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新婚夜殺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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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雨柔總是在朱振最需要他的時候及時出現,哪怕是她心裡最不舒服的時候。

對待這種為自己默默付出的人,沒良心的傢伙,會慢慢習慣,不去尊重,認為是理所當然。

而有心的人,卻會格外的珍惜。

看著趴在桌子上,昏睡過去的傢伙們,朱振結果端木雨荷遞給自己的解酒藥。

“辛苦你了。”

屏退了沈醉的朱振,揉著喝的腦仁疼的大腦。

端木雨荷看了一眼沈醉,心裡便了然了。

相比巡檢這支隊伍,在應天、姑蘇、泗州等地紮了根的沈家才是朱振真正的助力。

端木雨柔笑著說道:“你都知道了。”

朱振點點頭:“嗯。”

“蔣瓛想要見見你,他受傷了。”

“好。”

蔣瓛傷的很厲害,並不是他大意了,而是有一隻他們也摸不清頭腦的隊伍出手了。

看著身上數不清楚的寸深的刀口,這個傢伙怕是短時間內提不起刀了。

除卻他,還有很多親軍校尉,都躺在密室裡。

朱振能聽見外面滿城搜查的聲音,朱振心裡明白,張士誠見到了刺殺自己刺客的屍體,開始滿城戒嚴,藉著這個機會,他也將關閉自己去盱眙的路。

朱振不得不佩服,張士誠打的一手好算盤。反正揚州已經到他手裡了,他可以隨意不買自己賬了。

“傷的那麼厲害,你這傢伙是故意的吧。藉著養傷的機會,可以光榮的回應天了。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因為府上光榮的升遷。”朱振捨不得給這麼粗糙的傢伙用麻藥,就給他灌了一壺烈酒。

蔣瓛猙獰的臉上,還能露出得意的笑意。

“還是爵爺聰明。沒辦法啊,我年紀大了,不能一直在外面飄著。我聽兄弟們說,我好哥們隔三差五就往我家裡跑,替我照顧我娘子。我離家一年多,我娘子肚子裡的孩子都五個多月了。趁著國公有心減少姑蘇的親軍校尉的數量,我也乘個東風趕緊回去,祝福他們這對痴男怨女。”

笑著笑著,渾身是傷都沒流一滴眼淚的漢子,竟然嗚嗚的哭泣起來。

男子漢征戰在外,女人出軌,這種事情確實糟心。

朱振以為像是蔣瓛這種漢子,沒有什麼感情,不會很是在意。但是此刻,朱振卻不得不承認,蔣瓛也是個人。

和蔣瓛算不上生死之交,但是起碼共過事,蔣瓛這個人功利心很強,但是有個優點,那就是說到做到,他答應你的交易,流血也要做到。

說實話,很多人都不喜歡蔣瓛,包括朱振也不喜歡。可能是因為職業習慣,這個傢伙身上總是有一股陰鷙的氣息。

“回應天好好養傷吧。大丈夫何患無妻。你殺了他們兩個又能如何?當你踏上了親軍校尉這條路的時候,你的一切都很難按照你的意願進行了。你現在考慮的應該是如何活的更有價值,甚至以細作的身份留名青史。

我雖然年少你幾年,有個建議你要不要聽?”

朱振縫合著蔣瓛的傷口,風輕雲淡的說道。

“爵爺,您說。”

“現在國公的大業剛剛開始建立,你要想建功立業,在家裡當鷹爪,是不如在外當鷹爪的。你若是真的想混出個模樣來,讓那些背叛你的人看看,讓他們發自內心的後悔恐懼,就去西邊兒吧。”

說完朱振笑了笑,繼續幫著蔣瓛縫合傷口。

對於聰明人話不必說透,蔣瓛心裡明白。張士誠這邊兒的戰事減少,而恰恰意味著與陳友諒的戰事增多。

而此時此刻,正是朱元璋需要群臣的時候,親軍校尉想要立功,機會真的不多。

“謝謝爵爺指點。也謝謝爵爺妙手回春,不然我這假戲搞不好就要真做了。不過侯爺,確實有一股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勢力,想要對你動手,你可要小心。”

“哼!怕什麼,兵來將擋,誰來土囤唄。倒是你,別以為我給你指的是條輕鬆的路,西邊兒不是輕鬆的地方。陳友諒能夠崛起的那麼快,定然有他的本事。”

朱振瞟了一眼蔣瓛,這人啊,有野心跟沒野心就是不一樣。

沒有野心的人,年紀輕輕就像是河邊的老柳,任你東西南北風,我自逍遙自在。

而有野心的人,則眸子裡隨時散發著寒光,像是天空中飛翔的雄鷹,讓人敬佩。

親軍校尉與別人不同,躲在暗處做事,外人不喜歡他們,但是朱振身為軍人,卻知道特工人員的辛苦,而且將來保不齊能用的上蔣瓛,所以多說了兩句。

“我知道你這些年掙得銀子,都補貼犧牲的將士們了,外面裝的光鮮,其實褲子裡,連一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你拿著我的書信,去應天找李月娥,在她那兒支一千兩銀子,到了新地方也好發展下線。”

“大恩不言謝。他日有用得著在下的,爵爺儘管開口。我蔣瓛不是東西,只講究利益。但是卻也知道知恩圖報這四個字,或許等我上了高位,就六親不認了。但是現在的我,離了姑蘇什麼都不是。您給我這個機會,我感謝您一輩子。”

“行了,差不多得了。我還能要你賣命不成?你的命是國公的。老子他孃的,成婚當天,還得給你們做手術,真的晦氣。”

馬二爺的房間依然燈火通明,按理說到了二爺這個年紀,應該早早的歇了。

十幾個家丁手持利刃,嚴陣以待。

朱振走了進去,見二爺坐在高座之上,一個叫做鐵生的娃子正在拿著刀鞘朝著府裡的一個下人狠狠的砸著。

鮮血染滿了地面,那個僕人瞪著眼睛,一聲不吭的忍著。

“給我狠狠的打。往死裡打。”二爺喝著茶風輕雲淡的說著。

看著二爺身上發出的威勢,讓朱振不得不相信,二爺經常跟自己吹牛,說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大佬這件事情,怕是真的。

“這是怎麼了這是?”朱振並沒有阻攔,他相信二爺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其他僕人全都跪在地上,大氣兒都不敢出一點兒。

二爺對朱振說道:“好孫兒,有人偷偷進你的書房,還偷出了這個東西。”

說完將一張紙遞給了朱振。

朱振看了一眼,上面是用英語寫的關於未來自己擔任行江南樞密副使時的一些計劃。

這些東西雖然到了外人手裡,也沒有什麼作用,但是卻也暴露了自己府上混入了間諜這件事情的事實。

“這是我寫著玩兒的,是西方蠻夷的文字,就算是有人偷走,也不會讀出來的。二爺,您早點兒休息,沒什麼的。”朱振將紙放進懷裡,笑著說道。

“傻小子,可不敢大意。你真的以為沒有人識得這泰西文字?這是在江南,來江南做生意的西洋人還是有的。到時候洩了密,可了不得。”

老爺子並不知道朱振會的英語與現代的英語是有區別的。不過老爺子說的也沒錯,哪怕是猜出個五六分,對自己的計劃也會有影響。

朱振不得不重視。

老爺子絮絮叨叨的又教育了朱振半天,讓他以後要謹慎。你小子拼了命,才弄了個爵爺,別一回頭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天禧。”二爺絮叨完了之後好了句。

“二爺,您說。”姚天禧出列道。

“把這個賊人扔井裡去。其他人捆起來,扔柴房,不許餵飯。”二爺下令道。

“二爺,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出人命不吉利。”朱振趕忙道。

“臭小子,爺爺知道你心善。你以為爺爺願意殺人?”

朱振低著頭道:“他們也沒做成什麼,就這樣把他們殺了,孩兒心裡過意不去。”

二爺笑著摸了摸朱振的腦袋,苦笑道:“我的乖幹孫兒啊,你以為爺爺為什麼千里迢迢跑到姑蘇來?爺爺就知道你這個仁慈的性子,會壞事兒。你如果之前,做個商賈,賣賣草藥,二爺何必管你這些,隨你折騰便是,反正也不會出什麼大岔子。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被朱禿子逼著走上了一條不一樣的路。你知道朱禿子在這條路上有多辛苦嗎?數不盡的暗殺,數不盡的親人反目成仇。這個時候,你的仁慈不僅不會幫到你,還會要了你的命。爺爺知道你心裡不情願,但是你要記住,想要活下去,就要努力變成你自己不喜歡的那個人。”

二爺寵溺的拍了拍朱振的腦袋,用寵溺的神色說道:“二爺知道你委屈。誰不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活著。沒辦法啊,這就是亂世。除非你不要你的親人了,除非你放棄自己的理想。可是這除非有的時候都不管用,因為局勢會推著你往前走,這個時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你以為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只是說說而已,那是真的得昧著良心啊。”

聽了二爺的一番話,朱振才發現,原來自己距離真的節度使還很遙遠,自己的很多想法都非常幼稚。

如果不是二爺幫襯,就憑自己跟葉兌這個書生,想成事太難了。

二爺說的沒錯,亂世,想活命,心得狠。

自己這些日子,因為流民事件的悔恨是人性,但是想要在這亂世好好的活下去,就必須慢慢收起自己的人性。

朱振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當初入伍的時候,老班長跟自己說的那句話,新兵蛋子,哭啥哭,咱們殺人是為了救人。

夜深了,朱振攙扶著老爺子上床休息,又去看望了一下囡囡,小傢伙在睡夢中笑得很甜,渾然不知道井中多了一條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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