭建成的大型遊樂場。
而每一座島嶼,都有特定的主題。
這裡分為日場與夜場。
日夜場的基礎遊玩專案都差不多,但夜場的風景與氣氛,卻顯然要比日場更加的奇幻、耀眼與矚目。
沒有日場的藍天白雲與陽光,也不如白天那般熱鬧,
但夜場有它獨特的流光溢彩,火樹銀花。
人造的星河與極光在夜幕降臨的剎那,如流水般準時蔓延至整座樂園。
於是摩天輪,過山車,旋轉木馬等各式娛樂專案,噴泉,城堡,橋樑,樹木乃至是人工河道,都在黑夜中披上了幻彩的外衣。
彷彿一腳踏進了童話世界一般,各色燈光的精巧配合,將並不存在的絢爛魔法帶到了現實。
那是屬於人類的智慧。
——少了一分自然,卻多了一分巧奪天工的震撼。
“我們要先去哪裡?”
hiragi薄荷色的眼睛倒映著各色的燈火,然後興致勃勃的展開手裡的遊樂園地圖:
“我看看喔,我們在的是主島,前面的城堡有噴泉表演,不過要九點才開始,然後城堡裡面有鬼屋,迷宮,劇場表演……”
這家大型遊樂園,各種基礎措施都已經很完善了。
無障礙通道很完整,絕大多數娛樂專案,也不會對殘障者關上大門。
需要輪椅出行的肢體殘障者,在這家樂園的遊玩標準,基本上是和普通人一樣的。
只要身高達標,健康達標,沒有不易受刺激的疾病,那哪怕是過山車、海盜船也可以乘坐。當然,大多要換乘——指從輪椅換乘到專案座位上。當然,也有少數專案,連輪椅都能夠一塊上去。*1
而如果有需要,專案管理員還會根據遊客身體的具體狀況和專案的具體狀況,額外提供固定帶進行一度固定。有些專案甚至會專門安排殘障者的專席。*2
因此只要hiragi想,園區內90%的專案他都可以遊玩。
少數他無法涉足的,也只有那些需要站立、類似於爬索一類的專案。
景光揹著包,趁hirag
i看地圖時悄悄瞄了一眼手機,上面是來自降谷零的手機簡訊。
片刻,他快速將手機收回,然後彎起眼眉低頭,看向小白毛:
“怎麼樣?hiragi,決定好了嗎?”
“決定好了!”
hiragi合上地圖,神情嚴肅:
“總之我們先一個島一個島的走,爭取在關門前走遍五個島!現在我們就先去主島的大城堡,先從最近的玩起!”
說完,小白毛指向前方,鄭重宣佈:
“那麼,我們出發——景光號!”
景光號一愣,下一秒立即帶著笑意低咳了兩下,像模像樣的彎腰回覆:
“遵命,很樂意為你服務。”。
於是屬於兩人的遊玩時間,正式開始了。
輪椅快速向前移動了起來,直奔目的地。
hiragi原本的輪椅是電動的,有點重量,而且也有點大,所以為了方便遊玩與換乘時的搬運,他們特地去買了一輛超輕型、能儘可能減小折迭後體積的手動輪椅。
手動輪椅的話,只能靠人力推動前進。
讓hiragi自己推也能推,但以他的力氣和體力,最多五分鐘胳膊就會抗議。
所以陪同的諸伏景光,就光榮的成為了輪椅的核心引擎。
勤勤懇懇的景光號,帶著他心愛的小王子順利抵達城堡。
他們去玩了鏡子迷宮。
迷宮設計的很好,可惜在記憶力驚人、運氣又不錯的hiragi面前,迷宮很快就被攻克了下來。
隨後自信滿滿的hiragi,又在景光的反覆確認下,鬥志滿滿的轉戰了隔壁鬼屋。
然而這次,他挑戰到三分之一就大失敗。
——前·小幽靈徹底敗給了鬼屋敬業的工作人員。
進入鬼屋前,某個白髮青年還因為自己充沛的幽靈經驗,而自信得像一隻剛洗完澡無比膨脹的大薩摩耶。
而現在從求救通道出來後,他就蔫巴成了一團不斷打顫的電動小棉花糖。
hiragi第一次知道,原來當靈的經驗,是不能算在膽量上的。
逃離了鬼屋,很快就振作起來的hiragi重振旗鼓,開始往其他區域移動。
他的下一個目標,是遊樂園的特色專案。
——就是網上評價最好的那幾個。
然而。
這種榜上有名,一般都是整個樂園最為驚險刺激的那種。
雖然有確認過hiragi的狀況也能夠乘坐……
景光低頭看著小白毛指的那幾個專案,不由回想起網路上的評價。
片刻,根據hiragi去鬼屋前與出鬼屋後的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意外發現對方膽子似乎並沒有那麼大的景光,一時間欲言又止。
在糾結許久後,景光到底還是為了避免hiragi的一度盲目自信,而以“自己想去”的名義,先帶著hiragi玩了個比較適中的專案。
例如礦山車。
有點像是簡化版過山車,但升降幅度要小很多,不含大回旋,只是左右顛簸弧度比較大、轉向比較急促。是膽子比較大的小孩子也可以玩的型別。
除去排隊,整個礦山車的執行時間,約為兩分鐘。
兩分鐘下車後,景光幫身旁的青年把安全帶卸下。
幫忙保管輪椅的工作人員第一時間把輪椅推過來,景光道了謝,然後熟練抬手,穩穩將hiragi抱下車。
直到帶著hiragi從出口離開後,景光才彎腰詢問hiragi體驗與感受。
景光:“……你想玩的那個真正的過山車專案,大概是這個專案的十倍左右的驚險度,沒問題嗎?”
覺得礦山車都有點刺激的小白毛腦袋宕機。
他遲疑著換算了一下,然後心有餘悸的飛快搖頭,火速改變了想法。
過山車和他當幽靈時的數百米高空飛行的體驗是不一樣的!!
hiragi不怕高,也沒有恐高症。
但是那種失重感、超重感和那急促打在臉上的風帶來的驚悚感……是另外一個層次上的嚇人。
他當幽靈時可沒有這種遭遇。
小白毛能夠像一朵蒲公英隨風漂浮,但不太能接受比礦山車還要刺激十倍的樂園頭號過山車360度的連環旋轉。
好吧。
景光看著自家小白毛如臨大敵的表情,總算是捉摸透了對方的膽量程度。
於是之後的行駛目的地,都由奪權的景光號來決定。
旋轉茶杯,雙人碰碰車(景光負責踩油門,hiragi負責轉方向盤),旋轉木馬,射擊遊戲。
總之——
比較有名的親子活動類專案,差不多就是hiragi能夠玩的了。
。
有靠譜的同行者幫忙做選擇,接下來的每個遊戲專案都一直卡在承受範圍內hiragi,漸漸玩得不亦樂乎。
他們從晚上六點的夜場玩到九點。
時間已經不早了,但hiragi仍舊毫無倦意——他剛剛鼓起勇氣坐了一次海盜船,現在腎上腺素正高著,一副自己攻克難關的興奮。
迴圈漸進,下次一定就有勇氣去坐過山車了!
hiragi自我鼓勵。
但這次還是算了吧。
從海盜船下來,手有點抖,身體也有點發軟的hiragi又一本正經的點頭。
遊樂園是晚上十點半關門。
也就是說,還有一個半小時就要閉場了。
“累了嗎?”
景光看了眼時間,琢磨著差不多到時候了,便試探著問:
“大部分你能玩的專案都已經玩過了,剩下的都不太適合你……那麼,要不要找個景色好的地方坐下來休息,吃點東西后再回家?”
“好啊。”hiragi毫無異議,很是信任的將目的地指揮權交給對方。
“那我們就去最後一個島嶼找個餐廳吧。”
景光鬆了口氣,很是順理成章的繼續提議:
“反正已經走遍四個島了,剩一個不去,總覺得很可惜,你之前也說想要爭取走遍五個島吧?走遍是做不到了,但每個島都打個卡還是沒問題的。”
。
搭著觀光車抵達最後一座島,景光和hiragi根據指示牌,前往了這座島最近也最有名的一家風景餐廳。
那家餐廳位於這座島最高的一棟大型建築的頂層露臺。
很高,透過電梯直達頂層後,大露臺甚至能夠看見隔壁島嶼的璀璨燈景。
餐廳哪怕現在也仍舊在營業。
雖然客人不多,只剩寥寥三桌,但店家仍舊非常用心做好每一份餐點。
景光找了個風景優美,又有綠植屏風隔絕他人注視的位置落座後,服務員立即拿了選單過來。
選單內容很豐富,哪怕是飲食有限制的hiragi,也有很多東西可以選。
然而hiragi只看了眼選單一眼,立即就被某張圖片深深吸引,然後作出了決定。
他指著選單的圖片,漂亮如同寶石般的薄荷色眼睛皮卡皮卡看向對面。
景光:“……”
景光:“…………”
景光嘆氣,無奈又偏寵的讓步道:“先說好,你只能吃一份,吃完還要是絕對不可能的。”
“好,我保證!”小白毛答應得飛快。
於是,hiragi順利得到一份冰涼涼甜滋滋的牛奶冰淇淋。
甜食控小白毛美滋滋的咬著冰淇淋勺,一勺又一勺往嘴裡塞那入口即化的甜食。
。
大多數遊樂園都是不允許寵物進入的。
但是隨著養寵人越來越多,一些開發商看中了商機,制度也有了些許變化——漸漸地,越來越多對寵物友好的主題樂園出現了。
而這座多碧羅加樂園,就是少數允許寵物進入的大型遊樂園。
當然,只限小型寵物入內,並且需要提供免疫證明,且保證時刻牽繩。
除此之外,還有活動範圍限制,大多娛樂專案都是不允許寵物入內的,只有一小部分像摩天輪這樣的設施才允許攜帶寵物乘坐。
大型犬的幼犬,在小寶寶時期,四捨五入也能算是小型寵物吧?
降谷零正待在這家餐廳的衛生間。
一十分鐘前,他帶著航空箱的小傢伙抵達這家寵物友好餐廳,並與老闆說明清楚了狀況。
老闆很驚奇的點了頭,給了對方一定的自由行動權,並答應幫他通風報信。
於是在景光帶人抵達後,得到訊息的降谷零便小心翼翼地將那隻打瞌睡的小德牧抱進了一個開了透氣孔、墊了小毯子的精緻小禮物盒裡,然後將禮物盒交給了店主。
而他自己則是帶著鴨舌帽與口罩,偷偷摸摸的溜出去,坐在了某個不起眼的餐桌邊上。
。
“hiragi。”
“唔?什麼?”
“今天……開心嗎?”
景光溫和問著,他眼底帶笑,目光安靜倒映著對面的身影。
而咬著勺子的小白毛聞言,立即揚起笑容,他想都沒想就唰唰點頭:
“當然啦,遊樂園果然和網上說的一樣,超級有意思。”
說著,連冰淇淋都顧不上了。
白髮青年被開啟了話題,嘴裡嘰裡咕嚕個不停:
“鬼屋沒有走完真可惜……但是他們怎麼可以比我一個前幽靈還要恐怖呢!?玻璃窗啪的一個血手印完全不給人心理準備!還要,扮演幽靈的工作人員完全不講武德,怎麼可以光說話不回話的!”
“可惡……下次再來絕對不會再輸給他們,不然被松田那傢伙知道了,肯定會他被嘲笑的。”
“下次我絕對要拿到終點的紀念卡。”
“說起來,小景,碰碰車和真正的車開起來有什麼差別呢?是不是差不多?我以前都是看你們開車,好奇好久了……但是碰碰車不是要互相碰撞的嗎?為什麼大家都是默契保持距離、圍著場地繞圈呢?”
日本的碰碰車毫無靈魂,對他們來說,碰撞別人的車需要很大的勇氣,因此經常能看見他們在場內井然有序、安靜繞圈,互不干擾的畫面,就彷彿在駕校練車——哪怕這遊戲誕生之初就是為了碰撞的。
hiragi不明白,但不妨礙他依舊玩得開心:
“不過對我來說也很好玩啦,轉動方向盤就能改變方向,等我腿好了,我也想要學車,唔——不過大概需要先適應坐過山車?”
hiragi忍不住回憶起警校時期萩原他們因為某個意外而被迫進行的一次飆車行動救援行動,還有在組織臥底時期,景光和降谷零先後出於個人原因而飆的車。
那不是開車,那是雜技。
以前是幽靈的hiragi沒察覺哪裡不對,直到現在——真正意識到現實世界是存在失重感、超重感和各種顛簸干擾的之後,他便對駕駛這一技能心生敬畏。
“不是所有人都會把車開成我們那樣的。”景光頓了頓,一陣沉默後,他不由小聲強調:“絕大多數狀況下,開車是很平穩的,你……你不需要把車開到那種程度喔。”
自己飆車可以,但是hiragi飆車不行。
雙標雙的尤為明顯的景光忍不住開口叮囑。
“是這樣嗎?”
“是這樣的。”
hiragi滿臉茫然,但很快就不再深究。
他含糊著再次吃了一大口冰淇淋,然後因為香甜的口感幸福的快要融化。
直到冰淇淋一點點見底後。
“hiragi。”
景光手裡摸索著手機,支支吾吾地再次喊了對方的名字。
“嗯?什麼什麼?”薄荷色的眼睛抬起,明亮又清澈。
“我……”
“嗯嗯?”
“我有個禮物,想要送給你。”
“欸?真的嗎?”白髮青年一愣,神情頓時一點點閃亮了起來,他身體前傾,好奇的到處張望:“是什麼?你偷偷買了什麼嗎?”
“噓,等一下喔,你能先閉上眼睛嗎?”
“好,我保證不偷看!”
“……hiragi,手指縫裡看見了你的眼睛了。”
“我沒有!”
“真的?”
“當然!”
景光忍俊不禁的湊上前,“真的沒有?”
“絕對沒有……嗚哇!”
一雙手突然伸到hiragi眼前迅速拍了一下,從手指縫裡偷看的小白毛,那隻偷瞄的綠眼睛頓時被一股鑽進來的小小氣流刺激到。他纖長的白色眼睫忍不住撲朔了兩下,接著身體默默後仰。
“沒有?嗯?”
“……”
小白毛訕訕的扭頭,乖乖的調轉輪椅,“好了,這下絕對看不見了——所以是什麼?你在遊樂園悄悄買的紀念品嗎?太陽花眼鏡?水果糖?玩偶?我完全沒見你單獨離開過啊,到底什麼時候買的?”
hiragi念念叨叨。
景光沒說話,只是扭頭看向了店主,無聲的張了張嘴:麻煩您了。
店主心領神會。
他帶著笑意,將後臺那個沉甸甸的小盒子抱了出來。
三個月的幼犬每天需要的睡眠時間很長,有大約一十個小時都在睡覺。
比如盒子裡的那隻小德牧,之前就一直在打盹。
直到盒子被抱起,那絲小小的顛簸讓它睜開眼,小傢伙才迷茫的抖了抖剛立耳沒多久、像兔子一樣又大又直的尖耳,然後好奇的嗅嗅探探。
能裝得下三個月小德牧的盒子很大。
桌子不得不清空,才能將大盒子放上去。
hiragi聽見了動靜,強忍著扭頭的衝動,然後不斷追問:“好了嗎?好了嗎?”
“可以了。”
白髮青年迫不及待的扭頭。
隨後,那看見了一個大大的禮物盒。
“……?”hiragi呆了呆,手抬起又定住,頗為震驚的看向景光:“欸?欸欸?你從哪裡變出來那麼大的東西!魔法嗎?”
“嗯……誰知道呢?”
“這是什麼?能開啟嗎?”
“當然。”
於是hiragi伸手去碰盒子的蓋子。
然而,盒子卻在hiragi的手碰到蓋子的瞬間,突然的動了一下。
“……嘶!”
白髮青年眼睛睜得又大又圓,他倒吸一口氣,手唰的收回,頗有些震驚的盯著那個盒子。
盒子動了一下。
隨後又動了兩下。
緊接著,盒子窸窸窣窣的開始往hiragi那邊挪動。
“小、小景!?”
神經不由一點點繃緊,hiragi如臨大敵。
“別怕,別怕,不是什麼可怕的東西。”景光壓低嗓音,眼眉彎起:“開啟看看好不好?”
hiragi猶猶豫豫,只是出於對景光的信任,他還是再度抬起手,靠近了那個大盒子。
青年的手剛剛觸碰到了盒子的蓋子。
下一秒。
那個根本就沒有被封起來的蓋子,被裡頭的小東西猛地頂開了。
“……!”hiragi繃緊身體。
隨後……
一隻脖子帶著暗紅色項圈的毛絨小東西鑽了出來。
“汪嗚?”
那隻小東西發出了軟軟的叫聲。
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氣息,它撲騰著從盒子裡跳出來,然後嗅嗅探探的把腦袋塞進了呆呆愣愣的hiragi的手心裡。
“……汪!”
是熟悉的味道!
小德牧栗子眼神一亮,尾巴一點點歡快的搖擺了起來。
它再次叫了一聲,然後鑽進了白髮青年的懷裡,接著抬起那分量十足、一看就知道以後會是個大個子的厚實爪爪,將其按在了青年的胸口,順勢就這麼站起,然後用那溼漉漉的舌頭結結實實的舔了hiragi的臉頰兩下。
hiragi呆呆愣愣的臉,在回神的瞬間,頓時像炸開的煙花一樣綻放出極致的喜悅。
“小狗……?”
“啊!是小狗,是小狗欸——!!”
白髮的青年,歡天喜地的抱緊了懷裡的毛茸茸。
“是我們之前看的那隻小德牧嗎?果然是它吧?你什麼時候買下來的?”
“它好可愛,栗子……哇,它項圈上的名字是栗子的,還有新兵的註釋!栗子,小栗子,栗子新兵——你被景光警官僱傭了嗎?”
“汪嗚!”
“是嗎是嗎,你被僱傭了啊!”
hiragi捏了捏小傢伙的耳朵,臉上的笑容停不下來。
直到好一會,他才從喜悅中回神,眼神興奮地看向景光。
hiragi愛不釋手,驚喜中又擔心道:“謝謝小景,我好喜歡它,但是,沒關係嗎?我們不是說好,要等我好起來再養寵物嗎?我怕我照顧不好它。”
“沒關係,還有我在呢。”景光輕聲說:“一個人照顧不好,那我們可以一起照顧它……兩人一起努力的話,就沒問題,我們以前就這麼說好了,對吧?”
hiragi眨巴眼,眼眉彎成月牙的重重點頭。
嗯。
兩人一起的話,就什麼問題、什麼困難都不必擔心了。
他們在組織的時候是這麼過來的。
自己在實驗室的時候,也是這麼過來的。
“hiragi,我啊……有很重要的話想要和你說。”
景光深吸一口氣,神情非常認真地凝視著對面青年的臉。
hi
ragi歪歪頭:“嗯,我在聽喔。”
反覆猶豫著,反覆斟酌著。
貓貓眼的青年張了張口,聲音帶著緊張、生澀與鄭重:
“我——”
“我……”
“……我喜歡你。”
hiragi愣了愣,立刻道:“我也是啊。”
“……!”
“我也超級喜歡小景的。”白髮青年說著舉著懷裡的小東西,笑容在發光:“小景現在是我全世界最喜歡的人。”
“……”
諸伏景光無奈嘆了口氣,滿臉挫敗,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是,他無意就這樣結束話題。
再次鼓起勇氣,貓貓眼搖了搖頭:“不是哦,我說的,不是那種對所有人的喜歡。”
“欸?”
“hiragi你……是非常燦爛的人,就像是小小的太陽一樣,不管去到哪裡,都會一直髮光。”
安靜的注視著,安靜的陳述著。
諸伏景光捏了捏自己的指骨,語氣溫和又認真:
“你就像奇蹟的本身,然後非常好運的降臨到了我的身邊,然後一次又一次的帶來希望。”
“我知道你可能沒有這樣的想法,但是……對不起。”
“人類是一種會忍不住將珍寶抓在手心裡的壞傢伙,是一種會忍不住得寸進尺、不知道滿足的存在。”
“我喜歡你。”
“不,準確來說,是我愛著你。”
有著宛如大海一樣寧靜眼眸的青年,輕聲的述說著,承諾著。
他發紅的耳根滾燙,白皙的臉頰帶著緋色,腦袋也轟轟作響。
但所有的一切,卻沒有影響到他之後說得每一句話。
——因為他早已在腦海裡排演了無數次。
“蘇格蘭愛著他的尤西,當所有人都以為他愛上了幻想的時候,只有他自己一直很清楚,他愛著的是世界上最美好又溫暖,無比真實的人。”
“而命運仁慈的給了他能夠擁抱對方的機會。”
“所以他這次想要抓住這個機會,想要真正成為對方的戀人。”
“想要將所有的幸福都快樂,都遞到對方面前。”
“想要一直守護對方,偏愛對方,和對方在一起,度過每一個平凡的日子。”
“我愛著你,想要和你一起成為栗子的家人。”
“所以你……能夠明白嗎?”
心臟咚咚的不斷作響,一口氣緩緩說完的諸伏景光,緊張不安的凝視著對方。
白髮青年懵懵懂懂地認真聽完。
片刻後,他歪了歪頭,張開了嘴:“這是……告白嗎?”
“嗯,是哦。”
“戀人是指——電視劇裡男主角和女主角交往後的關係嗎?”
“嗯。”
“那就是要成為栗子的爸爸媽媽,以後會結婚成為千代阿姨和阿隆叔叔那樣的關係嗎?”
“……嗯!”
“那就是說,小景希望和我交往嗎?”
“嗯……”
白髮青年沉思了好一會。
在景光心跳到嗓子眼,忍不住想要沮喪地補充一句“就是拒絕也沒關係”的時候,hiragi卻很乾脆又認真的點了頭。
“好啊,那就交往吧。”
“……欸?”
貓貓眼呆住了。
半晌。
“欸——?”
明明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諸伏景光反而混亂了起來。
“為、為什麼?等等……hiragi,你真的明白嗎?”
結結巴巴的說著,看著對方眼底的一派清澈,心底驟然迸發的喜悅在同時一度升起的“誘拐不諳世事懵懂青年”的既視感中漸漸平息。
諸伏景光覺得自己的良心再次受到了譴責。
他下意識就憂慮了起來:
“戀人的喜歡,是和朋友、家人那樣的喜歡不一樣的,也不能因為其他什麼原因而勉強答應,至少絕對不能因為是熟人的請求就勉強自己——你真的願意嗎?”
hiragi不解的眨了下眼:“我沒有勉強啊,雖然確實是不太清楚啦,但是,交往不就是弄清楚這個的過程嗎?”
交往,是很複雜的事情嗎?
說到底,告白後交往,這本身就是一種瞭解彼此的行為吧?
hiragi分不清感情的種類,但他有自己一套獨特的分析方式。
如果不討厭、不排斥,甚至是帶著顯而易見的親近和喜歡……為什麼不能試試呢?
不嘗試的話,就永遠不會明白了吧?
更何況——
hiragi彎起眼眉:“更何況,我沒有撒謊、也沒有敷衍你喔,小景的確是我全世界裡最喜歡的人。”
最喜歡帶他回家的小景。
最喜歡會給他帶來驚喜和無數可能性的小景。
hiragi搞不懂感情的種類,但是他知道和對方呆在一塊總是能夠得到快樂和幸福。
他們是共犯,是陪伴對方度過每一個艱難時刻的依靠,是對彼此而言最為特殊的存在。
所以想要永遠待在一起。
或者說,hiragi就從沒想過會再分開。
這是什麼樣的感情呢?他不明白,但也覺得沒關係。
因為他最為信賴的另一個人,總會教會他的。
被一發直球弄的腦袋一塌糊塗的諸伏景光腦袋緩緩冒煙。
他臉燙得不行,然而心底那澎湃的喜悅卻如此的快樂。
“說起來,這孩子是告白的禮物嗎?”
hiragi再次舉起手裡的毛茸茸,這麼好奇的問道。
被過於順利的進展衝擊到腦袋飄飄忽忽的景光慢半拍的點頭。
“你到底把這孩子藏在哪裡啦?難道是提前踩點送到了這家店裡嗎?說起來,你前兩天的確自己跑出去了好多次。”
“不管怎麼說,今天是交往的第一天吧?電視劇裡都說告白的日子是很特別的日子。”
hiragi想起了什麼,神情有點苦惱:“但我沒有準備回禮欸,小景你要是早點說就好了,但現在已經很晚了。”
諸伏景光搖搖頭:“我已經……收到最好的回禮了喔。”
一個答覆。
同意交往的答覆。
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微笑。
“不行啦不行。”
白髮青年冥思苦想,努力回憶著自己看過的電視劇。
然後恍然道:
“啊!對了——”
眼神亮起,hiragi認認真真的轉動自己的輪椅,一點點往對面靠近。
“hiragi?”
“唔……你過來一下,我夠不著你。”
白髮青年說著招招手,把人身體往下拽了拽。
諸伏景光不明所以。
直到他緩緩睜大眼睛,嘴上被另一片柔軟所觸碰。
——那是一個小小的,像小動物一樣的親吻。
單純又可愛,還帶著淡淡的冰淇淋的味道。
欸?
什麼?
親吻?
渾身氣血一點點湧上了腦袋,諸伏景光腦袋被過量資訊刺激到宕機。
“我想起來了,電視劇裡有演的嘛,被告白後沒有其他回禮,可以回一個親吻啊。”
罪魁禍首笑容燦爛又驕傲自信的說道,然後茫然的看著彷彿被按下暫停鍵的貓貓眼青年。
“小景?”
“小景……??”
hiragi喊了兩遍沒得到回應,不由捏了捏對方的臉——哇,好紅欸,還很燙,發燒了嗎?
諸伏景光咔咔的抬頭,片刻無比驚慌的後仰。
“你……我……那個……!”
他臉紅得要滴血,幾乎忘了怎麼說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最後,貓貓眼青年憋著一口氣,從喉嚨裡擠出話:“電視劇上的……不能什麼都學的!!”
“這、這樣嗎?”hiragi很震驚,眼睛睜得溜圓:“所以,告白之後立刻親吻是不對的嗎?”
諸伏景光頓住了,他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捂臉。
“……”
“…………”
“………………”
片刻,他果斷扼殺了自己的良心。
左右張望了一下,諸伏景光俯身上前,他捧住對方的臉,然後堅定地、毫不猶豫地重新親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