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打臉邵榮,來人示好(1 / 1)
邵榮直屬部下的大營被掀翻,差一點兒就鬧出兵變來,結果連鬧事者的影子都沒有找到,鬧了個天大的笑話不說,連帶著好不容易靠犒軍激發計程車氣也變得低迷了。
而大營比較靠近中央,一處不錯的核心位置,藍玉和耿炳文正在飲茶,桌上是杯盤狼藉,美酒和肥肉被消耗一空。
兩個人絲毫沒有時下名士飲茶的風範,耿炳文摳著腳丫子,然後又擦了擦鼻子,大拇指直接扣在海碗上,將一大碗熱茶一飲而盡,接著捂著肚皮,一臉舒暢。
藍玉也是狂野的代表,外面寒天凍地,他卻因為飲了半罈子美酒的緣故,坦胸露乳,形態放浪,將半碗已然是涼了的美酒直接倒進茶碗,然後半酒半茶,咕嘟咕嘟喝了兩口,嘴裡還嚼了兩口常升獻上的牛肉乾,看著不遠處垂頭喪氣收拾營帳的廢物,忍不住嘖嘖稱奇道:“這邵榮也是紅巾軍的老人了,怎麼那麼不頂用?既然知道自己沒本事,招惹朱振那傢伙做甚?”
耿炳文也是喝的醉醺醺的,一張臉紅的像是火燒雲,搖頭晃腦了半天,“自從郭大帥過世後,這紅巾軍舊部,其實過得都不好,邵平章這麼做,其實未必是真心欺負朱振,而是做給國公看的。”
藍玉是屬於那種沒有政治頭腦的人,聽了耿炳文這莫名其妙的話,沉吟了半天,撓了撓頭,“老耿,你說話能不能直白點兒。”
耿炳文無奈道:“還是那老一套唄,想著向國公展示他在軍中的影響力,一方面自保,一方面要更多的話語權。”
藍玉傻傻道:“可是這些兵將都是國公的部下啊,他有影響力有什麼用?”
耿炳文有些嫌棄道:“是國公的部下不假,但是卻很複雜,比如郭大帥的舊部,比如廖永安的舊部,還有青衣軍,長槍軍,苗軍,國公手下兵馬複雜,耿炳文這麼做就是想讓國公投鼠忌器。”
藍玉恍然大悟道:“碼德!這老貨想讓國公投鼠忌器,莫不是想造反?他要是敢造反,我藍玉第一個砍了他的腦袋!”
耿炳文搖搖頭道:“大佬們的事情,我們少參與,打好仗就得了。朱振為什麼被應天排斥,還不是他們對於應天來說,沒有拿得出手的功勳,咱們可別學他,讓兄弟隊伍看不起。”
藍玉狠狠的點點頭,“耿大哥,放心吧,我自認為打仗還是有一手的,將來能趕上我姐夫,也說不準。”
耿炳文尷尬的點點頭,心裡卻止不住說道:“你這話倒是敢吹!也不敢風大閃了舌頭。”
藍玉似乎想起了什麼,說道:“雖然朱振那傢伙在應天沒什麼戰績,但是聽說他們軍山之戰打的確實漂亮,也很提氣,我想去拜訪拜訪,取取經,我知道你煩他,你就別去了。”
耿炳文點點頭,“我確實煩他。朱振太冒頭了。”
“我跟你不一樣,人家冒頭,那是人家有本事,我走啦耿大哥。”說著藍玉就搖搖晃晃出門。
耿炳文趕緊起身,攙扶著藍玉,一臉嫌棄道:“你看看你這搖搖晃晃的樣,算了,我扶著你去吧。”
藍玉一臉壞笑,順手從桌上拿起一塊豬頭肉,扔進嘴裡嚼了嚼,大大咧咧道:“真香。”
耿炳文一臉尷尬,見這小子還迷糊著,這才平復了心情。
今日犒軍的陣勢甚大,而且邵榮也極力想要收買各部隊,所以幾乎每支隊伍都超額收到了犒軍物資。
反而常升因為跟常茂的關係,營盤裡一丁點兒東西都沒有。
不過常升卻是個冷靜的人,他不會因為這點兒事情去計較什麼。
就在自己營盤吃一些朱振送給他的牛肉乾,而且營盤的兄弟,人人有份。
“老二,有酒有肉給大哥我弄一份。”
常茂來到常升大帳,把禹王槊往地上一戳,脫下鎧甲就做到主坐上。
常升對於這位大哥的行徑早就習慣了,也不惱火。
因為有些感情是記一輩子的,當初自己還小,大哥學藝歸來,殺的跟血人一樣,只為了保護自己和母親的場景,常升永遠忘不了。
也是大哥給自己樹立的榜樣,自己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所以心思細膩的常升早早的拿出來一份豬臉子肉,切得很均勻,上面還撒了蒜末和醋汁,一份熱騰騰的米飯。
常茂先是不管不顧的吃了兩口,卻見常升慢條斯理的吃著牛肉乾。
那種自己早就吃的牙根子都發木的零食。
“嘶!”常茂皺著眉頭,倒吸了一口冷氣道:“什麼情況?你的酒肉呢?”
常升笑吟吟道:“什麼酒肉?爵爺那邊兒粗茶淡飯,我就敢自己享受了?”
常茂氣憤道:“別跟我唱好聽的!你告訴哥哥我,是不是邵榮那個老棍子欺負你了?兄長現在給你一槊拍死他。”
常升緩緩的說道:“大哥,現在還不是咱們這種小人物出頭的時候,像是這種事情,爵爺有的是辦法應對,我們安心看就是了,何必給父親惹麻煩?”
常茂皺著眉頭道:“不惹麻煩也行!你得給咱爹寫信,跟咱爹說一聲,就說邵榮這老貨欺負咱了。他要是不管管,我就親自弄死邵榮這個老東西。”
常升哈哈笑道:“兄長且放心,我早就向父親求援了。”
而南國大地的某處秘密營帳中,一個黑臉大漢猛地將一封信拍在桌案上,桌案應聲而碎。
大漢面含殺氣,冷聲說道:“邵榮是吧?連我的崽子都敢欺負,你是活到頭了。”
邵榮喝了個大紅臉,幕僚和親兵也被邵榮灌得醉醺醺的。
沒辦法,像是邵榮這種起於毫末的人物,最是講究江湖習氣,連帶著那些來問候的軍官也一個個被灌趴下了。
報信的千戶看著一帳篷不停打酒嗝的軍官,哭喪著臉說道:“平章,咱們的酒肉全都讓人禍害了啊!”
邵榮揮揮手,心煩意亂道:“去去去,別打擾本平章飲酒,咱們大營在最核心的位置,誰敢來鋝我的虎鬚。”
“是真的啊平章,剛才來了一群黑衣人,蒙著黑巾,見面就砸。”
那兵丁正說著,卻見邵榮響了鼾聲。
朱振大營。
朱振正在趁著夜色給手下的親兵講解兵法戰策。
“半天不學習,趕不上小毛驢。”在朱振的警示下,一群家丁都學的格外認真。
“爵爺,久違了。”
夜色中來了兩個客人,其中一個意料之中,另外一個意料之外。
藍玉看著一群神采奕奕的家丁,忍不住搓著手說道:“爵爺,你這親兵不錯,不知道我能不能收幾個做義子。”
朱振皺著眉頭,暗道這藍玉果然沒有智商。
耿炳文一臉嫌棄,一隻手捂著藍玉的臉,一隻手道歉說道:“爵爺,這傢伙喝醉了。”
說實話,耿炳文起初看不起朱振。
認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倖臣,而且在應天最危急的時候,他竟然有幾分明哲保身的跡象,這讓耿炳文很是惱火。
但是今晚,朱振神不知鬼不覺的繳了邵榮部下的械,還砸了邵榮的酒肉,這讓耿炳文感覺很是痛快,一時間竟然有幾分敬佩的感覺。
不過耿炳文也只是感覺朱振是個漢子,但是打起仗來未必有自己有本事。
朱振笑著說道:“無礙,無礙,藍玉將軍若是喜歡,可以將身邊的義子暫時派到我這裡來,由我培訓,回頭學有所成,再給你送回去。”
藍玉被耿炳文的大手捂得喘不上氣來,一著急額頭出了不少汗,這個時候也清新不少,知道自己剛擦說話犯了忌諱。
表情有些尷尬,笑著說道:“那在下先謝謝爵爺了。”
耿炳文坐下後,也興奮的說道:“不知道在下的義子有沒有這個機會?”
朱振點頭笑道:“都是袍澤,什麼機會不機會的,不過醜話說道前頭,要是不肯認真學習,回頭讓我趕走可別怪我。還有就是我的親兵,關鍵時刻可是得敢衝在最前線的。”
耿炳文和藍玉皆笑著說道:“爵爺放心,交給你,不聽話,殺了都行。”
果然是一群沒有人性的傢伙,名義上是義子,實際上在他們心裡也不過是工具罷了。
藍玉也坐下,對朱振說道:“爵爺,今日的事情你做的雖然解氣,但是邵榮在軍方影響力不小,這種事情以後少做,免得他暗地裡給你捅刀子。還有切莫留下證據。”
朱振目光一閃,揣著明白裝糊塗,“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不懂?”
“你怎麼能不懂呢?”藍玉又有些白痴了。
耿炳文立刻點頭,明白朱振的意思,“那就是沒有證據,跟我沒關係。我不怕查。”
朱振陪著兩個人聊了一會兒,耿炳文這才明白,人家朱振能夠有今天,靠得是本事和格局,心裡越發佩服。
不過心裡還有股不舒服的盡頭,感覺自己到了前線未必比朱振差。
兩個人又命人回軍中調來幾個義子,直接歸入朱振營下。
朱振看了看,都是虎背熊腰身材高大的漢子,還算是不錯,便允諾讓他們暫且留下。
“你們先早點兒回去吧,免得讓有些人看見,為難你們。”
在轅門口,大大咧咧的藍玉對著柱子正在撒尿,不遠處哨兵一臉嫌棄,卻不敢管。
“怕他個球!惹了老子,老子直接砍了他!”
耿炳文趕緊將藍玉拉走,這貨實在是丟盡了自己的臉面。
看著兩個人離去的背影,朱振才幽幽的說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這做了次惡人,卻沒想到立刻有人上門示好。這世道本來就是這樣啊!”
邵榮想教訓朱振,在隊伍裡立威,幫著應天各個派系的兵馬找場子,可是朱振卻想辦法將面子贏回來,不然自己這客軍說不準就成為笑話。