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秋收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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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縣醫院,瀰漫著消毒水氣味的病房裡。

孫海虛弱地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地望著雪白的牆壁。

從昨天半夜驚醒過來,他就再也沒能閤眼。

一閉上眼,趙兵和林安邦兩人慘死時的畫面,他們那充滿恐懼和絕望的求救眼神,就會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中,反覆折磨著他的神經。

其實這一次的意外,所有的起因,都源於他的主意。

前幾天,趙家村那位老炮從黑溝山打了不少獵物回來。

但這老炮為人出了名的吝嗇,獵到的肉那是一點都不捨得分給旁人。

偏偏他家就住在知青點附近,那陣陣誘人的肉香味,順著晚風飄過來,可把孫海他們這幫肚子裡沒半點油水的知青給饞壞了,簡直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本就大半年沒見過葷腥的孫海,對肉的渴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像有無數只爪子在撓他的心。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裡滋生,他打算趁著夜深人靜,老炮一家睡熟之後,翻牆進去偷點肉來解解饞。

結果,運氣也是背到了家。

他剛扒上老炮家的牆頭,就撞上了在外面賭了兩天兩夜,剛剛回來的趙兵。

這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事兒要是被趙兵嚷嚷出去,他孫海絕對吃不了兜著走,少不了要被嚴肅處理。

為了堵住趙兵的嘴,孫海忍痛掏出了十塊錢當作封口費。

趙兵當時答應得好好的,可沒想到這傢伙貪得無厭,前腳剛拿了錢,後腳就又找上門來,而且這次獅子大開口,直接索要一百塊!

這麼多錢,孫海一個下鄉知青,上哪兒去弄?

他好話說盡,幾乎要跪下來求了,可趙兵就是不肯鬆口。

在孫海的再三追問和套話下才知道,趙兵這孫子在外頭賭錢,一口氣輸掉了一百二十多塊。

債主放了狠話,三天之內不還錢,就要剁了他的手!所以他才會像瘋狗一樣,想盡一切辦法搞錢。

走投無路的孫海,被逼無奈之下,想出了一個更餿的主意。

那就是上山打獵!只要能打到一頭像樣的獵物,怎麼著也能賣個百八十塊錢,正好能解這燃眉之急。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但打獵可不是光有膽子就行的,需要技術和槍支。

技術沒有,可以憑運氣蒙,可沒有槍是萬萬不行的。

就在孫海發愁的時候,趙兵卻拍著胸脯打包票,說弄槍的事包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竟然真的搞來了兩支槍,一支是老舊的雙管獵槍,一支是裝填火藥的土銃。

有了槍,兩人就迫不及待地準備進黑溝山。

和孫海同住一個屋的知青林安邦知道了這件事,便求著要一起去。

他說自己可以幫忙抬獵物、幹雜活,只求打到獵物後能分他一點肉嚐嚐就行。

聽他這麼說孫海和趙兵也就答應了。

於是,這三個毫無經驗的愣頭青,就這樣冒冒失失地進了危機四伏的黑溝山。

說起來,他們的運氣還真好,第一回進山,就找到了野豬群!

三人根本不知道野豬群的可怕,眼裡只剩下對豬肉的渴望和即將發財的興奮。

孫海和趙兵兩人,舉槍各自瞄準了一頭野豬,幾乎同時扣動了扳機!

誰承想,不但野豬沒打到,巨大的槍聲反而瞬間驚動了整個野豬群!

豬群頓時炸了窩,兩人手忙腳亂地重新裝填彈藥,還沒等他們開出第二槍。

那些受驚發狂的野豬,就已經瞪著血紅的眼睛,朝著他們藏身的位置猛衝過來!

三人當時臉都嚇白了,魂飛魄散,轉身就沒命地狂奔。

可兩條腿的哪裡跑得過四條腿的野豬?

沒跑出多遠,眼看就要被野豬追上了,生死關頭趙兵為了自己活命,竟然喪心病狂地一把將跑在他身旁的林安邦,狠狠地朝著野豬群推了過去!

孫海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那頭三四百斤重長著鋒利獠牙的大卵泡子,用獠牙猛地將林安邦挑起,然後狠狠地甩飛出去……

混亂中,趙兵胡亂開了一槍,僥倖打死了一隻野豬,孫海也用土銃瞎貓碰上死耗子,打傷了一隻。

但這非但沒有嚇退野豬,反而更加激怒了它們,它們不管不顧,發瘋似的朝著剩下的兩人衝撞過來。

趙兵躲閃不及,被一頭野豬狠狠撞倒,緊接著就被奔騰而過的野豬群活活踩踏致死……

孫海則被另一頭野豬正面撞上,巨大的衝擊力瞬間撞斷了他的腿骨。

但他比趙兵運氣好一點,他被撞飛出去後,恰好摔在一個小土坡下面,土坡旁邊就有一棵粗壯的大樹。

孫海強忍著鑽心的劇痛,用盡最後一點力氣,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大樹後面,這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後來,野豬群被另一邊陳陽他們的槍聲驚走,孫海這才算是徹底躲過一劫。

再後來,他便被聞聲趕來的陳陽和陳志剛發現,救了下來。

躺在病床上,孫海起初動過歪念頭,想把事故的責任嫁禍給陳陽他們。

畢竟孫海他們無證上山打獵,屬於偷獵是違法行為,要蹲班房的。

到時候,只要咬死說自己三人是上山砍柴的,是因為陳陽他們驚動了野豬群,才連累他們遭此大難……

這樣不但能把自己摘乾淨,說不定還能從陳陽那裡訛到一筆賠償。

不過,半夜冷靜下來,孫海又仔細盤算了一遍,覺得這個說法漏洞百出,根本經不起推敲,反而會引火燒身。

趙兵是個什麼德行,趙家村誰人不知?

他怎麼可能跟著兩個知青上山砍柴?這根本說不通。

更何況,他們三人上山還帶著兩支獵槍,這謊話要是說出去,簡直是把所有人都當傻子了。

思來想去,反覆權衡利弊,孫海最終決定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已經死去的趙兵和林安邦身上。

反正死無對證,只有死人最能保守秘密,也沒人有辦法去核實真相了。

他要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無辜的被牽連的受害者。

從國營飯店出來,陳陽帶著陳志剛又去了供銷社。

他找到票販子趙慶,用錢換了些布票,然後到供銷社的櫃檯,挑選了一些厚實的布匹和新棉花。

時值九月金秋,俗話說一場秋雨一場寒。

最近這天氣,早晚已經明顯能感覺到涼意了。

陳陽想著給家裡人添置些厚實的冬衣,尤其是陳建業和張翠萍,兩人都有老寒腿的毛病可不能凍著了。

買完東西,兩人駕著牛車,晃晃悠悠地回到了陳家村。

到家時,家裡人都已經下地幹活去了。

陳陽把買回來的布匹和棉花放好,順手拿起靠在牆角的農具,也趕緊往地裡走去,準備參加秋收。

等他趕到地頭,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整個村子的人,無論男女老少,幾乎都聚集在了金燦燦的田野裡,忙碌的搶收著成熟的莊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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