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親軍校尉撤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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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叔叔,救救孃親。”小傢伙被常茂抱在懷裡,烏黑的小臉蛋兒上滿是泥垢,表情焦急,小手死死的抓著常茂的胳膊,彷彿抓住了一座可依靠的大山。

常茂自認為自己是個沒心沒肺人,但是這一刻,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也被深深的觸動了,他感覺眼前彷彿重現了當初父親外出闖蕩天下,自己也去拜師學藝,母親大人孤苦無依撫養二弟常升,被惡霸欺凌時候的場景。

自己當時學成歸來,本以為可以和母親大人一起開心的慶祝,卻見到與眼下無比類似的場景,那是自己第一次暴起殺人。

殺人與在師傅的指導下,一次次揮舞禹王槊並不相同。因為你會發現,往日裡在你手裡輕如鴻毛的禹王槊,砸向壞人頭顱的時候,彷彿重如大山。

儘管眼前是個壞人。

後來父親拜入朱元璋門下,做了大官,家裡的情況也日益改變,自己的地位也日益水漲船高,常茂不記得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忘記了當初最困苦的歲月,也逐漸忘記了對於普通人的同情。

自己是最應該瞭解普通人痛苦的人。

這一刻,躲在暗處觀察的朱振,忽然發現往日裡輕佻不務正業,總是給人一種紈絝富二代的常茂,身上的氣息似乎忽然產生了變化。

他更像是個值得依靠的男人了。

張大舍見狀,表情也終於放鬆了幾分,其中有一部分是因為正在受欺凌的母子得以解救,更大一部分原因,則是他見識到了軍山武將的成長。

文人與武將,並不是時刻處於敵對狀態,起碼在艱苦創業階段,他們是鼎力扶持的。

常茂的內心越發的像是一座隨時可以迸發的火山,但是他的表情卻越發的平靜,正如兵書所言,心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將軍。

只是他的話音落下的時候,每個檢校都如墜冰窟。

“所有人,往死裡打!”

常茂身邊的兵士早就耐不住性子,想要出手反擊了。只是軍山是真的軍令如山,沒有號令他們不敢輕易放肆。

但是當常茂軍令下達的那一刻,除了沐英微微搖頭之外,每個人都揮舞起手裡五花八門的武器,負責護送楊德白的親軍校尉們在第一時間紛紛抽出武器,與軍山的將士們對峙。

只是往日裡囂張跋扈的親軍校尉,在這群軍山將士面前,不自覺的感覺自己矮了一頭,雖然兵甲佔優,愣是感覺不到任何的勝算。

莫要看楊德白適才肆無忌憚,猖獗無度,可是當面對一群殺氣騰騰的兵士的時候,面對心中充斥著無限風怒,但是卻一臉平靜的常茂的時候。

他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表情甚是驚悚,而身體則抖若篩糠。

明明理智告訴自己,軍山若是不想惹上滔天禍事,就不敢殺了自己,但是內心的直觀告訴自己,對面的那個人真的什麼都敢幹。

因為對面的那個男人叫做常茂。

常茂這個名字,在應天算不上甚是出彩,但是卻是最不能得罪的一個,因為常茂與其父親常遇春一般,是個典型的愣頭青,做事情全憑喜好,根本不管後果。

每次他父親常遇春屠殺俘虜的時候,常茂必然在場。

可每一次,朱元璋都是高高舉起棍子,卻沒有一次是認真責罰過。

不過楊德白認識常茂,可楊德白身旁的幫閒卻不是盡數認識常茂。其中一新投奔的幫閒扯著嗓子喊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造次?你可知道這是應天特使駕臨?還不跪下認錯!”

聽到應天特使,方才尚不知情的將士們確實有所忌憚,尤其是沐英,他感覺對方把名頭挑出來,軍山在做什麼,都會容易引來過來,所以他想上前拉一拉常茂。

卻聽虎二在身邊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主家有令,此事交給常茂將軍全權處理。”

常茂眯縫著眼睛,冷冷的看著眼前這所謂的應天的特使,彷彿戰場上漠視一切敵人的大將,對方只不過是一群螻蟻罷了。

螻蟻,哪怕你是皇宮裡的螻蟻,依然只是螻蟻。

嘴角一咧,嘲笑道:“哼!什麼應天特使?小爺身為軍山第一千戶所——戶,根本沒聽說應天派出什麼特使來我們軍山,也沒得到上頭什麼關於應天特使任何通報,一群欺壓百姓的無賴罷了,也敢在小爺面前冒充應天特使,真的是老壽星找茅坑———尋屎!還愣著做什麼?還不給我打!”

常茂將這個打字咬的很深,彷彿打人的人,就是他自己。

常茂心裡清楚的很,此事朱振不能親自出手,他若是出手揍了亦或是殺了應天的使者,便坐實了應天關於朱振意圖自立的傳聞。

到時候朱元璋追究下來,亦或是真的應天跟軍山打起來了,對於軍山來說,絕對是滅頂之災,而這也恰恰著了揚憲這老賊的道。

這群人上山之後,敢如此囂張,勢必有揚憲那老賊的授意,目的就是為了激怒朱振。

所以朱振需要差一個信得過的人,來處理這件事情。

常茂心裡知道,朱振選自己,是出於信任,同時也算是一份正式認可他,願意他加入軍山的投名狀。因為只有愛戴軍山,才有資格換取屬於朱振真正的信任。

就像是他與朱文正那般的友情,可不是一天兩天簡單簡單起來的,但這份友情一旦建立,便堅如磐石。

要知道朱文正在外,領兵十幾萬,每日消耗的糧草堆積如山,就連張大舍也頗有怨言,可朱振就是信任他,無怨無悔的支援他。

他知道朱振的信任到底是有大的價值。

其實不用朱振說,遇到這種事情,常茂定然是會管的,只是常茂未必願意頂這麼大的罪過。

不過就算事得罪檢校和應天,常茂也沒將事情弄得徹底沒有緩解的餘地,所以他張嘴一說,便是上峰並未通知他。

其實屁的沒有通知,沒有應天的令牌,想上軍山都難。

可是常茂一句我沒接到通報,先把自己摘出去了,打了也是誤會。

一群兵士在被常茂呵斥之後,嘴角紛紛咧出了猙獰的笑容。

看的一群檢校渾身顫慄不止。

“這他孃的是什麼玩意?”

檢校們現在一刻都不想在軍山多呆,一個個恨不得肋生雙翅,直接飛回應天去。可這群兵士哪裡會給他們機會。

“你們幹什麼?”

“你們別過來!”

“親軍軍校尉,還不保護特使!”

護衛他們的親軍校尉早就看不下去了,而且面對如此虎視眈眈的兵士,他們也沒有這個本事去打上一場。

領頭的親軍校尉,是個油滑的傢伙,面對眼下巨石,只是瞥了一眼身邊兒的副百戶,那副百戶瞬間心靈福至,大聲喊道:“上峰說了,將這批人護送到軍山,接下來沒我們什麼事兒了,常千戶人我們已經帶到,接下來你們怎麼做,與我們無關,我們先撤了。”

檢校素來不會公開身份,外出公幹,大多數也有親軍校尉撐場面,所以他們看來高高在上,但是若是沒有親軍校尉的陪襯,他們什麼都不是。

常茂見那錦衣衛百戶還算是識相,也是一抱拳拱手道:“你是蔣瓛的人吧?回去跟蔣瓛說說,他孃的以後這種屁活少接。”

那百戶有些哭笑不得,旁人若是見到親軍校尉,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千戶,便是坐鎮一方的指揮使見到他們,也要客客氣氣的。

偏偏是眼前這位,別說是他們,便是他們的大人蔣瓛也不敢得罪他。

當下一抱拳,表情不敢有絲毫怒氣,溫聲道:“下官明白。”

說完一群腰掛繡春刀的親軍校尉揚長而去,急的楊德白臉色刷白,大聲呼喊道:“王軒,混賬東西,你們敢臨陣脫逃,我爹不會饒了你的。”

王軒冷笑一聲,根本懶得搭理楊德白,“楊憲果然是操之過急了。竟然將這等腌臢之物推到前臺來與朱振對抗。”

一群親軍校尉順著山道緩緩下山,在半山腰歇腳。

副百戶甚是不解的問道:“大人,咱們親軍校尉和檢校同氣連枝,皆屬國公鷹爪,他們軍山就算是在特殊,咱們也未必怕他們吧?”

終於遠離戰場,王軒拭了拭額頭的冷汗,罵罵咧咧道:“你懂個屁。咱們的繡春刀,飛魚服,甚至連咱們馬上要使用的錦衣衛的名號,都是軍山的那位設計的。咱們大人都要承軍山那位的人情,見面都要叫一聲爵爺,咱們算個屁?若是楊憲在此,說不定小爺舍了命也得拼一把,他楊德白一個庶子,也敢指使小爺,真的當自己是跟蔥了。”

那副百戶聞言,眉頭也是一皺,罵了句,“狗日的楊憲真不是東西,竟然想拉咱們下水,只是這一次咱們沒有完美完成任務,怕是回應天少不了一番責罰。”

王軒氣定神閒的坐在一塊石頭上,根本沒有一絲下山的意思,頗有幾分事不關己的懶散,表情無比悠然道:“回應天受罰?呵,這一次我看楊憲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嘍。我先睡一覺,一會兒爵爺若是派人來尋我,叫醒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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