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自古危局識真情(1 / 1)

加入書籤

楊勳與楊德白二人逃出龍潭虎穴,本來心中無限歡喜,可走到半山腰被一盆冷水潑的心中直冒涼氣。

只見前方的關隘之上,身穿時下最流行的火紅色鴛鴦戰甲,腰跨彎刀計程車兵正匆忙的拉出鹿角。

鹿角之上鋒利的長矛直指前方,擋住去路。

兩支刀盾手,初看之下起碼有百餘人,持盾堵在鹿角兩旁,關隘之上兩支塔樓上弓箭手正在向上搬運箭壺。

聽聞不遠處有腳步聲,已經有人抽弓搭箭,發出刺耳的吱吱聲。

士兵神情嚴肅,面帶殺氣,儼然是一副大戰來臨的表情。

看著飄揚的軍旗下,嚴陣以待的軍士,楊德白再次魂飛天外,剛才還敢罵朱振,說下了軍山定然要他好看,如今叫爺爺求饒的心思都有了,忍不住發顫問道:“兄長。莫不是你帶的人有問題,來軍山闖禍了?兄長,你可害死我了。”

楊勳沒好氣的白了楊德白,心想你個傻貨,老子的手下怎麼會跟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一樣蠢,今日是著了朱振那卑鄙小人的道了!

我就覺得今天一行,順利的有些過分,原來重頭戲在這裡等著呢。朱振啊,朱振,莫非你真的準備與檢校撕破臉皮?

你可知道,得罪我義父的下場?

沒有心情與楊德白這等傻貨多言,上前兩三步,掏出腰牌,亮明身份,對著官兵大聲呼喊道:“我乃應天檢校司楊勳,奉你們男爵之命,回應天傳遞軍情,請即刻放行。”

鹿角後方有一塊大青石,虎二大大咧咧的躺在大青石上,翹著二郎腿,手裡還抱著個暖壺,正在取暖,聞言瞥了楊勳一眼,吐出斜叼在嘴裡的茅草,冷哼一聲道:“軍山遭賊,丟了數支火銃,在火銃找到之前,任何人不得下山,請回吧。”

楊勳與朱振交談恭恭敬敬,那是因為朱振身份高貴,在楊勳這種依存於體系生存的人來說,最重視等級。

如今被一個無名的軍官輕慢,不說沒有起身行禮,連正眼看自己一眼都沒有,頓時無名火上湧。

用手指著虎二痛罵道:“你們家爵爺都待我如客,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住本官去路?你信不信本官今日便拿了你,治你個目無長官之罪?”

“嘿呦,捕風捉影的野狗,也敢在爺爺面前放肆。給我放箭。”這楊勳卻是正撞在了槍頭之上。

這軍山上下,除了朱振之外,他根本是誰的話都不聽。楊勳竟然以身份壓他,著實是自找其辱。

只見虎二一擺手,塔樓上的一名弓箭手對準楊勳的腦袋便是一箭。

楊勳正指著虎二發火呢,只聽嗖的一聲,暗叫不好,再想躲閃已然已經來不及。

哎呦一聲,摔倒在地上。

“兄長,兄長。”

楊勳見那箭簇射中自己的頭頂,儼然自己自己已經死了。被楊德白一陣推搡,施施然睜開眼睛,長出了一口氣,伸手便給了楊德白一巴掌。

“沒用的東西,連累老子跟你一起下地獄。”

“兄長,你做什麼?”楊德白目瞪口呆,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這義兄竟然敢打自己。

話音落下,楊勳便又是一巴掌,惱火道;“賤貨,你以為我真的在乎你,還不是因為你……”

話尚未說完,不遠處跑來一個檢校,手裡拿著被射穿的發冠,死死的拉著楊勳的袖子說道:“大人,您沒死,箭簇只射中了您的發冠。”

楊勳立刻臉色大變。

不遠處的看熱鬧計程車兵們紛紛指著楊勳兄弟,哈哈大笑。

“這楊家都是此等傻貨!”

“國公竟然將檢校權柄交給此等傻貨懦夫,真的是被小人懵逼了視聽。”

“我沒死,我竟然罵了楊憲的兒子,我這是要死啊!”

楊勳立刻拉著楊德白的手,一臉悔色,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阿弟,切莫怪罪兄長,兄長剛才中箭,一時間得了失心瘋,這才胡言亂語。”

楊德白的眼裡的恨意一閃而過,旋即如親兄弟一般,抱著楊德白的肩膀說道:“兄長,兄弟明白,眼下咱們還是先逃兵為上。”

“好,待兄長帶你殺出去!”楊勳面色發青,看著那些正在嘲笑他們兄弟的兵士惡狠狠道。

楊勳的剛說完狠話,就見塔樓山二十餘名弓弩手紛紛將箭頭對準了他們。

楊德白則嚇得兩股顫顫發抖,拉著楊勳的袖子說道:“義兄,盱眙縣男豈是你我兄弟可以違逆的。咱們別說殺出去,便是往前走兩步,便會被射程刺蝟。今日說不得準真的是軍山發生了大事,咱們且回吧。”

楊勳過了許久才從死亡的邊緣喘息回來,心想自己怎麼有這麼個沒出息的義弟,當下小聲咬牙解釋道:“軍山的防守何其嚴密,怎麼晚不出事兒,早不出事兒,非得這個時候出事兒,我說適才朱振說話如此痛快,原來是存了將咱們兄弟二人全都留下的心思。阿弟,今日若想活命,便只能殺出去了。”

見楊德白嚇得不敢說話,楊德白繼續道:

“傻弟弟,人家都放箭了,再不走今日必死在這裡。”

“啊!兄長,你瘋了。這關隘,便是山下的大軍都攻不破,咱們兩個如何打的下來?”

楊德白說著,只感覺下體一時控制不住,褲子便又溼了。

楊勳見楊德白一臉冷汗如豆,雙股顫顫,便氣不打一處來,當聞到一股尿騷味時,心裡更是無限的懊惱,自己怎麼就為了這麼個廢物上了虎狼之穴呢?

忍不住冷哼一聲道:“你閉嘴。莫要擾亂軍心。”

說完便返回後隊,與隊伍中兩個人輕聲說了些什麼,只見隊伍中一男一女皆點了點頭,這才返回來。

虎二見楊勳到後隊與自己人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麼,卻也不在意,只要他不進入自己的防區,自己就不會搭理他,反正上面交代的是隻要他不下山即可。

“這位將軍,本官確實有急事要回應天,還請行個方便。”

“想走也可以,拿爵爺的手書來。”

“你可真是軟硬不吃。這位將軍,可敢報下名號,我與爵爺討要手書之時,也好提及一二。”

“別人怕你們,老子可不怕。有本事你便與爵爺告我的狀,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爺爺虎二是也。”

“好,好,好,你給我等著。”楊勳一甩袖子,惡狠狠的瞪了虎二一眼,轉身就要離去。

“虛張聲勢。”虎二瞥了一眼,重新躺回青石之上,懶得再去搭理。

一群兵丁也紛紛放鬆了警惕,忍不住嘟囔了兩句,這檢校真的是上上下下俱是廢物。

卻說楊勳往回折返了幾步,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支小型煙花,交給隊伍中人,其中一人假裝返回,其實卻是在從裡之中急速奔跑,沒過多久,便將煙花對著天空放了出去。

上下的叢林之中,數百黑衣蒙面武士猛然驚醒。

“大哥,給兄弟們報仇正在今日。”說話的書生趴在草叢裡,看著天空中爆炸的煙花,臉上止不住的笑意。

“你說的沒錯,老子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說完領頭之人起身說道:

“兄弟們,我一窩蜂自從落草為寇以來,自問沒虧待過弟兄,今日之戰,也是為了給死去的兄弟們報仇,山破之後,軍山一切財物皆分配給弟兄們,我分文不取。”

“誓死追隨大當家的。”

“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出發!”

軍山已然戒嚴,百姓關閉門戶,工廠暫停生產,朱標自然也沒有了巡視的興致,與朱振一道打道回府,一路之上止不住的與朱振叨叨。

“朱振,我可有一段時間沒吃你做的火鍋了。今日你給我親自下廚一回怎麼樣?不然可別想讓我替你演戲。”

看著一本正經的讓自己下廚的朱標,朱振也忍不住笑了笑,“你這傢伙,真的是不顧及我的身份。”

“且。男子漢大丈夫,下個廚怎麼了?我尋思著,將來我在你這裡學一身廚藝,也要隔三差五給兄弟們下個廚,一起喝上幾杯。

什麼君子遠庖廚,我最煩了。廚師再好,焉知咱們兄弟的口味。”

“是極。我也覺得廚師所做飯菜,少些什麼。”

二人交談甚是輕鬆,彷彿今日之事完全不放在心上一般。惹得一旁的侍衛皆大為不解。

就在朱振拿起青菜,準備調製鍋底的時候,忽然只聽得一場尖銳的響聲,天空中便爆發出一陣猛烈的煙花。

“哎呦,好大的煙花。我說朱振你可有防備?”朱標一隻手提著馬甲,一隻手抱著一罈子醋笑呵呵問道。

“呵呵,跳樑小醜罷了。”朱振隨意擺擺手,將牛油和茱萸放入銅盆之中,朱標幫著將燒製好的木炭放入鍋底,頃刻間便是一陣濃郁的香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