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聖嬰(1 / 1)
2007年1月20日,聯合精神體育館的進場通道排成了長龍。
德州理工學院和德克薩斯大學的比賽將在此上演。
而且,兩隊陣中都有近來聲名鵲起的超級新星。
徐凌和凱文·杜蘭特,他們是big 12聯盟最熱門的話題。
杜蘭特自不待言,他是天生的奇才,正如比爾·西蒙斯所言:“他的下限是連續多年入選全明星,而上限,則可能成為史上最偉大的得分手。”若不是奧尼爾餘威尚存、仍在聯盟中震盪迴響,僅憑杜蘭特在大一賽季所展現出的表現,他便足以力壓格雷格·奧登,成為選秀狀元。
然而如今,整個籃球世界彷彿達成了一種無聲的共識。球探們堅信2007年的選秀將重現1992年的傳奇格局——奧登與杜蘭特,儼然就是這個時代的奧尼爾與莫寧。
那位在大學賽場上始終未能完全恢復健康、卻被譽為“新世代奧尼爾”的巨人,幾乎已經提前鎖定了狀元席位。這也意味著,無論杜蘭特打出怎樣驚豔的表現,他在選秀大會上所能爭取的最高名次,也僅僅是榜眼。
可對杜蘭特來說,這些外界的聲音皆不足道。
“我唯一在乎的,就是籃球本身,”杜蘭特說道,“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這樣的言論無疑會觸動打生打死好不容易從無名小卒晉升為潛在樂透秀的徐凌。
更何況,作為穿越者,他骨子裡本就帶著對杜蘭特根深蒂固的黑粉視角。
他才不在乎什麼“新世紀最強單挑手”之類的名號。當然,你可以說杜蘭特也有他的不幸:在他還篤信努力與奮鬥就能贏下一切的年紀,一位前輩卻把“天賦”直接帶去了邁阿密,並在總決賽碾碎了他和他兄弟的夢想。更諷刺的是,那位前輩奪冠之後,竟一夜之間從媒體口中的“反派”洗白成了體壇英雄。
舊有信念的崩塌與心態的黑化,似乎成了必然。作為時代的“第二人”,他選擇的道路是模仿:那位前輩可以與聯盟第三人、mvp票選第十的全明星大前鋒組隊,那他乾脆空降剛剛淘汰自己的73勝亞軍——只要最終奪冠,一切爭議不就煙消雲散了嗎?
現實卻格外殘酷。他發現爭議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如影隨形,走哪都被嘲笑。於是他逐漸失控:上網對線、嘲諷隊友,最後甚至覺醒出了與“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凱里·歐文同款的天賦——拆隊。走到哪拆到哪,不需要理由,就是要拆。就連歐文在達拉斯似乎都已浪子回頭,他卻依然不肯消停。局面稍有不順,他第一反應不是嘗試解決,而是“爺不玩了,你們自個兒折騰吧”。不得不說,儘管他設想的救贖劇本徹底演砸,但在“跑路”和“挑選強力隊友”這兩件事上,他倒是真得了那位前輩的真傳。
在徐凌看來,離開勇士之後的杜蘭特,活脫脫就是一條蛇——人品、抗壓能力、帶隊水平都爛得徹底。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2007年的當下,形象卻是……怎麼說呢?
聖嬰?
沒錯,就是聖嬰。
媒體說,籃球於他如同氧氣。儘管自幼失怙,他卻不像許多出身相似的黑人球員那樣憎恨父親,反而將那個不知所蹤的生父視為超級英雄;他為紀念意外離世的恩師選擇了35號;他謙遜、友善,每次被拍到都揹著書包,而包裡只裝著一顆籃球,和一本《聖經》。
當晚,徐凌一到現場,就看見一臉青澀的“小杜”正揹著那個標誌性的書包。
這位同學,你不是杜蘭特,你是誰?
徐凌是這麼想的。
“不過去打個招呼嗎?”羅德雷克·克雷格問他。
“沒興趣,”徐凌面無表情,“我只想打爆他。”
克雷格樂了:“你要真能做到,預測順位怕是得坐火箭往上躥!”
“不過.”他環顧四周,壓低聲音,“今天這陣仗可不一般。”
之前的球探大多低調隱身、暗中觀察,但今天——考察規格全面升級。
幾位球隊一把手級別的人物,也親自到場了。
凱爾特人的丹尼·安吉、76人的比利·金、灰熊的傑裡·韋斯特.以及,金州勇士的克里斯·穆林。
看臺右側,穆林正神采飛揚地注視著熱身中的兩位超新星,一邊看,一邊開始他標誌性(且不靠譜)的激情發言:
“凱文·杜蘭特啊!這孩子真讓我想起拉里·伯德!”
一旁的助理教練差點沒把戰術板摔了。
像伯德?老大您是不是昨晚沒睡醒.還是今天早餐喝了假酒?
穆林絲毫不覺有異,反而越說越來勁:“而且你看!這還是個黑版伯德,並且附帶加內特的身體素質!”
這要是伯德聽見了,怕不是得從印第安納跑來扁你。
不過嘴上不說,助理心裡明白,穆林今天是衝著伊萊·徐來的——因為按樂透預測,勇士更有可能選到徐凌,而不是杜蘭特。
這一切,還要從不久前的一筆交易說起。自前年奧本山宮殿事件之後,那支曾經稱霸東部的步行者早已名存實亡。雷吉·米勒退役,小奧尼爾傷病不斷,內外交困之下,球隊積重難返、頹勢難挽。
與其硬撐門面,不如及時止損,趕在徹底貶值之前,果斷出手解套。
於是穆林看準時機,用幾個“前樂透失敗案例”作籌碼,從步行者換來了艾爾·哈靈頓和斯蒂芬·傑克遜,硬是湊出了一支“失意者聯盟”。他心裡還隱隱期待:萬一,就這麼瞎湊合,還真打出點化學反應呢?
正是在這種背景下,穆林將目光投向了伊萊·徐——這年輕人不光身體好、能得分,更重要的是:打球根本不像個新秀,沉穩老練、失誤又少。穆林就欣賞這種超出年齡的穩重。
他原本以為,今天到場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衝著杜蘭特來的。
直到他抬眼望去,看見了對面看臺上正襟危坐的傑裡·韋斯特和丹尼·安吉。
穆林心裡嘀咕:他們應該也是來看kd的吧?
大概是吧?
熱身結束,奈特把徐凌叫了過來:“記得我們昨晚的佈置嗎?”
“記得。”徐凌當然記得。為了這場大戰,奈特昨晚講了兩個小時錄影分析,重點剖析了杜蘭特。
據奈特的“情報源”說,杜蘭特身體虛得很,從來不練力量,連一個標準臥推都推不起來。
既然是“空架子”,那就對著他的小身板往死裡頂。
“記得就好。”奈特語氣凝重,“你的防守,將是今晚勝負的關鍵。”
“意思是如果輸了,我得負全責?”徐凌反問。
這老傢伙一上來就給這麼大壓力,合適嗎?
奈特卻直視著他的眼睛,話語直刺人心:“你當然可以選擇不承擔全部責任。只要你自己不認為自己是領袖,就沒人能逼你扛起這一切。”
說完,奈特只是帶著幾分挑釁的神情望著徐凌。
這一幕,恍如當初徐凌當眾用激將法逼奈特承認自己是歷史最佳教練。
面對老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回擊,徐凌笑了笑,沒再說話。
然後,雙方首發上場。
德克薩斯大學陣中除了杜蘭特,還有另一位未來的nba面孔——他們的首發控衛 d.j·奧古斯丁。
徐凌終於近距離見到了杜蘭特本人。
這種感覺,和前世在螢幕前咬牙切齒地刷著“杜軟特給勞資死”完全不同。
徐凌預料過杜蘭特可能很友善,但沒想到
“你好,很高興見到你,”杜蘭特語氣十分友善,“ttu的喬丹,我早就聽說你了!”
徐凌內心os:.不對啊!把我認識的那個沒接到關鍵球就破防狂噴格林、結果被一句“你沒來之前我們就是冠軍了”懟到無話可說的杜蘭特還給我!
“彼此彼此。”徐凌表面微笑,內心瘋狂吐槽。
裁判將球拋向空中。
徐凌在心中默唸:跳贏吧,這把一定要贏!
興許是聽到了徐凌的禱告,跳球成功率慘不忍睹的達里爾·多拉難得地贏下跳球。
徐凌快速向前跑。
長角牛隊明顯研究過他們的比賽習慣,一旦跳球失利就全速退防,完全不給打快攻的機會。
前場五對五,徐凌跑到外線,接到傳球,轉過身來,現場噪聲四起。
“天啊,伊萊 vs kd!居然這麼快就上演了!”
球迷興奮地咆哮不已。
“打啊!打他!!!”
這樣的呼聲會在無形之中增加球員的壓力,哪怕位置不對也不得不強行單打。
徐凌拿著球,向右一腳刺探步邁出,哪怕杜蘭特是天縱奇才,現在也不過是在進攻端兌現了一點點天賦,他在防守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只是被徐凌一晃,他就暴露出許多破綻,一退一大步。
徐凌原地跳投出手。
堅決,果斷,投籃姿勢優美。
還有什麼?
看,漂亮的弧線.
“唰!”
徐凌的垃圾話向來以防守反擊見長,可今天,他有點按捺不住心裡的那股衝動。
“你場均能拿這麼多分,是不是因為壓根就不防守啊?”
徐某人嘴一賤,杜蘭特頓時就上鉤了,或許他本來就是個天生辯手,想想後來他是怎麼在推特上跟全網際網路對線的就知道了。
杜蘭特一下子愣住了,臉上寫滿了“你這是在侮辱我”:“胡說!我從來沒有!”
徐凌點點頭,一臉恍然大悟:“哦,那看來你就是.單純防得爛。”
杜蘭特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素未謀面的ttu喬丹說起話來怎麼那麼jb難聽,他決定用行動進行回擊。
然而徐凌並沒有退開。他就站在中場附近,如同等待獵物的守候者,冷靜地看著杜蘭特一步步逼近。
杜蘭特剛跨過半場,徐凌便如影隨形般貼了上來——強度、黏度、拼搏程度,他要什麼就給什麼,而這恰恰是杜蘭特這個階段最不願面對的防守型別。
短短十幾秒,在徐凌步步緊逼的防守下,尚未適應這種對抗節奏的杜蘭特,出現了今晚的第一個失誤。
杜蘭特當即對徐凌戰術犯規,裁判響哨。
他舉起手示意,目光卻徑直投向徐凌,眼神中褪去了一切客套,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對抗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