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本自同根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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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全國各地長途跋涉到盱眙,道路並不是很通暢。

因為不僅道路崎嶇,又要經過不少丘陵湖泊,而且途中還要經過各路諸侯的地盤,遭受到平白的盤剝,甚至還有大規模流寇的襲擊,這對商旅來說,不得不算是一個沉重的考驗。

本來以朱振的意思,雖然眼下重創了一窩蜂,軍山已經在盱眙等地立下威名。

但盱眙四地畢竟匪徒眾多,又有各大家族和流寇虎視眈眈,此時建立商路,對於沿途的商旅來說,太過於危險。

可熟悉商人稟性的沈醉卻堅持說,“商人逐利,莫說是有刀兵之險,只要利益充足,便是上刀山,下油鍋,他們也做的。而我們手頭上的香菸生意,足夠他們搭上性命,也要來這一遭。”

朱振雖然不懂的商人的思維,但是畢竟是後世之人,多少知道一點兒資本家為了什麼多少利潤,可以不懼怕絞刑和死亡之類的話。

果不其然,只是放出風去,朱振會在軍山販賣香菸,沒過多久,便有數不盡的商人云集在軍山之下,今日鼓聲響起,便意味著山下佈置的百姓示意山上的人,商旅規模已經足夠大了,超過了他們的負擔能力。

“這是你家的丫頭?”朱振站在軍山上的瞭望塔上觀察著山下的商旅,不禁對於商人們不記千辛萬苦的奔波謀求生意而感到敬佩,扭頭望著躲在沈醉身後,有些羞赧的小丫頭,好奇問道。

公職人員工作期間禁止飲酒,自己卻弄了一身酒氣,多少有些頂風作案的意思。

見主家並沒有生氣的意思,這才牽著大丫頭的手,大大方方的說道:“來,丫頭,還不拜見主家。”

大丫頭在姑蘇的時候,就聽說過朱振大魔王的名頭,雖然之前嘴上說,朱振怎麼那麼不爭氣的話語。

但是她心裡卻知道,眼前不遠處那位偏偏白衣的少年,卻是姑蘇數十萬流民災亂,死傷無數的罪魁禍首。

所以當二叔告訴自己眼前那個少年便是盱眙縣男的時候,像是一隻被驚到了橘貓,小丫頭第一反應卻躲在叔叔身後。

但是卻又忍不住去偷偷打量眼前那個風姿颯爽的年輕人。

在這大丫頭心裡,像是朱振這般的殺人魔頭,怎麼也應該是故事中,如同水缸一般粗壯,面目猙獰,跟用來辟邪的鐘馗一個相貌的存在。

怎麼就生的如此,如此的,英俊。

大丫頭腦海裡蒐羅了半天詞彙,最後只能用英俊二字形容眼前的少年。

大丫頭躲在二叔後面,越是看不清楚面容,內心便越是好奇。

為什麼這個殺人魔王般的存在,不僅相貌英俊,而且聲音也是如此和煦,彷彿一縷縷春天春暖花開時候的暖風,將人心暖的酥酥的。

小姑娘在扭捏中,被沈醉推上了前頭,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這個被稱作主家的年輕人,用清脆的聲音,乖巧的喊了聲,“主家。”

哪裡還有往日裡沈家大小姐一丁點豪邁的樣子。

朱振笑著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笑著說道:“叫什麼主家,叫叔叔。”

對於沈氏一族,朱振雖然並未給予高位,但是卻表示了最起碼的尊敬。要知道,在盱眙的這些日子,沈醉及其門人,雖然並沒有什麼赫赫戰功,但是卻供應糧草和一應軍械,幫朱振解決了不少麻煩。

沒有官職,但是實際作用卻堪比蕭何。朱振自然要尊敬。但是恰恰這份尊敬,卻給了沈醉別樣的感覺。自古至今,商旅何曾得到官宦如此的尊敬?

大多數官員都是將商旅當做抹布,用來既扔。像是朱振這般將要事囑託給自己,而且經常讓自己陪伴左右的,卻從來沒有過。

沈醉朝著大丫頭擠了擠眼睛,示意小丫頭莫要失了沈家的風範。

大丫頭在沈醉身旁盯著朱振看了半響。

最後出乎朱振和沈醉意料的是,眼前這小妮子並未乖巧的喊朱振一聲叔叔,而是仰著頭,瞪大眼睛,好奇的問道:“你就是那個在姑蘇叱吒風雲,刀槍不出,就弄得姑蘇人頭滾滾的大魔頭嗎?”

沈醉立刻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鬼知道這鬼丫頭在哪裡聽來的這種話。

還這麼直愣愣的說與了朱振聽。

如果朱振因為此事而惱了沈家,那沈家以後的日子可該怎麼辦?

朱振卻並沒有立刻發怒,而是將小丫頭抱在懷裡,“這可不像是沈家長輩教給你的話啊?誰說給你聽的。”

大丫頭在朱振懷裡,也不認生,鬼精靈的在朱振耳邊小聲說道:“朱振哥哥,我跟你說,我是喬裝打扮,偷著從家裡跑出來的,沿途有不少商人趕著來軍山做生意,他們在酒肆裡閒談的時候,就這麼說你呢。”

朱振哈哈大笑,對沈醉說道:“你們沈家倒是出了個鬼精靈,連刺探情報的事情都會做了。只是這哥哥是什麼鬼?你叔叔都要叫我一聲主家,你叫我哥哥豈不是亂了輩分。”

小傢伙嘟著嘴說道:“哥哥那麼年輕英俊,我若是喊上一聲叔叔,豈不是將哥哥叫老了。我們各論各的好不好?”

說著小姑娘將柔弱無骨的嬌軀在朱振身上撒嬌的蹭了蹭,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浸滿了朱振的口鼻。

朱振不由的心神一蕩,心裡不由的鄙視了自己一番。

朱振心裡清楚,自己因為穿越的緣故,身體縮水的厲害,看起來也就是十多歲的樣子,讓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叫自己叔叔,確實有些誇張。

當下寵溺的勾了勾小丫頭的瓊鼻笑道:“你想怎麼叫便怎麼叫吧。”

沈醉見朱振如此喜愛自己家的小丫頭,心裡也替她開心。以朱振的能力,將來必然會位極人臣。而小丫頭與朱振兄妹相稱,將來誰還敢欺負她,保不齊將來沈家的地位,還要靠這小妮子幫襯著呢。

至於自己的兄長,他莫非還敢來軍山,跟縣男要人不成?

朱振安撫住活潑的小丫頭,轉身看向弓著腰的沈醉,問詢道:“站直了腰說話,你我名為主僕,實為袍澤,何必整那麼多虛禮?我的性子你莫非搞不清楚不成?我且問你,這麼多的商旅,已然超出了我們供應的能力,沈醉你準備如何做這一次的生意?”

聞言,沈醉總算是站直了身子,表情淡定而清靜,上前幾步,將山下的商旅盡收眼底,可見形形色色,各地的商旅將馬車停滯于山下,有早就等待與此的百姓安置他們,提供茶水和飯菜。

前些時日,盡是朱振手下的文武官員展露頭角,不論是上馬掌軍,還是下馬牧民,自己這個商人都比不過他們,讓沈醉多多少少顯得有些多餘。

而且大家都知道沈家曾經覬覦過軍山的寶藏,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在心底卻多少有些看不起商旅,這是文人的通病,也是盱眙百姓的通病。

此時此刻,朱振問詢起來,沈醉終於有一種撥開雲霧見天日之感,立刻滔滔不絕起來,表情激昂而興奮道:“啟稟縣男,咱們的捲菸機雖然先進,生產速度極快,但是我從來也沒有想過要將這門生意做到全天下人手都能抽上煙,您也知道,咱們的香菸不論是包裝還是品質,都比市場上剛剛出現的菸草要強上百倍萬倍,所以此刻是這些商人求著我們賣給他們,咱們自然要價高者得,而且永遠要讓大部分商人買不到香菸。”

雖然對商旅一道算不上精通,好歹也知道些基本的商業邏輯的朱振笑道:“咱們若是不賣這些香菸,自然有他人用劣質商品填充市場,到時候人們抽習慣了,自然會認為咱們的香菸與其他香菸沒什麼區別。那麼買賣還好做嗎?畢竟咱們的香菸本身就具備生產上的優勢,為何不去利用呢?”

“縣男博學。”沈醉由衷的讚歎,此言確實發自肺腑,並未吹噓拍馬。沈醉自幼受父親沈萬三的教導,對一般的大海商都不放在眼裡,至於官員之類,他更不放在心上,曾經的沈醉以為,論經商,天下無人能比過自己。

但是朱振畢竟來自後世,經常簡單的三言兩語,自己未必知道其深意,但是卻總能給沈醉高屋建瓴之感,讓他深感欽佩。

“縣男無須擔心,”沈醉笑道;“家父已經親赴呂宋,用不了多久,便能控制所有的菸草原料,從今以後,中原大地這菸草生意,便是縣男您真真正正的獨營了。”

“啊!老爺子親自去了呂宋?”朱振柔聲道:“既然花了那麼大的心思,你們沈家就沒有想過撇開我,單獨經營菸草嗎?要知道這菸草能夠成癮,若是能夠做到全世界去,怕是子貢也未必能比得過你們啊!”

“我們沈家曾經富可敵國,卻還是一招衰敗。我翻遍史書,最終得到了一個結論,最低等的商人才想盡一切辦法掙錢,高一等的商人要學呂不韋,將一個國家都掌控在手裡,而最高等的商人,應該跟縣男一樣,將掙來錢的錢用來造福百姓,讓國家的利益跟家族的利益捆綁在一起,這樣只要國家不滅,家族便不滅,這才是真正的長久之道。”沈醉笑道。

“你倒是看得透徹。”徐梁收回視線調侃道。

“都是跟縣男學的些皮毛,當不得透徹二字。”沈醉一臉慚愧。

“那就讓大多數商旅白跑一趟?”朱振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沈醉很明確的點點頭,“對,就要讓大多數人白跑一趟,讓一小部分人搖身一變,成為鉅富,只有這樣咱們的香菸才會成為炙手可熱的寶貝。主家,相信我準兒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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