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最是倉皇辭別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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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漸陰沉,屋內鴉雀無聲。

無論是楊勳還是範希堯,亦或是那些沒有參與殺人的檢校,都還沉浸在剛才楊德白之死的震撼之中。

見此,朱振緩緩開口道:“人死不能復生,多想也沒有用處,既然如此,咱們談談接下來的合作事宜,或者說你們徹底臣服於我。”

楊勳還好,尚且有一些心理準備,但是那些檢校卻一個個面面相覷,雖然沒有人敢出言不遜,但是卻沒有絲毫的行動,只是默默的看著朱振。

雖然他們是楊勳的人,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是楊勳的心腹,但是他們自從成為檢校的哪一天起,接受的培訓便是忠誠於朱元璋。

甚至那些楊勳的心腹,也難以接受。在他們看來,殺死楊德白那是為了他的長官的前途和命運,他們聽從的是楊勳的安排,但是向朱振投誠這件事情,他們內心接受不了。

朱振眉頭微微一皺,有些不悅的道:“怎麼,你們似乎有些不願意?那麼可別怪本爵爺不留情了!”

說罷,他指著最右側的一名檢校問道:“你可以願意臣服?”

那名檢校看著眼神冰冷的朱振,猶豫中帶著幾分分開,又有些無奈的看向楊勳。

見此朱振也不多言,只是說了個,殺。

“王琦。”

虎二指了指朱振的家丁。

後者領會意圖,直接將檢校拉走。

那名檢校被王琦活脫脫的拽了出去,滿臉驚恐,見楊勳不言不語,破口大罵,然後王琦不理不睬,按住了他的脖頸。

虎二將刀遞給楊勳,笑著說道:“楊大人,請吧。”

楊勳面色發苦,不停的搖頭。

“虎二,你在應天也算是一等一的英雄,何至於做這般強人所難將人陷入不義的事情?”

虎二表情發冷,“是你們檢校逼我們不得不這樣做,若不是你們找我們軍山麻煩,我們何至於做這種事情。”

“楊大人,您不會這個時候還想回頭吧?”

楊勳手下一名參與了屠殺楊德白的檢校見狀,搶過戰刀,對準了頭顱,噗便是一刀。

於是鮮血四濺,一具無頭屍體出現眾人面前。

“這…這……”

眾檢校又驚又恐,憤怒的看向楊勳和行刑的那人。

然而朱振似乎根本不在乎這些憤怒的眼光,指著其中一人說道:“看什麼看?你們家大人早就投降與我,就連楊德白都是你們家大人指揮手下殺的,楊勳你還等什麼,你以為今日你不再殺幾人,我會放你走?”

“我……我……”

楊勳看著旁邊的屍體,先是一陣失魂落魄,有些結巴的說不出話來,但是看著那些檢校冷冰冰的眼神,臉上的表情逐漸堅定下來。

這回不用虎二提醒,王琦便將其中一人拽了出來。

楊勳提著刀走了過去。

“楊大人,你我分屬同僚,既然你已經投靠了軍山,大不了我們也依了你便是,何至於殺了我?”

那人在死亡的威脅下,方寸大亂,滿臉驚恐的大喊大叫。

見此,楊勳有些猶豫的看了朱振一眼,見朱振不為所動,只能咬牙說道:“對不起了,兄弟。”

話音落下,楊勳沒有遲疑,一刀將那名檢校的頭顱砍下。

接連兩人被殺,剩下的檢校,看向朱振的眼神充滿了恐懼,看向楊勳的臉則分外的憤怒。

對,憤怒。

他們如何也沒有想到,昔日的兄弟,會向自己人動手。

要知道楊勳往日裡,可是號稱最為仁慈的長官,對待兄弟也如同袍澤一般,所以一般下屬也願意與他一起執行任務。

而朱振,在外面的風評也極其不錯,雖然這一次大家奉命來調查軍山,但是大家都抱著出工不出力的想法,畢竟姑蘇的檢校本身就在為朱振效力,大家也算是一家人。

可是大家如何也沒有想到,一旦事情發生,朱振竟然如此的殺伐果斷。

“還有不願意降的嗎?若是有不願意降的,你們家楊大人的刀,可是鋒利的很。”朱振表情冰冷道。

眾人看向朱振越發的恐懼,卻聽到楊勳說道:“爵爺,都是為應天效力的同僚,您何至於趕盡殺絕?”

朱振問道:“你在為他們求情?”

楊勳耿直了脖子,喊道:“是的,大人做的,無非就是將某逼到絕路,好一心一意投靠您。可這何至於大開殺戒,您要是再殺一人,某立刻自殺於此,讓您的一切謀劃落空。”

朱振玩味的看著楊勳,淡淡的說道:“好,那某便不殺了。將這些沒參與殺楊德白的檢校全部關入秘牢,好生看押。”

這些人看向楊勳的表情並不是感激,而是憤怒。尤其是聽說楊德白是楊勳他們所殺之後。

楊勳頃刻間便明白了朱振的意圖。

中計了。

這一下子,自己算是戴上了枷鎖。只要朱振放出這些關在牢獄之中的檢校,自己即刻便會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再看向朱振的時候,表情則也越發的震撼。

他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爵爺,手腕兒如此高超。

“爵爺好手段,在下服了。從此之後,唯您馬首是瞻。”楊德白低著頭說道。

朱振卻搖搖頭說道:“我這邊確實沒事兒了,但是你回應天真的能活嗎?”

“啊?”楊勳一臉不解。

朱振看著楊勳一臉不解,便解釋道:“楊憲的兒子可是死了,即便是再大的理由,也難免他會記恨與你,你這般回去,怕是有死無聲。”

聽聞此言,楊勳的臉頃刻間泛白,想想楊憲到時候發洩到自己身上的怒火,便感覺到無邊的恐懼。不過旋即他又想通了什麼。

若是自己沒有利用價值,朱振何至於那麼大費周章的逼自己殺了楊德白嗎?

當下單膝跪地說道:“某懇請爵爺幫卑職一把。”

朱振點點頭道:“你也一把年紀了,本事也不俗,膽色也不一般,何至於跟著楊憲做這種腌臢事情,你就沒想過為國效力?”

楊勳低著頭,帶著幾分莫名的情緒,低聲說道:“大好年華,誰願意做著腌臢之事,只是我出身寒門,想要做文官自然沒有希望,可要是從武,又比不過軍中常遇春那些悍將,只能委身做哦這些下賤的活計。”

見此,朱振搖搖頭道:“何其短視,誰告訴你軍中只有常遇春將軍殺敵,才能為官?你若付我尾翼,助我剿滅山下的賊軍,我必然將你的功績上表國公,到時候你有軍功做依仗,楊勳還敢動你嗎?而你有了軍功,以後再想做一番事情,也不至於從馬前卒做起。”

楊勳合計一番,便知道朱振想要利用自己與張家的關係使用反間計,當下點頭說道:“爵爺請講。”

倒不是說他願不願意,而是他已經上了朱振的賊船,自己已經沒有了選擇權。

“第一,若是陳海平那幾萬大軍炸營,你在軍中,是否有機會放火?”

楊勳想了想,納悶到:“若是炸營,不論是做什麼都不難,可是難的是如何讓他們炸營。”

“本險難的謀略何須你來擔心,這可是關乎我軍山命運的戰事,我如何不小心行事。”朱振笑了笑,搖頭說道:“放心,這三萬人必然會炸營,就不曉得你有沒有膽量參與了。當然,你也可以挑撥一下張家和陳海平的關係,前提是他們不會懷疑你。否則,不許輕舉妄動,我不想你莫名其妙的喪生。”

“卑職明白。”楊勳抱了抱拳,有些感動朱振的器重。

這朱振殺人雖然狠厲,但是對於他手下人一向不錯。連沈醉這種自私自利的商賈之子,那也是大權在握的。

“爵爺,那接下來的事情呢?”

“第二件事…你要儘快博得張家的信任,儘量成為將領,等到我擊敗陳海平這些部下的時候,我勸降的時候,你要站出來,想辦法,讓他們投降我們。”

見到這兩件事情都不是什麼難事,楊勳點點頭。

“不知道爵爺能否把範希堯借給我用用。”

朱振聞言,忍不住輕笑了兩聲,“你這傢伙,倒是個難得的靈醒人,將你放回應天有些可惜,若是能一直在我麾下做事,也是不錯的。”

朱振有心將楊勳留在手底下,但是卻不想妨礙大局,便繼續說道:“好了,事不宜遲,一會兒我會命前線放出個口子,你趁機遛下山去。只要你獻上配合和圖紙,他們定然不會加害你。”

“卑職明白。”楊勳點了點頭。

見此,朱振轉頭看向虎二,“虎二,你安排安排,放開口子可以,但是不能讓賊子打上上來。”

“末將明白。”虎二抱了抱拳,對楊勳一行人到:“楊大人,請吧。”

“是。”

楊勳抱了抱拳,跟著虎二下了山去。

然而剛走到帳外,便見一員小將手持利刃,對楊勳說道:“楊大人,我奉主公之命,與軍中保護您。”

楊勳苦笑連連,嘆了口氣,默默點頭。

看著楊勳下山,韓徵忍不住回頭看向朱振到:“爵爺,有把握嗎?”

“目前還不是完全信任,就怕這廝一咬牙投靠元人,所以我讓範希堯和傅子介保護形影不離的跟著,名義上是保護,實際上則是監視。眼下咱們更該擔心的是張家的公子哥兒,給我整出這麼大的陣仗,又試探出咱們軍山兵力不足,這場鏖戰怕是一時半會結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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