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相親結婚(二)(1 / 1)
李笑聽的正起勁兒的時候,田小黑又停下來喝水,電話裡又沒了聲音,李笑恨不得卡住田小黑的脖子,大聲質問他:“你快點兒說,磨蹭個啥!”
田小黑喝了礦泉水,又來了勁兒,繼續講接下來的故事,經過田大媽和文婆的一場拉鋸戰,最終彩禮錢訂成五萬塊,討價還價的過程中,田小黑恍惚覺得他不是結婚娶媳婦,而是找對方買賣乾女兒,這幾天沉浸在愛情裡,那種天昏地暗的甜蜜感覺,讓田小黑激動的發狂,可是就在這一瞬間,現實彷彿狠狠在他臉上抽了兩巴掌,把他硬生生的拉回來。
文婆對何良子的最後一筆彩禮錢數額非常滿意,她看著何良子,眼神裡全是貪婪,就像她養了一隻普普通通的母雞,每天餵了她平平常常的玉米粒,可是讓人意外的是,她竟然會生金蛋!
最後,李三沒帶著文婆、何良子去他們家歇腳,留下田大媽和小黑商量彩禮的事。田小黑這麼多年打工,收入微薄,他年復一年的辛苦,卻只攢了兩萬塊錢的血汗錢,田大媽辛苦一輩子,也只有一萬二千塊的存款,兩個人的錢加在一起,也只有三萬二,還差一萬八千塊,田大媽和田小黑分頭行動,親戚朋友家借了個遍,這家一千,那家八百,跑了整整兩天時間,總算湊齊了五萬塊,看著這麼多紅紅綠綠的“毛爺爺”,田大媽心花怒放,她數了兩千塊錢零鈔,裝進了古舊的小匣子裡。
“媽,你這是要幹什麼?”田小黑著急的問道。
“你別管,我和親家母再嚷嚷價,這筆錢全部給她之後,咱們家裡要是有誰有個小災小病的,可怎麼辦?”田大媽說著,心思活動起來。
田大媽話音剛落,李三沒便來他家打探訊息,他說:“嬸兒,彩禮錢湊得怎麼樣了?要是差個千兒八百的,找侄兒說一聲就是了。”
“那能什麼事兒都麻煩你,錢湊齊了,你可以叫親家母商量結婚過門的事了。”田大媽爽快的說。
“哎。”李三沒答應的更爽快,好像即將結婚的人不是小黑,而是他自己似的,他一溜煙跑出田家院子,騎著摩托車向自家駛去。
沒過十分鐘,李三沒摩托車上便載來了文婆和何良子,三個人擠成一堆,良子被兩人一前一後夾在中間,快夾成一張紙。
田小黑看到何良子和李三沒擠在一起,登時醋意大起,他努力剋制自己,一言不發。
田大媽把湊到的四萬八千塊交到文婆手裡,看著白花花的鈔票,文婆樂的眉開眼笑,她麻溜的清點了一遍,怎麼只有四萬八,不是說好的五萬嗎?難道自己數錯了。
她又從頭開始數,數錢是文婆最喜歡做的事情,每次聽到鈔票在自己手裡嘩啦嘩啦翻動,她的心裡便特別有成就感,她希望某一天,她坐在錢堆裡,就這樣一直數下去,永遠也數不完。
可惜何良子的彩禮錢遠遠不能滿足文婆的願望,她很快便又清點了一遍,還是四萬八。
“咦,親家,不對勁兒,還差兩千塊,我數了兩遍,應該沒錯吧?”文婆皺著眉頭說。
“親家母,您擔待一下,我和小黑盡力了,連壓箱底的錢都翻了出來,只有這麼多,您就稍微鬆動一下吧。”田大媽哀求道。
起初文婆不願鬆口,後來李三沒也加入田大媽的陣列,總算把彩禮的價格又說低了兩千。
錢到手後,文婆安心了,接下來,田大媽找到村裡的算命先生,擇了個黃道吉日,按規矩請村裡人、親戚到家吃酒席。
辦酒席的日子很近,就在兩天之後。田大媽將養了大半年的肥豬宰了,又殺了家裡的幾隻生蛋的母雞,蔬菜也是自家地裡種的時令鮮蔬,有大白菜、韭菜、南瓜之類的,一切原材料製備齊全後,請村裡幾個做飯做的好吃的麻溜媳婦上場,備了十來桌酒席。
李三沒家充當了何良子的孃家,夜裡兩點半,何良子坐在李三沒家床上,黑燈瞎火的,文婆陪在她身邊,此刻,田小黑摸黑來了,直接從床上背起何良子,把她放到摩托車上,離開的時候,搶親的人在李三沒家放了一串鞭炮,噼裡啪啦炸跑了夜空的寂靜,樹上的鳥受了驚嚇,撲稜稜展翅飛了起來。
夜風輕輕吹在良子臉上,深秋時節,良子感到微微的涼意,摩托車在山路上疾駛,田小黑家門框上已經貼好了大紅的對聯,窗戶上也貼好了大大的“囍”字,田大媽等在門口,將燒紅的炭盆擺在門口,又把一根紅色的頭巾遞給何良子,要她把頭矇住。
何良子矇住頭,在田小黑的攙扶下,小心翼翼的跨過火紅的炭盆,走過院子,來到堂屋,這裡早已燒好了香,點上了紅燭。
在主禮人的招呼下,田小黑和何良子拜堂成親。
拜堂儀式結束後,新娘被送親人送進了新婚洞房,這裡扯著花花綠綠的綵帶,燈光昏暗。
一夥年輕男人和中年男人集體在新婚房間裡狂歡,他們不知從哪裡找來劣質音響裝置,在房間裡唱著時下流行的歌曲,可惜大多數人都是業餘裡的渣渣,唱歌跑調跑到十萬八千里之外。
田小黑也深情款款的唱了一曲《今天你要嫁給我》:
春暖的花開帶走冬天的感傷,
微風吹來浪漫的氣息,
每一首情歌忽然充滿意義,
我就在此刻突然見到你……
叮噹聽著禮堂的鐘聲,
我們在上帝和親友面前見證,
這對男女,
現在就要結為夫妻,
不要忘了這一切是多麼的神聖,
你願意生死苦樂永遠和他在一起,
愛惜他尊重他安慰他保護著他,
兩人同心建立起美滿的家庭,
你願意這樣做嗎?
……
今天你要嫁給我!
一曲唱完,田小黑深情地看了何良子一眼,周圍的大男人們大聲的起鬨,他們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個蘋果,把果柄拴在一根細線上,起著哄非要新婚夫婦一起啃下去,直到把蘋果啃破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