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是不是闖禍了(1 / 1)
浩子滿臉忐忑愧疚,問道,“我是不是闖禍了。”
我回道,“你說的不對,不是闖禍了,是闖大禍了。”
浩子看了我一眼,表情複雜。
印象中的鐵骨硬漢,平日裡的沉著冷靜,若不是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還真以為林峰是用石頭做的。再想想林峰的遭遇,也挺不容易的。
老霍悻悻地給我說道,“你說的擒拿格鬥,我還一直以為是電視上演的那樣!”
我不解,“哪樣?”
“我還以為是手拍啤酒瓶,頭撞大板磚……”
浩子打著哈哈,“是不是還有胸口碎大石?”
老霍滿臉尷尬,我看著浩子,“你這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
第一次的格鬥就這樣無厘頭的結束了,後來,林峰告訴我們,在戰場上就得這樣,你給了敵人機會,敵人卻未必會對你手軟,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老霍後來找我聊天時候,問我,“戰爭到底是什麼,兩個素未謀面的人,相見不過幾秒,便拼死相博?!”
我知道老霍心地善良,可是在戰爭面前,善良又能算什麼,便告訴他,“戰爭本來就很殘酷,有時候你連你怎麼死的都有可能不知道。”
老霍悵然若失“哦”了一聲。
我問他,“你怕死嗎?”
他搖了搖頭。
我笑道,“世人向來貪生,不怕死的沒有幾個,不過……”
他詫異,“不過什麼?”
“不過,你說這話,我信。”
他反問我,“你怕嗎?”
我苦笑,“我怕,因為我還有未做完的事。”
他沉吟了片刻,“是去特種部隊?”
我躊躇了一下,心裡百味雜陳,就算什麼也記不起來,至少葉子是不會騙我的,便回道,“算是吧。”
“老霍,我有時候挺看不懂你的。”
他笑道,“上次你還說都看穿我了。”
“一開始我是覺得你單純,成天笑嘻嘻的,然後眼睛就彎成一道縫,可是越往後來,我就越看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麼,再往後的樁樁件件,我甚至連你開心與否都看不懂了。”
老霍微微苦笑,“我哪有那麼神秘,說到底還不是因為自卑還要裝出來一副很自信的樣子,我不想跟周圍人衝突,於是事事忍讓,所以外人看來,我很傻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自卑點,只是我沒看懂你的。”
他微微苦笑,聲音低沉,“該說的不是都已經給你說過了麼。”
“但那不是全部。如果我沒有猜錯,過去的人事曾對你造成過很大的傷害。”
“事情都已經過去很久了,也就不再去想了,呆在這裡,告別過去,我反而覺得自在。”
我看著他,心裡挺不是滋味,“可是你卻始終都沒有放下。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好好的活,活出不一樣的自己。”
日復一日的過去,訓練挨著訓練、新傷接著舊傷,像是工地上修築的一面牆,後來樓越來越高,留下的傷疤也越來越多,林峰常說“軍人衛國,血灑疆場”。我想他是在以自己方式讓我們意識到,軍事訓練要做到平時比戰時更緊張殘酷,這樣才能做到戰時少流血,才能在關鍵時刻經得起生死的考驗。
半個月後的一個午後,一切的炮車保養已經能夠做到遊刃有餘,於是多出來的時間,正好用來訓練。
記得老兵們曾說,連隊已經有些年,沒人再進入赤鷹了。於是從林峰的訓練中隱隱覺得有些端倪,若是訓練駕駛員,這些種種都顯得有些不太正常,有了這個猜測後,大家還是有些覺得不安,或者說是各懷鬼胎。
俗話說的不假,月兒彎彎照九州,有人歡喜有人愁。浩子無邊絲雨細如愁,想著天上能不能掉下一塊隕石,正好砸斷大腿,然後修養生息。胡鐵卯足了勁無外乎就是想證明自己,老霍越來越像個謎團一樣,之前看到的都像是謎面一樣,而我也越來越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見眾人躲在門口,林峰目光掃了過來,林峰向來沉默寡言,與他對視一眼後,他默然,“什麼事?”
見沒人吭聲,又沒人離去,林峰皺眉,“怎麼還不走,莫非還要我送你們?”
於是慢慢擠進房間,老霍吞吞吐吐問道,“聽說赤鷹要來咱們師裡面選拔了!”
林峰默然了一會,“怎麼?你們有想法?”
我暗想著不是你有想法,才變著法整我們,膝蓋上的傷疤還沒結痂呢,剛才的訓練過後估摸著裂開了,粘著褲管,抖了幾下還沒鬆開,便拽了拽,一陣生疼,感覺褲子硬生生地從身體裡剝離出了什麼,咬著牙咧嘴。
再次於林峰對視,他笑道,“是你有想法?”
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便直接回道,“是,我們是有想法去特種部隊。”
李班長從裡屋抱著一堆資料出來,笑了,“看來我得找連長給我換換人了。”
我詫異道,“換人?換什麼人?”
“你們都走了,駕駛員可不就後繼無人了……”
凌峰搖了搖頭,“他們幾個還差的遠呢。”
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什麼叫我們還差的遠,真正的特種部隊訓練估摸著也跟你差不了幾分,我們差多遠?兩塊錢的公交?還是五塊的地鐵?
林峰揮了揮手,示意讓我們出去,胡鐵扯了扯我衣襬,猛地意識到膝蓋這會估摸著還在流血呢,便跟著他們幾個走出了房間。
回去後,項徵和黑子他們在打著牌,浩子扯著小賴非得讓給他騰出個位置。
我瞅了他們一眼,端著馬紮,坐在角上,捲起褲腿,果然不出所料,沒有消毒藥水,天天還得流著汗,看著翻扯的腐肉,自己都快被噁心到了,項徵湊過來看了一眼,便扯著嘴說,“咋整的?開個車掉溝裡了吧,都招蒼蠅了快。”
“滾犢子。打你牌去。”
我看了看,找著衛生紙擦了擦,推開了項徵,喊著,“浩子去叫老霍、曹堪,咱自己開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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