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三天拿下漢城!八百中國精銳就敢進(1 / 1)
志司內
老總盯著議政府城與高陽城之間那道被藍色箭頭死死頂住的紅色攻擊線,眉頭緊皺。
作戰處處長聲音乾澀,手裡那根細長的指示棍點在沙盤模型上:“老總,陳首長!
西線美二十四師、二十五師,加上韓軍兩個師和英軍二十七旅,七八萬精銳,依託高陽、議政府城防體系,火力配置太完整了。
我們西線七個軍二十多萬人,輪番衝了好多次,就是撕不開口子!
傷亡太大了……”
此時指揮部裡一片壓抑的沉寂,只有角落裡幾臺蘇式電臺斷斷續續的電流嗡鳴。
後勤部部長推了推鼻樑上厚厚的眼鏡,當即接話:“老總,陳首長,這些困難是實情,但不止這些。
現在後勤方面……更是火燒眉毛了。”
說著,他翻開手裡那本磨破了邊的硬皮本子:“東線突擊集團加上西線這七個軍,還有預備隊,幾十萬人馬啊!
糧食,按最低定量,最多維持幾天。
炮彈,特別是大口徑的,高陽那邊打得猛,庫存已經見底。
汽油……更不用提。
鐵路線被炸得七零八落,汽車運輸隊白天根本不敢動,全靠人背馬馱夜裡搶運,杯水車薪!
再這樣下去,別說進攻,幾天之後,全線都得被迫收縮後撤!
否則,一旦聯合國軍緩過勁來,集中力量反撲,我們就有被分割包圍的危險!”
一個年輕的志願軍參謀聞言忍不住低聲嘟囔:“東線那邊……李軍長和伍總隊他們,到底什麼時候能砸開漢江那個鐵殼子啊?
只要他們那邊打贏了,這些問題都能有轉機!”
這話像火星掉進乾草堆,壓抑的議論聲立刻在志願軍參謀們中間嗡嗡響起。
陳首長一直沉默著,目光始終盯著地圖上代表漢江防線和漢城的那一小塊區域。
聽到後勤部長的彙報和參謀們的議論,他眉頭緊鎖,轉向老總,語氣凝重:“老總,西線膠著,後勤告急,時間確實不在我們這邊了。
李雲龍和伍萬里那邊,是唯一能撬動整個戰局的支點。
他們必須快!再快!否則……”
後面的話他沒說下去,但那份沉甸甸的壓力,已經壓在了每個人的肩頭。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悶幾乎達到頂點時——“報告!”
一聲帶著喘息、卻異常高亢的喊聲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轉向門口。
解參謀長幾乎是撞開那扇沉重的木門衝了進來!
他身上的棉軍裝沾滿了泥點和冰碴,臉上凍得通紅依舊大聲彙報:“老總!陳首長!打……開啟了!
漢江!漢江防線被我們砸開了!”
“什麼?!”
老總猛地轉過身,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驟然爆射出逼人的精光。
陳首長几乎同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後勤部部長和作戰處處長也瞪大了眼睛。
所有志願軍參謀都停止了手裡的工作,屏住了呼吸。
解參謀長深吸一口氣,清晰而快速地報告:“剛剛接到李雲龍部急電!
伍萬里率鋼七總隊主力打過漢江後,沒有直撲漢城!
而是留下平河率領的偵查支隊,在一處山谷死死拖住了美軍艾倫少將率領的上萬精銳追擊部隊!”
“然後呢?”
陳首長急聲追問,身體下意識前傾。
解參謀長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彩:“然後伍萬里同志帶著鋼七總隊主力,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個回馬槍!
他們從漢江防線後方,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直插敵人心臟!
以雷霆萬鈞之勢,閃電般突襲了美三師漢江防線總指揮部!”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指揮所炸響,志願軍參謀們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總指揮部?端了?”
一個志願軍參謀失聲驚呼。
“回馬槍!這伍萬里同志膽子比天還大!”
另一個參謀激動地直拍大腿。
“索爾那老小子呢?抓到了嗎?”
有人急切地問。
解參謀長用力點頭,語速更快,聲音因興奮而顫抖:“不止指揮部!
他們緊接著撲向了漢江防線核心支撐點——第三十七野戰炮兵團的核心陣地!
鋼七總隊的炮火覆蓋精準無比,美軍外圍防禦瞬間土崩瓦解!
鋼七總隊主力如虎入羊群,一舉拿下炮兵陣地,繳獲重炮無數!
整個漢江防線的指揮中樞和火力核心,被伍萬里一刀剜掉了!”
他用力指向地圖上漢江防線中央的位置:“鋼七總隊搗毀敵指揮中樞、癱瘓其炮兵時,李雲龍指揮東線突擊集團主力趁勢對漢江防線全線總攻!
美三師和韓二師群龍無首,指揮混亂,火力支援被切斷,防線瞬間崩潰,現在正全線潰敗!”
“好!打得好!
這個伍萬里!好一個神兵天降!好一個回馬槍!打得漂亮!”
老總猛地一拳砸在鋪著地圖的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來,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陳首長用力一拍解參謀長的肩膀,放聲大笑:“哈哈哈!好小子!
聲東擊西,佯攻東段吸引敵預備隊,主力突破中央,這已經夠膽大包天了!
現在還敢殺回馬槍,直掏敵人心窩子!
這份膽識,這份對戰場時機的把握,簡直是天才!
漢江這個死結,被他活生生撕開了!”
後勤部部長也激動得聲音發顫:“破局了!老總,陳首長!
漢江一破,漢城大門洞開!
整個西線美軍的側翼和後方,都暴露在我們兵鋒之下了!
這盤死棋,活了!”
作戰處處長興奮地揮舞著拳頭:“何止是活了!簡直是翻天覆地!
高陽、議政府那七八萬美軍精銳,現在屁股後面著火了!
伍萬里這一錘子,砸碎了漢江,也砸懵了範弗利特和李奇微!
快!立刻將戰況通報西線十九兵團、九兵團指揮部!
告訴他們,漢江已破!
戰機就在眼前!給我狠狠地打!
把西線敵人死死釘在原地,別讓他們抽身去救漢城!”
志願軍參謀們轟然應諾,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整個指揮所如同沸騰的油鍋:
“解氣!太解氣了!讓美國鬼子也嚐嚐被抄後路的滋味!”
“伍總隊長這仗打的,教科書都寫不出來!”
“東線破局,西線壓力驟減,這下該輪到我們壓著他們打了!”
解參謀長看著指揮所的沸騰,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揚了揚另一份電報,朗聲道:“老總,陳首長,各位!捷報……還沒完呢!”
沸騰的指揮所瞬間又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帶著難以置信的期待看向解參謀長。
還有?
漢江防線總指揮部和炮兵陣地都被端了,美軍崩潰敗逃,這已經是驚天大捷了!
還能有什麼?
解參謀長迎著眾人灼熱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種見證奇蹟般的激動:“就在我們海軍艦隊奉命向朝鮮西海岸機動途中,偵察機突然有了大發現!
美國太平洋艦隊的龐大艦載機群,正遮天蔽日地撲向漢江戰場上空!
它們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用毀滅性的空中力量,將我們突破漢江的部隊狠狠轟炸!
將我們好不容易撕開的口子,重新焊死!”
指揮所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美軍航母艦載機群的恐怖威力,每一個經歷過朝鮮戰場空襲的軍人都心有餘悸。
如果讓這美軍艦載機群撲到漢江上空,後果不堪設想!
解參謀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力量:“就在這危急關頭,海軍首長蕭振華同志,當機立斷的下令。
他命令艦隊:放棄原定支援任務,立刻轉向,拉響最高階別戰鬥警報!
所有艦載機緊急升空!所有防空火炮進入戰鬥狀態!
目標——攔截美軍艦載機群!
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們擋在海上,絕不能讓他們飛臨漢江戰場!”
志願軍參謀們聽得心潮澎湃,拳頭緊握。
他們彷彿看到了那支年輕的中國海軍艦隊,在浩瀚的黃海上,毅然決然地迎向數倍於己的強敵。
解參謀長語氣沉凝下來:“戰鬥異常慘烈!
根據海軍急報,我‘人民號’航母飛行甲板被炸穿起火,‘東方紅號’戰列艦多處中彈!
艦載機飛行員們血戰長空,與美軍王牌飛行員殊死搏鬥!
我們的驅逐艦在敵機俯衝的彈雨中釋放煙幕,用高射炮編織火網!
海空之間,殺得難解難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血犧牲!
海軍將士們,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和鋼鐵,為漢江前線的勝利爭取時間!”
指揮所裡一片肅穆,志願軍參謀們臉上寫滿了敬重與緊張。
解參謀長的聲音再次變得激昂,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穿透力:“就在海軍承受著巨大壓力的關鍵時刻,一份發自伍萬里出擊前的電報,被送到了海軍蕭首長手中,也同時抄送到了志司!
伍萬里在電報中斷然命令:原計劃增援漢江戰場的我陸基空軍主力——所有能起飛的戰機,立即改變航向!
全速馳援黃海戰場!
支援海軍艦隊,合力殲滅美國太平洋艦隊的艦載機群!”
“轟!”
這個命令如同第二道驚雷,再次震撼了指揮所!
“海陸空三位一體思考的戰略眼光啊……”
一個志願軍參謀喃喃自語,眼睛瞪得溜圓,似乎被這宏大的戰場聯動驚呆了。
“伍萬里同志怎麼……怎麼想得到這麼遠?”
另一個志願軍參謀失聲叫道,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解參謀長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蕭首長接到這份電令,立刻與陸基空軍指揮官取得聯絡!
王偉同志率領的、已經升空撲向漢江方向的二百架米格戰機,在空中接到命令後,立刻直撲黃海激戰空域!
當這支生力軍突然加入戰場時,黃海上空的戰局瞬間逆轉!
我軍在區域性空域形成了壓倒性優勢!
海軍的艦載機,陸基的米格機,與艦隊的防空火力網緊密配合,對陷入混亂的美軍機群展開了致命圍剿!
經此一戰,幾乎打垮了美國太平洋艦隊這支意圖毀滅漢江戰果的空中鐵拳!”
老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眼中精光爆射,彷彿年輕了十歲:“好!打得好!
海軍打出了國威軍威!空軍支援及時有力!”
陳首長同樣激動萬分,用力拍著桌子:“神來之筆!
伍萬里這眼光,已經不只是在看漢江,不是在看他鋼七總隊那一畝三分地!
他的思維如同俯瞰整個朝鮮戰場!
這小子……他腦子裡裝的是整個戰爭的天平!”
後勤部部長激動得摘下眼鏡用力擦拭:“奇蹟!真是奇蹟!
海軍頂住了!空軍支援到了!
這海空一體的大勝,保住了漢江的勝利果實!
保住了戰士們用鮮血換來的戰機啊!”
志願軍參謀們更是徹底沸騰,議論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坑道頂:
“我的老天爺!這是通天了嗎?隔著幾百裡,一手調動鋼七總隊破漢江,一手建議空軍救海軍?”
“海陸空協同!教科書都不敢這麼寫!他硬是打出來了!”
“天才!絕對的軍事天才!這大局觀,這決斷力……簡直……”
“海軍蕭首長也是好樣的!當機立斷,敢打敢拼!咱們新中國的海軍,骨頭是硬的!”
讚譽如同潮水般湧向遠在漢江前線的伍萬里和血戰黃海的海軍將士。
伍萬里這個名字,在志司參謀們的心中,已經從一個猛將,瞬間昇華成了能掌控宏大戰爭棋局的戰略大師。
就在這熱血沸騰、群情激昂,所有人都沉浸在漢江大捷與海空聯勝的巨大喜悅之時——
“老總!陳首長!”
後勤部部長那帶著一絲焦慮和沉重的聲音,如同冰水般澆在了眾人頭上。
指揮所裡熱烈的氣氛瞬間一滯。所有人都看向他。
後勤部部長臉上激動未消,但更多的是凝重。
他重新翻開那個磨破了邊的硬皮本,手指點著上面的數字:“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但後勤這根弦,已經繃到了極限,隨時可能斷裂!”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老總、陳首長和所有參謀,語氣沉重而清晰:“漢江大捷,需要鞏固!
漢城就在眼前,需要猛攻!
西線膠著,需要持續施壓!
幾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槍炮轟鳴,消耗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糧食儲備,經過連日消耗和搶運困難。
即使按最嚴格的最低標準配給,也只夠支撐前線部隊進攻數天!
數天之後若還不撤退,後面就可能要餓著肚子打仗了!”
“炮彈,特別是大口徑炮彈,高陽、議政府方向的西線戰場,以及剛剛取得突破的漢江戰場,都需要持續火力支援!
目前的庫存,經不起高強度作戰的消耗了……
汽油更是捉襟見肘!
運輸車隊跑不起來,後續補給根本接濟不上!
沒有油,坦克開不動,汽車跑不了,重炮拉不走,我們就是有再大的勝利,也難以為繼!
形勢很清楚。
漢江大捷和海空勝利,為我們開啟了通向漢城的大門,也極大地震懾了西線敵軍。
但是,這個視窗期非常短暫!
我們必須在後勤徹底崩潰之前,拿下漢城,徹底切斷聯合國軍東西兩線主力的退路!
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後果每個人都明白。
一旦攻勢因後勤不濟而停滯,聯合國軍必然瘋狂反撲,東西兩線被分割包圍的風險將急劇增大。
到手的勝利果實可能化為烏有,甚至可能被迫進行損失巨大的戰略撤退。
剛才還如同沸水般的指揮所,瞬間冷卻下來。
志願軍參謀們臉上的激動和狂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思索。
勝利的喜悅並未消失,但現實的巨大壓力,如同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老總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走到巨大的作戰地圖前,目光掃過漢城、漢江防線、西線的高陽議政府,最後又落回代表漢城的那一點上。
陳首長眉頭緊鎖,也在飛快地思索。
後勤極限,是冰冷的現實。
後勤能夠支撐的極限時間,也是他們拿下漢城、鎖定勝局的最後期限!
作戰處處長和參謀們迅速圍攏到地圖前,低聲而快速地交換著意見:
“時間太緊了!漢城防禦體系完整,還有美軍精銳警衛部隊……”
“但索爾潰敗,漢江防線崩潰,敵人軍心必然動搖!這是最佳時機!”
“必須讓李雲龍和伍萬里不顧一切地猛攻!拿下漢城,西線敵人後路被斷,必然崩潰!”
“對!西線我軍也要趁此機會,發動更猛烈的攻勢,死死纏住敵人,絕不能讓他們分兵東援漢城!”
“海軍那邊的蕭首長要決戰仁川,風險太大,必須提醒他見好就收,儲存力量……”
短暫的沉默後,老總猛地抬起頭,環視眾人,斬釘截鐵的下令:
“情況已經明朗!
後勤支援進攻的極限就幾天!
這幾天,就是決定朝鮮戰局的關鍵幾天,必須畢其功於一役!
傳我命令!
第一,電令李雲龍、伍萬里:東線突擊集團與鋼七總隊,務必協同一致,克服一切困難,三天內拿下漢城!
第二,西線的19兵團和9兵團共七個軍給我打出氣勢來!
加快進攻節奏,死死拖住聯合國軍西線主力,甚至尋求突破!
第三,讓海軍方面小心為上,有機會大勝自然可以決戰,可若情況不對要及時撤退。
最後,老陳你比較有文化,你來給伍萬里同志和李雲龍那小子寫寫嘉獎電吧,要發往全軍嘉獎!”
陳首長首長聞言略一沉吟,直介面述道:“是!
志司嘉獎電,致東線突擊集團李雲龍、鋼七總隊伍萬里並全體指戰員,及海軍蕭振華部:
一、欣悉你部以鋼七總隊為鋒鏑,於漢江戰場創奇功!
伍萬里臨機決斷,以朝鮮潰兵佯攻東段誘敵,親率主力直搗中央結合部。
更以回馬槍之勢,閃擊敵漢江防線總指揮部,摧其首腦、奪其美軍第三十七野戰炮兵團核心陣地,致美韓軍防線土崩瓦解!
此戰術之奇、膽魄之壯、戰果之巨,實為典範!
二、海軍蕭振華部,於黃海海域以弱抗強,血戰美太平洋艦隊艦載機群!
艦隊官兵捨生忘死,以艦載機及血肉之軀築長空壁壘,力阻敵機群撲向漢江戰場。
並且配合陸基空軍終殲敵空中精銳,護我陸戰將士周全,功在全域性!
三、李雲龍統攬東線突擊集團,當機立斷發起總攻,與鋼七總隊奇襲遙相呼應,終破漢江天塹!
此役,海陸空協同如臂使指,正奇相生,盡顯我志願軍鐵血智勇!
特此通令嘉獎!
望你部勿驕勿躁,乘此大捷之威,再接再厲!
現命:李雲龍、伍萬里率東線突擊集團及鋼七總隊,務必於三日內,克復漢城!
切斷敵退路,奠定勝局!
全軍將士,當以你等為楷模,奮勇殲敵!
即日”
陳首長口述完畢,語氣斬釘截鐵。
指揮所內一片肅然,眾將領深知此電不僅是對浴血將士的褒揚,更是對漢城之役的決戰號令!
老總目光炯炯,沉聲道:“陳副司令擬得好!嘉獎電即刻簽發全軍!
同志們,後勤告急,時不我待!
三天!就三天!
告訴他們漢城必須拿下,這是死命令!”
眾人神情凝重,齊聲應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電文隨著無線電波,帶著志司的肯定與最急迫的軍令,飛向了烽火連天的前線。
………………………………
漢城以南,禿鷲峽谷
艾倫少將站在臨時搭建的前線指揮所外,眼眸裡跳動著一種狂熱的亢奮。
望遠鏡的視野中,由三角洲特戰精英與美三師精銳正像兩柄沉重的攻城錘,不斷撞擊著兩側的中國軍隊防線。
槍聲、爆炸聲、垂死的嘶嚎和被炮火壓制的零星還擊聲,交織在一起。
“加大力度!給我頂上去!碾碎他們!
兩個小時!
不,一個半小時內,我要看到那面該死的紅旗從山坡上消失!
我要伍萬里的腦袋!”
艾倫少將拿著步話機,大聲吼道。
“將軍!將軍!緊急電報!聯合國軍指揮部最高優先順序!”
忽然間,一個美軍參謀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臉色煞白如紙的喊道。
艾倫被打斷的狂怒凝固在臉上,旋即化為不耐煩:“什麼事?!”
參謀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都帶著的顫抖:“將軍,是李奇微將軍親自簽發的急令!
漢江防線總指揮部和第三十七炮兵團核心陣地被端掉了!
伍萬里帶著真正的鋼七總隊主力殺了回馬槍!
索爾少將的漢江防線全線崩潰了!
李奇微將軍讓我們立刻脫離接觸,前往支援漢江防線敗退下來的美三師和韓二師!”
“你說什麼?!”
艾倫少將聞言猛地轉身,一把奪過電報,目光急速掃了掃。
看完後,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衝散了所有的狂熱和亢奮。
手裡那份薄薄的電報紙,此刻重逾千鈞。
被耍了!徹頭徹尾地被耍了!
一股瞬間洞悉危險的冰冷清醒,像高壓電流般瞬間貫穿了艾倫的脊椎。
他猛地抬頭,充血的眼睛死死望向兩側硝煙瀰漫的山坡。
那裡還在進行著激烈的交火,槍口噴吐的火焰清晰可見。
可現在,這些頑強的抵抗,在他眼中瞬間褪去了“主力”的光環,變成了赤裸裸的誘餌!
一個巨大的陷阱!
目的就是將他這支精銳的“鐵錘”牢牢釘死在這片該死的山谷裡,為伍萬里閃擊漢江防線贏得寶貴的時間!
指揮部被端,炮兵陣地丟失,整個漢江防線的脊樑骨被生生砸斷!
索爾那個蠢貨!
艾倫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猛地將電報揉成一團摔在地上:“撤退!
全體撤退!
調轉方向,目標漢江防線東翼!
不惜代價,接應索爾和韓二師!
快!動起來!”
很快,艾倫的命令被傳達下去。
山谷底部和半坡上,原本如潮水般向上猛攻的“鐵錘”部隊驟然一頓。
美軍士兵們臉上勝利在望的狂熱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驚愕。
進攻的鏈條在命令的強制扭轉下發出咯吱作響的呻吟,無數身影在軍官的厲聲呵斥中開始笨拙地掉頭。
美軍坦克和裝甲車的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履帶碾過破碎的山石和來不及拖走的屍體,匆忙轉向撤退。
與此同時,高地上
一塊焦黑的巨石後,志願軍鋼七總隊偵查支隊戰士吳瑾猛地探出頭,眼睛瞪得溜圓。
他幾乎不敢相信地看著下方山谷裡那壯觀又混亂的景象。
黑壓壓的美軍如同退潮般捨棄了進攻陣地,坦克屁股冒著黑煙,步兵像螞蟻搬家一樣亂哄哄地向谷口方向湧動。
“他孃的,真撤了!
打不動了!咱們贏了!贏了!
能……能歇口氣了!老子眼皮都粘住了……”
他激動地拍打著旁邊同樣渾身硝煙泥土的戰友,聲音嘶啞卻帶著孩子般的雀躍。
然而拍了好幾次都沒反應後,吳瑾這才意識到什麼,連忙靠近檢視,這才確定這位戰友的犧牲。
“鋼七總隊,第兩萬多名戰士,李軍……”
他沉默的將那位戰友的信物收好,喃喃道。
其實鋼七總隊的犧牲名單早已經是分到下面的組織記名了。
畢竟伍萬里手上的本子位置不夠,只能記軍官和卓越的戰士。
但是總共犧牲過多少戰士,每隔一段時間還是會統一一次。
不過不管怎麼樣,此戰總歸是勝利了。
壓抑了太久的疲憊和傷痛瞬間湧上,許多戰士直接癱軟在掩體裡,大口喘息,臉上交織著對短暫休憩的渴望。
空氣裡那股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氣,似乎也隨著美軍的後撤而鬆動了一絲。
“都覺得現在就打贏了!?
看看他們的方向!
不是往漢城跑!是往漢江防線的方向去!
他們是去接應索爾的那群潰兵!
去堵咱們總隊長的路!”
平河嘶啞著大聲吼道。
周圍的幾個連排級軍官,原本也和戰士們一樣鬆弛下來,此刻心頭劇震,臉色瞬間變了。
副支隊長急切地開口,聲音帶著力戰後的沙啞和焦慮:“支隊長!可……可咱們的人……”
他環視著周圍這片慘烈的陣地,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沉痛:“從禿鷲峽一路打到這裡,硬扛了‘鐵錘’一天一夜……
能站起來的兄弟,滿打滿算,就剩下八百掛零了!
個個都到了極限!
槍管打紅了,重火力沒了一半!
實在……實在啃不動了!”
“啃不動也得啃!”
平河猛地打斷他,隨即從懷裡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張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電報紙。
上面,是譯電員匆忙用鉛筆記錄的簡短電文。
他抖開紙條,聲音如同繃緊的弓弦,清晰地傳遞到每一個軍官耳中,也敲打在每一個戰士的心上:
“伍總隊急電!
漢江防線指揮部已被我部攻克!炮兵陣地拿下!
李雲龍首長正指揮東線集團全線壓上!
漢江之敵,已呈雪崩之勢!勝利在望!”
他揚了揚手中的電文,目光如炬,掃過一張張震驚而疲憊的臉:“美軍現在就是要搶在潰軍被我們主力徹底吃掉或打散之前,把他們重新攏起來!
到時候還可以用這些潰兵當盾牌,遲滯伍總隊長的追擊,給漢城的美軍爭取重新組織防線的時間!
放他們過去,就是放虎歸山,就是讓伍總隊長和李首長的拳頭砸在棉花上!
咱們在這裡流了這麼多血,犧牲了那麼多好同志,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釘死這條毒蛇,給主力創造一擊斃命的機會嗎?
現在蛇頭縮回去了,想帶著毒牙溜?休想!”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就是死,也得給我用牙咬住他們的尾巴!
拖住他艾倫一個小時!半個小時!哪怕十分鐘!
給伍總隊長多爭取一分擴大戰果的時間!
這就是我們偵查支隊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任務!”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小小的山頭。
只有山下美軍坦克引擎的轟鳴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炮聲,提醒著戰鬥並未結束。
軍官們臉上的掙扎、憂慮和身體的極度疲憊,在平河的話語下如同被烈陽照射的薄冰,迅速消融。
副支隊長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臉上乾涸的血汙和汗水混合的泥垢,眼中的猶豫瞬間被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取代。
他第一個開口,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支隊長說得對!
咱們偵查支隊,從組建那天起,骨頭裡就沒長‘認慫’這兩個字!
放跑了敵人,對不起犧牲的同志!
打!
就算拼到最後一個人,也絕不能讓狗日的美國佬壞了總隊長的大事!”
“對!打!”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二十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跟狗日的拼了!咬碎他們的骨頭!”
其他幾個軍官,無論是沉穩的老兵還是年輕的排長,眼中都燃起了近乎瘋狂的火焰。
愧疚被點燃,化作了焚身的戰意。
什麼疲憊,什麼傷亡,什麼彈藥不足,在這一刻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股視死如歸的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陣地。
每一個倖存戰士的眼睛裡,都映照著同樣的光芒。
那是為了一場更大的勝利,甘願將自己化為灰燼的覺悟。
平河看著眼前這群傷痕累累卻戰意沖天的部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朝著身後號手的位置,大聲下令:“司號員!吹衝鋒號——!”
下一秒,司號員當即鼓起腮幫子吹了起來。
“嘀嘀噠——嘀嘀噠嘀——嘀噠噠——!!”
尖銳嘹亮的決絕衝鋒號音,驟然刺破了禿鷲峽上空沉悶的硝煙!
這熟悉到刻進靈魂深處的號聲,如同注入垂死戰士體內的強心劑!
剎那間,山坡上所有掩體後、彈坑裡、焦土上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猛然拉直!
八百勇士!
八百個渾身浴血、疲憊不堪卻雙目赤紅的鋼鐵戰士,在激昂的號角聲中從各自的掩體後悍然躍出!
“殺——!!!”
“為了新中國!衝啊——!!!”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匯聚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壓倒了山下引擎的轟鳴!
他們不再是固守待援的孤軍,而是化身為八百柄復仇的尖刀。
他們以最決絕的姿態,朝著山下那正在慌亂撤退的美軍龐大叢集,發起了悍不畏死的反衝鋒!
沒有整齊的佇列,只有散兵線如同決堤的狂濤,裹挾著同歸於盡的氣勢,狠狠撲向猝不及防的美軍!
“what the hell?!”
山谷底部,正在指揮部隊快速脫離的艾倫少將難以置信地回頭望向山坡。
那嘹亮刺耳的號聲和震天的喊殺聲如同冰錐,狠狠扎進他的耳膜。
望遠鏡裡,那剛剛還被他的“鐵錘”壓得只剩下一口氣的中國軍隊,竟然如同瘋虎般撲了下來!
這完全超出了他對戰爭邏輯的理解!
撤退時被尾隨騷擾是常態,但如此兵力懸殊之下還敢主動發起叢集衝鋒?
這簡直是自殺!是挑釁!是對他麾下這支美利堅最精銳的“鐵錘”部隊最赤裸裸的侮辱!
然而這種情況下,美軍後衛部隊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們正忙著收攏裝備,掉轉車輛方向,隊形混亂,精神鬆懈,根本沒想到背後會突然殺出這樣一群“瘋子”。
居高臨下的中國志願軍戰士,將最後的手榴彈、燃燒瓶如同冰雹般砸下。
密集的衝鋒槍、步槍子彈颳風般掃向密集的人群。
狹窄的谷底瞬間變成了死亡陷阱!
爆炸的火光在撤退的佇列中接連騰起,慘叫聲、咒罵聲、車輛被擊中起火的爆裂聲混作一團。
僅僅幾分鐘,後衛連的抵抗就被徹底粉碎,至少兩百多名美軍士兵倒在了血泊和火焰之中。
斷後的兩輛吉普車和一輛彈藥卡車燃起沖天大火,成為了後續部隊撤退的障礙。
“fuck! fuck!!”
艾倫看著瞬間混亂的後方和倒斃一地計程車兵,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恥辱!巨大的恥辱!
不僅僅是因為傷亡,更是因為對方這種狂妄到無視實力差距的挑釁,狠狠踐踏了他的驕傲!
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就在這時,參謀長舉著望遠鏡,急促地喊道:“將軍!不對!
他們的兵力就這麼多!
最多……最多八百人,後面沒有增援!他們是在找死!”
望遠鏡的視野裡,衝下山坡的中國士兵已經完全暴露在相對開闊的谷底邊緣地帶。
那稀稀拉拉、在猛烈反擊下不斷倒下的身影,清晰無比地昭示著他們極其有限的兵力。
八百人?
艾倫猛地搶過魯尼的望遠鏡,親自確認。
沒錯!
視野之內,散亂衝鋒的紅色身影,絕對不超過八百!
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反撲,竟然就是這區區八百殘兵發起的?
“該死的,八百中國士兵就敢反攻?
他們以為自己是斯巴達勇士嗎!?
不管了……就這麼點人,吃掉再去支援接應也不遲!
全軍掉頭,一舉圍殲這股中國軍隊!!!”
艾倫一咬牙,當即揮手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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