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自顧仁義不好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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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一般的爆炸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便是一向是瀟灑淡然的張公子,也被那道驚天的雷聲,震得面色發白。

連忙帶人趕向了傅子介離開隊伍之後,選擇的爆炸區域。

只見一處被用來碾麥子的石碾子被炸得四分五裂,地上出現了一個很深的坑,傅子介趴在地上,一臉汙泥,表情也很是震撼。

雖然在軍山瞭解過這種新式火器,但是說道使用,他也是第一次。

他哪裡知道,這東西是朱振為了圍攻軍山之人,特質出來的火器,連火藥的配方和製造工藝與其他的火藥都不一般。

見眾人圍攏過來,卻見傅子介起身,怕了拍塵土,再次將一枚手雷投擲了出去。

然後迅速趴在了地上,眾人不知道為何,卻也有樣學樣。

連張公子也不顧及風度,趕緊趴在地上。

“轟。”

這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看,更能夠感受到驚天的爆炸,爆炸的那一刻,恍若大地都在震顫,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

這是什麼樣的威力啊。

轟然一響,這一次是一處木靶子,數丈之內,被炸得四分五裂,方圓丈許之範圍內盡皆籠罩,無所遺漏。

幾乎可以預見,若是將此物搬上戰場,待到將士們衝鋒之際,將此物放置於從山上扔下,不需多,只要幾百上千個,這般武器的雷神怒吼,再是如何豪勇蓋世勇冠三軍,也抵不得這一擊,簡直無所逃遁!

他知道火器威力巨大,可是以往傳說當中的震天雷比起這種新式的武器可是差遠了!

軍山現如今掌握了這等大殺器……這仗還怎麼打?

張公子眼珠子都要凸出來,滿臉呆滯。

虧自己還以為軍山的火器無非是大都兵器製作監生產出來的垃圾,現在想來自己真的有些夜郎自大了。

想想朱振那般視野開闊於寰宇之上的年輕人,怎麼會生產出沒有湧出來的東西呢?

若是自己沒有這個情報,盲目的攻山。

若是等到兵臨城下的時候這種武器在山頭上滾滾而下……

張公子渾身冷汗涔涔,汗出如漿。

楊勳有的得意的開口問向張公子,“張公子,不知道這個禮物,你還滿意?”

張公子驚魂甫定,苦笑道:“楊大人,好手段。是昨日在下失禮了。若是不見時一番這等神器,盲目衝山,怕是自尋死路了。”

幸虧楊勳將此物展示在自己面前,若是等到自己攻山那一刻,才見到這種東西,怕是自己已經敗了。

嗯?

不對。

張公子既然被譽為大都第一順位繼承人,心智自然高人一等,就在別人震驚於手雷的威力巨大的時候,他卻意識到昨天的楊勳看向這位年輕人那奇怪的眼神,

依仗著張公子對人心的瞭解,此人絕對有比這東西更有價值的東西。

這些人是不會講道義的,只要給他們足夠的好處,便是把國家賣了的。當年,幫著大元滅了中原的,便是他們漢人自己。

自私貪婪,那才應該是他的本色。

既然他心裡想的都是利益和好處,他豈會真心將好東西藏起來,之所以不將那種東西拿出來,又給自己看這些東西。

無非就是丟擲魚餌,想要引誘自己上鉤。

張公子心中狐疑,悄悄的看了楊勳一眼,問道:“此物威力如此巨大,以軍山的能力恐怕不少吧?楊大人此舉,卻是漲了他人志氣,滅了在下的威風。你就不怕我不去攻山,讓你無法報仇。”

他覺得楊勳肯定有他的意圖,但是他卻不想輕易滿足他。因為這些人的貪婪是喂不飽的。

楊勳呵呵一笑,毫不在意,“軍山確實有不少此物,但是我來之前,卻得到了一個極其重要的訊息,那就是軍山的硝石都是從山下販賣上去的,所以這等寶貝只能支援一段時間而已。可公子您就不一樣了。你若是模仿此物,大規模生產一番,定然能夠成為您的一大助力。”

絲毫沒有將後手拿出來的意思。

張公子卻不再多言,而是將心思放在那手雷上。

一股刺鼻的硝煙味兒在空氣中彌留。

張公子命人撿來些殘存的碎片,親自用觀察,這手雷使用的鐵片,明顯與傳統的火器大有不同。

這東西怕是想要模仿也不容易的。

就在這時,張秀林趕來,與張公子說了一個好訊息。

這一次,張秀林再次長袖善舞,將盱眙附近尚未歸附的家族豪強,並未做過什麼惡事,軍山尚未來得及剿滅的匪寇盡數說服,加入他們圍攻軍山的大軍之中。

張公子連忙告饒離去,說換個時間再與楊勳談談。

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楊勳本來自信的笑意消失不見,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爬上心頭。

“主上,您放楊勳去山下的謀略,我多少能猜出來一些,但是有一件事情,我還是有些不明白?”

在軍山大營,平日裡話不多的書生茹太素表情很認真的與朱振請教著。

此時,朱振正在按照範希堯教的法子打熬氣力,冷不防的聽了茹太素的詢問,眉毛不由的微微皺眉,“茹太素,你們這些讀書人真的讓人討厭,在本爵爺回答你之前,你是不是要考慮下,這個時候問我問題,合適嗎?”

“呃……”茹太素不以為恥,反而為榮,訕訕的笑了笑,“讀書人嗎?總是要不懂便問的。”

朱振看著認真求教的茹太素,無奈的搖搖頭。

別說自己,便是朱元璋,對這些讀書人都無可奈何。

待收了勢,朱振咳嗦了一聲,低聲說道:“拿紙來。”

茹太素連忙從自己的包囊裡拿出紙筆,遞給朱振。

卻見朱振根本尋了個無人的地方,肆意的舒暢了一番,用茹太素平日裡珍貴的不行的宣紙擦了擦,提著褲子站起身來,還優哉遊哉的拿土蓋好。

沒辦法,別看朱振平日裡可以錦衣玉食,但是大戰一起,朱振便習慣性的與將士們同吃同住,按照道理來講,軍山的軍營是有茅廁的,可是這群臭小子肉吃多了,拉屎又臭又硬,惹得朱振很是煩躁,只能找了個幽閉的地方,獨自解決。

狗日的張家,狗日的陳海平。

望了一眼一臉羞愧的茹太素,朱振還沒有正經意味的將茹太素的肩膀攬住,笑著問道:“你方才想問什麼?”

“卑職想問,爵爺附近有些山寨的豪族、村落,本來已經屬意我們,您也投了不少物資,為何此次他們叛變,你卻不去搭理他們?明明只要給些好處,便能解決的事情。”

“給些好處?”朱振愣了愣,好笑的問道:“這可是個無底洞哦。”

“卑職知道這是個無底洞,但是先前我們已經投入了那麼多,可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您說斷了供給就斷了,咱們軍山又不是在外面沒有物資儲藏點兒,給他們便是了。何必給我們自己找麻煩呢?他們倒向張家和陳家,對我們來說,損失的可不僅僅是之前的付出,還要面對龐大的敵對兵力啊。”

“你們讀書人不是一向是最為硬氣的嗎?”

“卑職只是覺得,前面付出了那麼多,現在放棄有些可惜,而且只要熬過這個節骨眼,將來就算是秋後算賬,也是簡單的很。”

朱振望了一眼茹太素,點點頭說道:“沈醉那傢伙,還總是說你死板,不懂的變通,我看也不盡然。你跟其他讀書人比起來,是個異類,起碼知道變通。比張大舍不知道強多少。可是我朱振,就是那麼硬氣,聽我的話,有肉吃,不聽話,我為什麼給他們肉?給他們肉吃,那是我仁義,我不給那是應當。做人要懂得本分。”

想到這裡,朱振停頓了片刻,忽然岔開了話題,“茹太素,你現在也算是過上了小康的日子,我聽聞張大舍說,你雖然平日裡很是樸素,卻也喜歡吃軍山的紅燒肉,若是有一日,我強迫你不許吃紅燒肉,你會不會感覺到很不習慣?”

“唔?”茹太素想了想,搖搖頭道:“某斷然不會這樣,聖人云,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你說得對,讀書人是要有點兒骨氣,可這天下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讀書人啊。”

“您是說?”茹太素若有所思,但是又解釋不清楚。

“茹太素,我們是要救天下的。救天下可不是隻研究讀書人的心思就行了。你還得知道哪些最低層的人想什麼。那些山寨的匪寇,聚集的宗族,生活困難不假,離開我們也很難活下去也不假,但是之前都是我們主動給他們送上門的東西,他們不知道珍貴。所以背叛也沒有什麼代價。這一次,若是我們低了頭,他們會更加認為我們軍山的仁慈是廉價的,這與我們的目的是背道而馳的。”

“道理不是這樣的,人心都是肉長的。”茹太素很不給面子搖了搖頭。

“哈哈,我當年讀書的時候,也是這般想的。”朱振哈哈一笑。

聽聞此言,茹太素哭笑不得,爵爺哎,您才多大年紀,還您讀書的時候,您這驚天徹底的武將本事,就要花多少時間去學習,還讀書,學習人間的大道理,莫不是做夢的時候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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