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弟兄們,上啊!(1 / 1)
林峰,上士,長著一張冷硬的臉,一條不規則的傷疤由眉尾延伸至下巴,黝黑的臉上肌肉糾結,很是嚇人。
我們幾個學駕駛的列兵被眼前這人身上散發出的氣場給震住了,雖說眼前的林峰就那樣隨便站著,也令我們隱隱感到有些不安,眼前這人虎背熊腰,嘴部咬合肌肉線條稜角分明,渾身上下像是堅硬無比的金屬製品一樣。
特別是一想到那條傷疤,心中聳然不是滋味,是五味雜陳的不安!
遠處,炮車開了過來,足足還有十幾米遠,駕駛艙裡面的那人,頭戴鋼盔墨鏡,很是威風英武。履帶駛過捲起塵土飛揚,接天弊日,陣勢驚人。突然心頭猛地一動,剎那間的愣神,竟然又讓我有了一種時空錯亂的眩暈感。
猛地搖了搖頭,定神,這時候車上跳下一個年輕下士,擠著眼睛瞅了瞅,是四班副周濤。他衝著我們幾個列兵點了點頭,算是在打招呼。
我轉頭望了龐甲一眼,見他跨立嚴肅,我也就沒再多動。
這時,一排長也從車上跳了下來,接著整隊,然後又開始發表長評,“連隊選了你們作為新的一批駕駛員,召集你們,訓練你們,從今往後,你們就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去掌握好這項技能。”一排長鄭重地望著我們,“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愛裝管裝,杜絕安全事故。”胡鐵皺眉道。
一排長點點頭,“不錯,武器是軍人的第二生命,我們要像愛護自己生命一樣,去愛護手中裝備。但今天我想要說的是,駕駛員,作為一名炮車的駕駛員,是戰場上全炮班人員能否生存下來的關鍵,你們今後所學的東西關乎著你們戰友的生死,你們學藝不精,就是對你們戰友生命的漠視,所以首先要教會你們的只有這一點。”
一排長頓了頓,繼續道,“這些武器裝備中的細小環節,正是影響部隊戰鬥力的關鍵……”
浩子拖著沉重的雙腿,提著水桶,他看了一眼我,壓低聲音說道,“你確定咱們是來學駕駛的?”
我學者他那夾雜著湘西風味的河南口音,也低聲說道,“不然咧。”
他神色一動,“你就傻把你,他們這是找我們來擦車皮的,沒準就沒成心想教我們。”
見他失落,我小聲道,“其實我早就想到了,據說駕駛訓練很簡單,跟開卡丁車一樣,列兵要想開車,就得先擦半年車皮,掄半年履帶,聞半年車屁。”
“三個半年,一年半?那豈不是都快要退伍了?還有你說的前兩條我還能理解,最後一個聞什麼車…屁?”
“其實呢,也就是出去練車,包括晚上入庫,新駕駛員是不能坐車啊,都是要跟著車屁股後面跑回來的,還有呢,三個半年也只是為了押韻,其實也就一共只有半年了。還有提醒你的是,跟我們班那個老兵保持點距離,他這個人死較真,一點小事就會把你整個半死。”
“我看的出來。”
“反正你也是從新兵連走過來的,咱們幾個新兵再不團結,那麼今後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浩子不說話了,我拿起抹布往水裡一扔,攪幾下後撈起來,冰涼的那股寒勁徹骨的爽,胡鐵悶了半天,還是忍不住了,他問我,“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擦車。”我看了他一眼,“我們還有差不多三十分鐘。如果擦不完,排長指不定還要出什麼么蛾子。”
彎下腰洗抹布的時候,看見一雙鋥亮的作戰靴走了過來,我已經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轉身。“林班長好。”
他看著我們幾個列兵,聲音很大但有些沙啞但卻極富魅力,看著我們凍得通紅的小手道,“李班長休假,這裡一切訓練由我負責,相信你們都已經知道了,可是我還得重複一遍,這裡的訓練,一切由我負責聽到了嗎?,”
看見這架勢,條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回到道,“明白!”
“明白就好,手冷嗎?”
胡鐵挺直腰板,回道,“報告班長,不冷。”
他突然笑了,隨即把手伸進鐵桶裡,哭笑不得,“不冷嗎?”
“其實真的挺冷的。”
“行了,行了,不擦了。”
我們幾個內心一陣狂喜,不過很快慶幸就變成了沮喪。
“看你們鼻涕都塊凍出來了,看見山對面那座鐵塔了嗎?半個小時。”
見我們沒有反應過來,他緩了緩道,“沒聽懂?現在還有二十九分鐘。”
見胡鐵拔腿跑了,動作突然且迅捷,我和浩子趕緊跟上。
幾十米後,見我衝了起來,浩子在後面喊著,“就我們三個人,你們兩個至於這樣拼命嗎?”
我朝他瞄了一眼,“可不得快點,規定的有時間啊。”
浩子叫道,“這是上山,你們懂不懂分配體力啊。”
突然腦袋像過電一般,一陣心悸,接著頭痛。停下腳步,浩子跑了過來,手撐著膝蓋,喘著粗氣。
“不是,你剛才說什麼?”
“這是上山,你們懂不懂分配體力啊。”
“再說一遍。”
“我說這是上山,你們懂不懂分配體力啊。”
“再來一遍。”
“你腦子有病啊,還不快跑。”
“我只是覺得之前也有人曾對我說過類似這樣的話。可是我不記得是誰了。”
浩子想了想,咬著牙拽著我胳膊開竄,“管他誰呢,發什麼呆呢,跑啊你。”
心裡遲疑著剛剛浩子說過的話,一路跑下來倒也沒覺得很累。我知道,並且可以斷定,丟失的那部分記憶已經離我越來越近了,按照電視劇裡演的,我所缺少的就是場景的刺激。所以,我要利用好這些偶然出現的記憶碎片,為回憶起整個過往增大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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