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偉大敘事(1 / 1)
法國和俄國拉跨的表現不僅國內接受不了,就連其他國家也是大開眼界。英國議會內部甚至有說要效仿拿破崙戰爭時的威靈頓公爵,直接派遣軍隊到東地中海作戰。
這是認為到伊朗和奧斯曼出現的統一呼聲會像德意志統一那樣打破歐洲的均勢。到時候英國不能保持“中立”,從而要將軍隊長期投入歐洲大陸。長痛不如短痛,不如直接派遣軍隊打垮奧斯曼,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但議員們這麼想不代表他們背後的金主們也這麼想,看看倫敦交易所吧,俄國和法國國債都跌的誰都不認識了。尤其是俄國,多瑙河和高加索損失軍隊至少二十萬,開戰五個月以來從沒有這麼慘烈的戰爭。以至於他們現在都不太看好俄國,雖然人多,但架不住這樣的損失率。
但要說不限制伊朗也不行,這些年伊朗將自己的手伸向東亞、伸向美洲。全世界的石油和煉油產業都被伊朗資本控制,此外還有不列顛哥倫比亞的眾多產業。當地的愛爾蘭人可以說是讓這塊殖民地最頭疼的問題。
而且他們還把手伸到了歐洲,奧地利、西班牙都有伊朗的影子。伊朗控股的西班牙工業公司從初始資本7500萬里亞爾一路增長到4.52億里亞爾,涵蓋紡織、鐵路、港口、等行業。在一定程度上也促進了西班牙工業化的程序。
不僅如此,在1871年,西班牙工業和歐亞聯合銀行一起,共同成立西地中海航運公司,開始運營西西里以西的航運。法國航運公司損失慘重。
這樣一個經濟上的敵人,英國是必須要遏制的。但代理人不爭氣,難不成真的需要自己上?
唐寧街10號的首相辦公室裡,格萊斯頓首相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聽著內閣成員們激烈的爭論。窗外倫敦的天氣一如既往地陰沉,恰如此刻帝國決策者們的心情。
“我們必須干預!立刻!果斷地!”陸軍大臣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看看地圖吧,先生們!一個統一的、充滿敵意的東方帝國,控制著蘇伊士運河的東端入口和博斯普魯斯海峽,其勢力從印度洋延伸到地中海!這比一百個拿破崙的威脅都要大!德意志的統一已經讓歐洲大陸的力量平衡天翻地覆,我們絕不能再允許一個‘東方德意志’的出現!威靈頓公爵的精神應該指引我們,在威脅萌芽時就將其扼殺!”
他的話代表了許多傳統陸權戰略家的擔憂,他們習慣於用歐洲均勢的眼光看待世界,任何可能打破平衡的新興力量都是需要被摧毀的。
然而,財政大臣立刻潑了一盆冷水,他揮舞著剛從倫敦城得到的報告:“扼殺?說得輕巧!錢從哪裡來?諸位,我們的納稅人剛剛從經濟危機中喘過氣來!你們知道維持一支足以在東地中海和南高加索同時擊敗伊朗和奧斯曼聯軍的遠征部隊,需要多少英鎊嗎?那將是一個天文數字!而且,看看我們‘可靠’的盟友吧!”
他諷刺地加重了“可靠”二字,“法國人在地中海損兵折將,俄國人在高加索屍橫遍野!我們投入巨資,很可能只是替他們火中取栗,最後收穫一個被戰爭拖垮的財政和更加混亂的東方!”
他的話得到了海軍大臣一定程度的支援,儘管角度不同:“皇家海軍有能力封鎖任何海岸線,但先生們,戰爭不僅僅是軍事問題。我們在伊朗和奧斯曼有大量的商業利益,一旦全面開戰,所有這些投資都將血本無歸。更重要的是,”
他壓低了聲音,“我們真的準備好,為了阻止一個尚未完全成型的威脅,而親手將一個擁有近六千萬人口、並且明顯具備頑強戰鬥力的國家,徹底推向德國人和奧地利人的懷抱嗎?儘管他們現在在打仗,但沒有什麼仇恨是永恆的。一個被我們逼到絕境的國家,與一個急於尋找出海口和復仇的俄國結盟,那才是真正的噩夢!”
英國這麼想著,伊朗和奧斯曼又開始為統一做著各種工作。兩國目前都處於一個君主的統治下,這就是基礎,而接下來,就是各方面的準備了。
反俄是雙方目前最能找到的共同話題。而教育部成為了意識形態整合的先鋒。
新編的教科書不再是單純的波斯史或奧斯曼史,而是名為《東方文明史》的宏大敘事。居魯士大帝、大流士與蘇萊曼大帝、法提赫蘇丹並列;薩法維王朝的藝術成就與奧斯曼帝國的建築奇蹟同輝。
抵抗外侮的主題被著重強調,從希波戰爭到維也納之戰,從阿拉伯入侵到蒙古鐵騎,再到如今英法俄的圍剿,都被描繪成東方文明與來自四面八方的壓迫者之間持續數千年的鬥爭。而俄國,則被系統地塑造為“北方蠻族”的現代代言人,其形象與歷史上的斯基泰人、蒙古人隱隱重迭,有效地激發了兩個帝國民眾同仇敵愾的心理。
在歷史敘述上,則追溯到阿契美尼德波斯帝國是第一個橫跨三洲的世界帝國,其包容性的統治模式是帝國治理的雛形。居魯士大帝被塑造為一位解放者和明君,其形象成為帝國寬容與秩序的遠古基石。
而新月教的傳播不是阿拉伯人對波斯和埃及的征服,而是一個嶄新文明的共同建立過程。強調在阿拔斯王朝時期,波斯學者、土耳其將領與埃及的財富如何共同締造了黃金時代。
同時將納賽爾丁塑造為“天選之人”,是註定要結束分裂、帶領東方文明覆興的明君。他的改革和軍事勝利被包裝成這個偉大復興的起點。
這樣一份龐大的歷史敘事可以說是中東最偉大的發明,對於廣大的部落來說,這樣的敘事容易讓人接受。而對於奧斯曼和埃及的知識分子來說,這樣的敘事彌補了他們在面對歐洲入侵時的尷尬。並很快拋棄了奧斯曼主義,轉而擁抱波斯敘事。畢竟重振以前的輝煌是每一個人都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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