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神箭斃馬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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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兌老先生本是個嚴肅的夫子,結果到了朱振這邊兒,呆久了,也被朱振禍害的不輕,不是跟著朱振一起叨咕些陰謀詭計,便是跟大頭兵一起喝酒聊天,期間難免跟著大頭兵一起說幾句粗俗到沒邊兒的葷話。

起先,這幫被朱文正調教的大頭兵,還有些戰戰兢兢的,畢竟是應天府來的大人物,連吳國公都得好生相待的儒家名宿,放屁聲音大了,都怕被怪罪不尊重讀書人。

後來見這位老先生,雖然平日裡總是板著張臉,跟誰欠了他幾百兩銀子似得,可心地善良,甚至比那個平易近人的張大舍先生還來得風趣幽默,在加上葉兌先生說話,通俗易懂,發人深省,總是將高深的道理講的深入淺出,膽大一些的,就仗著膽子求葉兌先生賜名。

葉兌老先生也不嫌棄,沒啥讀書人的高冷,有求必應,到後來一堆大頭兵都跟在葉兌先生後面,這個提著塊豬肉,那個提個羊腿,無形之中,讓老先生便是想讀書,也讀不痛快。

與講究秩序與等級的朱元璋不同,朱振不喜歡搞什麼高高在上,他更喜歡與手下計程車兵兄弟相稱,葉兌老先生本以為自己會不適應,不料自己看到那些憨厚的漢子那淳樸的笑容,往日裡的架子無論如何也擺不出來。

葉兌先生不知不覺的忘記了當初考量朱振的心思,沉下心思,一門幫著朱振做一番偉大的事業。

在葉兌老先生看來,朱振雖然年輕,但是有些想法,便是雄才大略的朱元璋也不及。

或許,小傢伙嘴裡說的夢想,不僅僅是說說。

當然,葉兌知道,朱振那日裡與自己說的話,只能兩個人知道,若是讓第三個人知道,那便是殺身大禍。

朱振張嘴便是大道理,但是每日裡彷彿有過得很不著調,他的身邊總是不乏美人,老先生每當深夜讀書倦了,望去朱振的帳篷,不是傳來端木雨荷的絲竹之聲,便是張靈鳳的鈴鐺般的笑靨。

這又讓葉兌老先生非常懷疑,這個每日裡泡在女人堆裡的小混蛋,真的是那日裡一臉嚴肅的跟自己談論治國之道的“聖人”?

今日朱振單槍匹馬,走懸崖,攀峭壁,軍山之下的將士一個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說來也奇怪,朱振的兵與其他人的兵就是不一樣。

別人養的兵,那個不是燒殺搶劫,無惡不作,便是國公的精銳,每攻破一個地方,都會燒殺搶劫一番,就他孃的朱振的兵,有說不完的人性,看著老百姓受苦受難,他們一個個比誰都難受。

別人都以為朱振在盱眙成不了大氣候,偏偏這群兵痞一個個信服的不行。

看著將士們眼珠子裡透出來的怒火,葉兌心裡清楚,只要朱振一聲令下,便是仰攻軍山,他們也敢拼命而為。

“小子,你可千萬別出事,不然我這老人家,可又少了個盼頭。”

葉兌老先生忍不住囡囡自語。

在軍山之下,無數人也在仰望著劉青山,須知這位勇士自從跳上了那塊巨石,便彷彿天神下凡一般,一塊塊巨石被他用手中的鑌鐵大槍挑飛,連葉兌這般文人,也都知道這般勇士,便是上古傳說之中,也並不多見。朱振若是能夠得到此子,便算是得了一左膀右臂,將來在盱眙,戰陣之上,便鮮有能與朱振叫板之人。

在葉兌心中,不論是朱元璋,還是朱振,誰做這片土地的主人,對他而言,都不重要,葉兌的心神驀然一跳,瞪大了眼睛,抬頭插著山巒間的朱振望去,只見朱振已經悄然的從後背拉出了弓箭。

朱振是用火銃的,這個滿軍營誰都知道。

但是這一次,他竟然拿起了弓箭。

兩條腿倒掛在一根古藤之上,頭顱倒懸,雙手拉開弓弦兒,瞄準了朝天棍。

“嘶”眾人先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誰都沒有想到,縣男竟然還有這般操作。

只是雙腳離地,如何借力射出弓箭?

眾人屏氣凝神,只見箭頭彷彿天空中的彗星隨時準備掙脫引力的束縛一般,蓄勢待發。

一點寒芒離弓,隨後箭如飛鴻。

在軍山之下,仰望戰場的將士們幾乎同時瞪大眸子,去看這一箭,不知道是誰先驚訝了一聲,那些在黎明職中,有些看不清楚的百姓,拼命的擦亮眸子,但他們只能看清楚倒掛在古藤之上的朱振,忍不住擔驚受怕,直到朝天棍倒地,眾人才放下心來,接著便是一陣驚歎。

張大舍張大了嘴巴,看著被一箭射穿了喉嚨的朝天棍,顫顫巍巍道:“縣男,真神人也。”

常茂和虎二也雙手猛地一拍,彷彿孩童一般,大驚道:“這神來一箭,莫非是古之後裔不成?”

在一旁觀戰的韓徵,正在佈置青壯們挖掘壕溝,見狀不禁撫掌大笑,激動萬分道:“擒賊先擒王,還是以這般手段,縣男真神人也。”

懸崖峭壁之上,其中一根古藤在不停的搖晃,一個年輕人,猶豫神猿一般,不停的轉換著位置,最後落於一塊凸起的大石之上,手中拉弓如月,真猶如神話中的仙人一般,手中的弓箭不停的飛出,每一次射出,必有一馬匪斃命。

而那些本來還想著下山的馬匪頓時手忙腳亂,不停的尋找山石躲避,擔心被朱振一箭斃命,成為箭下亡魂。

山下的將士和百姓,彷彿置身於夢境之中一般,沒有人敢大聲呼吸,怕錯過了眼前這一幕。

這應該是話本之中,都不敢表現出來的神箭吧!

葉兌親眼看見朱振手中拉著弓弦,靜靜的望著一個躺在地上哀嚎的馬匪,最終喃喃自語,彷彿對那受傷的馬匪心有不忍,卻又不得不去殺了他。

“罪惡滔天,留你不得。”

那弓弦震顫,彷彿發出一陣替天行道後的歡鳴,猛地射出。

箭法精準無比,一箭正中眉心,結束了那人的痛苦。

心神激盪的張大舍喊道:“縣男神威,誰還敢欺壓我盱眙百姓?”

大石之上的朱振表情落寞,殺人並不是他喜愛的事情,但是以殺止殺卻是他不得不走的事情,朝著山下的軍民喊道:“賊人以破膽,此時不攻山,更待何時?”

手中古藤一蕩,朱振離著那些意圖靠近他的剩餘馬匪又遠了一些。

劉青山拄著鑌鐵大槍喘息了一陣,忽然哈哈大笑道:“今日遇此英雄,真的痛快,待某家也殺上一陣。”

韓徵與張大舍看著軍山之上大殺四方的二人武將,驚駭道:“真不敢小覷天下英雄。”

葉兌原本被震撼的無以復加,便瞧見朱振脫力之後,僅僅休息片刻,便又能抽弓搭箭射殺馬匪,而且依然百發百中,箭無虛發,便對張大舍笑道:“大舍,你擅長指揮戰事,此戰怕是要你辛苦一些了。”

性子跳脫一些的常茂忍不住想要爆粗口,啥玩意?

這裡那麼多武將,憑什麼點張大舍這個文人?

張大舍如何不知道葉兌先生的苦心,朱振與劉青山的神威一般的表現,會讓武人的形象,在盱眙高高在上,文武之道,在於平衡,不能讓外人看不起盱眙的讀書人。

張大舍吶喊一聲道:“盾兵上前,槍兵隨後,弓箭手掠陣,聽我具體指揮,先隨我衝。”

張大舍呆在朱振身邊兒有一段時間了,雖然有些迂腐,但是卻愛慕學習戰陣之道,所以領兵作戰多有幾分朱振的影子。

一行人在崎嶇的山道之上,擺了一個奇怪的陣型,既在狹窄的空間內保持了戰鬥力,同時又有一段間隔,保證將士們不被天空中落下的石頭,砸成重傷。

至於百姓則緊隨其後,隨時準備將那些禍害他們的馬匪碎屍萬段。

看著氣勢洶洶,隨著朱振的將士攻上軍山的百姓,韓徵呆呆說道:“若是父親能夠見此壯舉,便是死也瞑目了。”

軍山。

刀削斧劈成天塹。

神槍勇士力挑巨石,與天同肩。

百發射手箭斃馬匪,似箭仙落凡間。

軍山的戰事如同摧枯拉朽,根本沒有出現葉兌與韓徵料想的那般艱難,倒還有些馬匪想要僵持一陣,逃脫出去活的性命,卻被憤怒的百姓用石頭活活的砸的腦漿迸裂。

當最後一個馬匪死無全屍的時候,憤怒的百姓忽然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有的跪坐在地上,有的趴在地上,顧不得身上的血漿和傷口,放聲痛哭。

若是早有一日團結如此,何必被人凌辱,何必被人欺壓?

韓徵看著早已失去離去,被忠心的虎二揹著到了平頂之上臉色蒼白,傷口迸裂鮮血剛剛止住正在休息的朱振,心中佩服萬分。

一躬到地,語氣中佩服帶著十分的忠誠。

“今日主上與我韓家莊天恩,明日我韓徵必以死相報。主上請受我韓徵一拜。”

葉兌老先生扭頭頭去,不想去看此景。他知道,按照道理來講,朱振身為朱元璋的臣子,收納家臣是非常犯忌諱的事情,但是此情此景他又說不出什麼?

這一切都是朱振自己應該得到的,自己若是將此事稟告給朱元璋,自己反而成為了卑鄙無恥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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