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陪趙雲去接親了(1 / 1)
“邵兵哥,陽哥,大哥,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該散了,家裡該惦記了。”
鄭邵兵雖在興頭上,但聽蘇文婉這麼一說,也看了看天色,一拍腦門:“瞧我,光顧著高興了!對對,弟妹說得對,不能耽誤你們回家。”
他舌頭有點打結,但還是利索地招手叫來一個店員。
“去,快去供銷社那邊,借王會計家那輛帶棚的騾車來,把陽老弟、阿洛,還有弟妹,穩當地送回家去!就說我鄭邵兵借的!”
店員應聲去了,不多時,一輛套著健壯青騾,帶著簡陋車棚的板車就停在了飯店門口。
陳陽和陳洛道了聲謝和蘇文婉一起上了車。
鄭邵兵一直送到門口,揮著手,直到騾車拐過街角。
到家時,天已擦黑。張翠萍早已等得心焦,在院門口張望了好幾回。
見騾車停下,兒子兒媳和大兒子下車,一股酒氣隨之飄來,她立刻上前,忍不住嘮叨起來。
“考完了也不能這麼喝啊!瞧瞧這一身酒氣,多傷身子!文婉,快扶陽子進屋。
老大,你也趕緊回屋歇著,讓明月給你熬點醒酒湯!”話雖埋怨,手上卻趕緊幫著攙扶。
蘇文婉溫順地應著,扶著腳步有些虛浮的陳陽回了自己屋,幫他脫了外衣鞋襪,讓他躺到燒得暖烘烘的炕上。
陳陽確實有些累了,酒意加上連日的疲憊,幾乎頭一沾枕頭就沉沉睡去。
安頓好丈夫,蘇文婉回到堂屋,陳建業、張翠萍、孫嬸子、還有抱著小明洛的李明月都還在等著,眼神裡滿是關切和詢問。
“文婉,快坐下,考試怎麼樣?還順利嗎?”張翠萍遞過一碗熱水,急切地問。
蘇文婉接過水,暖和了一下手,臉上露出淺笑:“爸,媽,大家放心,都挺順利的。
題目……比我們預想的要順手些,我和陽哥都覺得,考得還可以,應該能有個不錯的成績。”她語氣平和,卻透著極大的自信。
堂屋裡緊張的氣氛頓時一鬆,眾人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這就好!”陳建業連說了幾個好字,吧嗒了一口菸袋,眉眼舒展。
“老天保佑!我就知道你們倆準行!”張翠萍雙手合十,喜笑顏開。
孫嬸子也笑道:“陽子和文婉都是有文化又肯下功夫的,肯定差不了!”
這時,玩了一天、早已睏倦的小知夏揉著眼睛從裡屋搖搖晃晃地走出來,看到媽媽,立刻張開小胳膊撲過來,奶聲奶氣地撒嬌:“麻麻……抱……”
蘇文婉連忙放下碗,將女兒軟乎乎的小身子抱進懷裡。
小知夏滿足地摟住媽媽的脖子,把小臉埋在她頸窩裡蹭了蹭,嘟囔著:“夏夏想麻麻和粑粑了……”三天不見,小傢伙的思念幾乎要溢位來。
蘇文婉心頭一軟,輕輕拍著女兒的背,低聲哄著。
或許是感受到媽媽的溫暖和周圍安心的氣氛,小知夏在大人輕聲的交談和笑聲中,眼皮越來越沉,不一會兒,就在媽媽懷裡發出了均勻細微的鼾聲,小嘴還微微張著,睡得香甜。
見孩子睡著了,天色也確實不早,陳建業發話:“行了,考完了是樁心事,文婉他們也累壞了,都早點歇著吧,有啥話明天再說。”
眾人這才各自散去,蘇文婉小心地抱著熟睡的女兒回到自己屋裡,將她輕輕放在炕內側,蓋好小被子。
又就著盆裡剩餘的熱水簡單洗漱了一下,脫去外衣,這才鑽進被窩。
被窩裡早已被陳陽的體溫和炕的熱度烘得暖融融的。
她剛躺下,旁邊原本沉睡的陳陽似乎有所感應,長臂一伸,便將她輕輕攬進了懷中,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文婉……”他低聲喚道,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睡意。
“嗯?吵醒你了?”蘇文婉輕聲應著,轉過身,在黑暗中看著他模糊的輪廓。
回答她的是一個溫熱而略帶酒氣的吻,輕輕落在她的唇上,房間內的呼吸聲逐漸變得沉重起來,混雜著壓抑的喘息聲....
轉眼間,半個月的時間在等待成績的平靜與日常忙碌中悄然滑過。
興安嶺徹底進入了隆冬,一場大雪將山村裝點得銀裝素裹,但陳家莊子裡,卻有一樁比雪景更引人注目的喜事。
趙雲的新家,落成了!
新家的位置就在陳陽家大院子的右手邊,隔著一條不寬的村道和一小片菜地。那裡原本是村裡一塊長滿荒草的閒散地,有些碎石,位置還算平整。
趙雲用這半年多來和陳志剛一起趕山打獵加上賣蜂蜜分的錢,向生產隊申請,買下了這塊地。
錢雖不算特別寬裕,但陳陽幫著設計,陳建業找了村裡相熟的泥瓦匠和木匠,陳洛、陳志剛還有村裡幾個跟趙雲處得來的年輕人都來幫忙。
伐木、打地基、砌牆、上樑、蓋瓦……熱氣騰騰地忙活了近兩個多月,一間嶄的紅磚房帶著一個規整的小院,拔地而起。
房子蓋好的那天,趙雲摸著那面磚牆,眼眶不由的有些紅了。
這是他自己的家,真正屬於他、母親、妹妹和玉英的家。
有了房子,落了戶,他趙雲,從此就是陳家村正兒八經的村民了,再不是無根浮萍。
而比喬遷更讓人歡喜的,是他和高玉英的婚事,終於定了下來。
兩人相識於微時,感情深厚,卻因趙雲突遭變故,耽擱了整整三年。
如今雲開月明,一切安定,婚事便水到渠成。
兩家老人都贊同,日子就定在臘月裡一個宜嫁娶的黃道吉日,而且就和新房落成的喬遷宴一起辦,雙喜臨門,好好熱鬧一場!
明天就是正日子,而今天,則是按規矩接親的日子。
一大早,趙雲家院子裡就熱鬧起來,趙雲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深藍色中山裝。
天氣冷裡頭加了厚衣服,雖然略有些緊繃,但精神抖擻,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和緊張。
陳陽和陳志剛作為最好的兄弟,自然擔當了伴郎和迎親主力的角色。
陳陽套上了家裡那輛裝飾一新的馬車,車轅上繫了紅布,陳志剛也把自己的二八大槓擦得鋥亮,車把上同樣綁了紅綢。
孫嬸子穿著簇新的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亂,一遍遍檢查著準備帶去女方的禮物。
按規矩準備的肉、魚、點心、布料,還有陳陽特意添上的一大罐上等蜂蜜。
妞妞也穿上了蘇文婉給她做的新棉裙,臉蛋紅撲撲的,打心底裡為哥哥感到高興。
“雲子,別緊張,到了那邊,禮數周到些,大大方方的。”陳建業以長輩的身份叮囑道。
“哎,陳叔,我記下了。”趙雲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吉時到,出發吧!”負責張羅禮儀的村裡一位長輩高聲喊道。
陳陽一抖韁繩,裝飾著紅布的馬車緩緩啟動,陳志剛騎車在前,一行人帶著滿滿的禮物和祝福,在村裡孩子們歡快的跟隨和沿途村民善意的笑聲中,朝著高玉英家的方向,踏雪而去。
雪後的鄉村道路潔白靜謐,只有車輪碾過積雪的咯吱聲和清脆的馬蹄聲。
馬車裡,趙雲挺直了腰背,望著前方,眼中是對未來嶄新生活的無限憧憬,和即將接到心上人的雀躍。
陳陽坐在車轅上,回頭看了一眼兄弟,嘴角噙著笑。
歷經坎坷,終見月明,沒有什麼比看到兄弟安定幸福,更讓人欣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