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李飛蛾雕像(1 / 1)

加入書籤

光柱灑落,點亮晦暗的人間。

此時若有人抬頭凝望,眼前一幕,定會令他瞠目結舌,卻見高懸穹頂的太陰,忽而播撒下一柱月光,月光中,數位人影依稀可見,他們器宇不凡,彷彿是月神派往人間的使者。

“終於到了,這裡就是菩提殿嗎?”

李飛蛾目光中透出幾分好奇,從月上降臨人間,被月華裹挾穿梭寰宇的經歷,對她而言也是頭一遭。

四下張望,遠方的一座小城,也出現在了眾人眼底。

明明是午夜時分,可小城中燈火通明,往來行人絡繹不絕,一點也沒有夜深人靜的跡象,反倒熱鬧非凡。

南靈鶴雙眸放光,對於數百年前的世界,她的心中可是相當好奇:“前面好像很熱鬧,我們也去看看吧!”

她正欲離去,忽而被葉桀拉住:“等一下,還是小心為妙。”

“怎麼了?”南靈鶴不解。

葉桀舉目眺望,將天邊的那一輪圓月看在眼裡:

“現在明明是午夜時分,按理來說,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世間應該陷入寂靜才對,可這裡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只怕並不一般……”

李飛蛾忽而插嘴:“太陰祖師不是將我們送到了菩提殿嗎?既然這裡是閻羅殿,那應該地處冥府才對。”

葉桀點頭,繼而又搖了搖頭:“你說的沒錯,可這裡分明就是人間,並不是冥府之下。”

蘇妙瞭然:“冥府地處九幽之下,就連月光也照射不及,太陰祖師既然將我們送到這裡,那自然不是隨便選的,興許這座城,就是菩提殿在人間的道場。”

任長虹沉吟道:“人間的道場……這麼說來,這裡是一座鬼城。”

聽聞鬼城之名,南靈鶴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像是想到什麼不好的事情,有些害怕道:“鬼城……那這裡豈不是有很多鬼?”

葉桀撫了撫額,略顯無奈:“鬼又如何?你不也是鬼嗎?你我都還是鬼仙呢。不管怎麼說,還是去前方看看好了,至於城中究竟隱藏著什麼,唯有一探才能知曉。”

眾人皆有此意,來都來了,當然不可能就這麼退縮,以葉桀如今的實力,哪怕城中真有什麼千年鬼王,也得老老實實的稱一句聖人。

來到城外,尚未入城,四周飄散的濃濃煙燻之氣,便嗆得眾人說不出話來。

“咳……這是什麼味道,該不會有毒吧?”

雲岫咳嗽幾聲,眾人中就屬她境界最低,簡直快要被燻得背過氣去,當下便大聲抱怨起來。

沈清歌瓊鼻微動,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周圍的煙霧中並沒有毒,而是薰香一類的事物產生。”

李飛蛾略顯困惑:“薰香嗎?我記憶中的薰香,都是淡雅無味的,很少有這麼濃郁的時候,這裡薰香之味如此濃郁,怕是燃了千萬根香,這裡的人到底在幹什麼?”

葉桀不答,注意放到了遠方傳來的噼啪聲響,定睛看去,卻見火紅的爆竹肆意炸裂,圍觀眾人聚集在一個個容貌各異的塑像之前,或神色虔敬,低聲祈禱,或心事重重,一語不發。

葉桀放開神識,想要一覽城中之景,然而,當神識飄到城外之際,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相當厚實的屏障,屏障將神識牢牢擋下,絲毫不得逾越。

“何人不守規矩,在此放肆?”

此番嘗試,很快便驚動了城中人員,卻見一位身寬體胖,滿臉橫肉的男子從中走出,周身顯露出二轉仙人的氣息,向遠方眾人發出厲聲喝問。

葉桀緩步上前,他謹記太陰星君的告誡,不光以朦朧月華之力遮蔽面容,屬於聖人的實力氣息也隱藏下去,沒有顯露半點,以免引發不必要的麻煩,散發出來的不過是凡人的氣息,緩聲開口:

“不好意思,我們從遠方而來,不明白此地規矩,如有冒犯,還請多多擔待。”

男子哼了一聲:“原來是外地來的香客,難怪如此放肆,你可記住了,在這裡,把你的神識收好,若是衝撞了應靈城內的諸天仙神,可有你好受的!”

葉桀摸了摸下巴,看來是來對地方了,便問道:“我們對此人生地不熟,難免犯錯,能否請你,替我們介紹一下城中情況?”

男子瞥過葉桀,眼底透著幾分輕蔑,幾分不屑:“睜開你的眼睛看看,這附近要麼是腰纏萬貫的達官貴客,要麼是聲名顯赫的修行人士,他們可沒那麼多話,還想讓我來介紹?你又是什麼身份?自己不會看嗎?”

葉桀倒也不惱,畢竟以他聖人之境的實力,壓根不需要為此動怒。

一旁,李飛蛾卻坐不住了,她何時受過這樣的對待,怒道:“你不願介紹就算了,這算是什麼態度?會不會說話?”

聞言,男子雙目瞪起,正欲發作,目光落在了李飛蛾臉上,這一看頓時驚為天人,不明白世間怎會有這般出塵的女子,自己剛才怎麼沒有發現?當下便改換態度,改口道:

“既然你們如此渴望參觀應靈城,便讓我來帶領你們參觀好了。”

李飛蛾嘁了一聲:“不必了,我們自己會看。”

說罷,也不理會那位男子,便與葉桀等人一同離去。

隨著李飛蛾離開,那位男子的面色也沉了下來,目光中透著幾分不悅,死死盯著她的後背。

他的身旁,一位身披卦袍的手下走了過來,低聲道:“要不要……”

男子不動聲色的點頭,口中發出一聲低語:“這般姿色,若是走了,未免太過可惜,還是獻給城中上師吧。”

遠方,幾人在城中四下閒逛,可沿途所見,卻不由讓他們皺起眉頭。

卻見街道兩旁,陳列的不是各式商家,而是一個個木雕泥塑的神像,成群的人們在雕像之前虔敬跪拜,或投銀錢,或燃響鞭,不分晝夜。

“這裡怎麼這麼多神像?”

花小梅皺起眉頭,按理說,一座廟能供哪些神都是有講究的,最多隻能供奉一位神仙,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同時供奉幾位神仙,不光分了香火,反倒因為不懂規矩,同時得罪兩邊。

“也許這裡是香火店?”李飛蛾撇嘴道,把這麼多神仙擺在這裡,莫不是在搞笑?正欲嘲笑幾句,可前方之景,卻讓她再也笑不出來了。

遠方,一位女子雕像是那麼的扎眼,只是,她的面容卻不似往昔冷若寒霜,反倒面燦桃花,笑的比財神還要燦爛。

“這……這成何體統?”

就連沈清歌,也不由得冷瞳收縮,倘若那位女子是別人也就罷了,可看她的模樣,她分明就是開派祖師,玄女娘娘。

眼前的玄女雕像,其上充斥著世俗的庸俗與風塵,原有的神韻消失殆盡,完全沒有一絲一毫莊重之意,也不知是何方狂徒所為。

“敢將玄女娘娘雕成這副模樣,莫非是欺玄女派無人嗎?”

蘇妙同樣大怒,有辱派中祖師,乃是玄女傳人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也不知究竟是誰這麼大膽,敢做出這般不敬之事。

雕像前方,已經有數位人員在此跪拜,聽聞後方傳來的動靜,紛紛驚訝起身。

“你們在做什麼?也是來向玄女祈求的嗎?”

“不要擾亂秩序,還請在後方等候片刻。”

李飛蛾環保雙臂,當即開口:“你們可知,這雕像將玄女娘孃的氣質呈現的面目全非嗎?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玄女娘娘!”

眾人對視一眼,面露困惑不解之色。

其中一人開口道:“我們都是來向玄女祈求姻緣,渴望能討個漂亮的媳婦,倒是你,你一個女人來玄女像幹嘛?莫不是來求子的?”

李飛蛾一口氣沒緩過來:“你們在搞什麼?不去向玄女之像祈禱得道功成,反倒祈求姻緣,祈求姻緣的話,你們倒是去找月老啊,找玄女幹什麼?”

“玄女這麼漂亮,難道不管姻緣?”

“月老?你們知道月老像在哪嗎?”

“我好像知道,跟我來!”

眾人一鬨而散,只留下略顯呆滯的李飛蛾,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直到前方再無一人之際,李飛蛾忽而反應了過來,猛力跺腳,眼瞳中充斥著揮之不去的憤怒:“我就知道這座城有問題!連玄女之像,都變成了這幅模樣,定是這裡的人假借玄女之名招搖撞騙,不知矇騙了多少人,定然不可輕饒!”

見李飛蛾氣勢洶洶,恨不得立刻找這裡的人要個說法,葉桀趕忙抓住了她:“你忘記了太陰星君對我們的囑託了嗎?這裡可不是我們的時代,若是在這裡鬧事的話,搞不好就會令往後的歷史面目全非……”

李飛蛾也明白葉桀所言,對於眼下的眾人而言,保持低調行事,避免節外生枝,從而干涉往後的歷史,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但她的心中就是有一口氣咽不下:

“我們作為玄女傳人,看到玄女雕像變成了這幅模樣,又如何能忍?定要好好找這裡的人要個說法不可!”

說罷,她也不顧葉桀的勸阻,當下從掌心喚出神雷。

神雷激盪,耀眼的電弧躍動而過,將玄女雕像徹底轟碎,只留下一地殘渣。

閃電炸裂的動靜,也驚動了城中眾人,很快,便有一隊人手圍了過來,其中為首的,正是此前那位男子。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竟敢毀壞城中供奉的玄女雕像,莫非是存心在此破壞?我早就看出,你們絕非敬上香火的善輩,看來是找麻煩來了!”

男子勃然大怒,二轉仙人的氣息不加掩飾,體內仙元迸發,化作猶如實質的浪潮,令附近一眾閒雜凡人瑟瑟發抖,感慨於仙人之威。

李飛蛾怒極反笑:“你還問我做什麼?難道你看不出,這所謂的玄女雕像,根本就是假的嗎?玄女捍衛天道,心堅如鐵,又豈會做出雕像中那種對世人的諂媚之態?你們豎起這樣的塑像,莫非是存心折辱玄女之名?我當然不能坐視不理!”

男子皺了皺眉,似乎想到什麼,便改口道:“你可能誤會了,這座雕像並不是我們主動豎立的,而是香客們要我們豎立的。”

“什麼?”

聽聞此言,蘇妙也略有不解:“別人讓你們豎立,你們就豎立這種塑像嗎?這怎麼可能?你覺得這種藉口,我們就會相信嗎?”

男子解釋道:“你們有所不知。應靈城的諸多雕像,都是根據香客們的需要雕刻而成,只要香客們拿出銀錢,就能為想要敬上香火的仙神鵰刻塑像,拿出的銀錢越是豐厚,雕像就越能豎立在顯赫的位置,乃至供所有行人駐足敬拜。”

“還有這樣的事情?”

聞言,葉桀忍不住嘴角一抽,按理來說,那些古寺祠堂中供奉的仙神之像,輕易不可遷移與改變,以免衝撞本尊,可聽這位男子的話,似乎這裡供奉的像,只要拿出足夠的銀錢,還可以搶佔別的仙神塑像的位置。

沈清歌搖了搖頭:“這般隨意,人們怎會真心敬拜?”

男子卻不這麼想:“此言差矣,你不妨朝四周看看,每年都會有無數香客到應靈城來,就算這個神仙保佑不了你,也可以換另外一個試試,只要足夠誠心,總會有成功的時候。”

葉桀忽而發現了什麼,仔細凝望,卻見那一個個精美石雕所呈現的風格,跟他記憶中某處對上了。

此前尋找冥帝鬼璽時,葉桀曾在海島上的一間失落祠堂,見到了當中供奉的冥帝之像。

記憶中,那裡的冥帝之像,與這裡的雕像風格相同,用如出一轍來形容也不為過。

葉桀摸了摸下巴,問道:“對了,倘若拿出銀錢,就能豎立雕像的話,你們什麼像都立嗎?”

男子點頭,忽而像想起什麼,目光微眯道:“也不是什麼雕像都立,你想要為任何仙神豎起雕像都行,除了佛像。”

“佛像?”葉桀皺眉,似略顯困惑。

男子點頭:“沒錯……這是閻帝的命令,若是有人私立佛像,下場只怕很慘。”

葉桀目光一縮,似乎聽見了不得了的情報,男子口中的閻帝,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冥獄大帝?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